目前日期文章:200703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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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可以說是台灣的金屬年,除了本土樂團閃靈在英國大放異彩外。
D51非常喜歡的樂團『Dragonforce』也在五月即將來台進行演出。

  去年有騰雲樂團來訪,我因工作關係沒看到,可今年的Dragonforce
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的。

  1999年成軍的Dragonforce,原名Dragonheart,後來才改成Dragonforce。

  歐洲重金樂團以龍為名的不勝枚舉,但是近年來異軍突起的就要數他
們這個團獨占鰲頭。


  Dragonforce的音樂,就是快!


  有快到讓你覺得鼓手有八隻腳的大鼓雙踏,也有凸顯Powermetal威力的
勁速電吉他演出。

  套一句玩樂團朋友說的話,他們的歌不難唱,但是練到鼓手腳抽筋,
主吉他手指扭到,這是不被允許的啊。


  值得一提的是,在早期歐美人士稱霸的重金屬音樂界,本團的主奏吉他
李康敏是出身於香港的華裔吉他手。(其實他長得很像凌凌漆大戰金槍客裡
面那位力大無窮還會吃玻璃的老兄)

                      ↓↓↓就是他老兄 


令人嘆為觀止的技巧,快到炸破耳膜的速音,還有man的歪七扭八的曲風。

所以D51我已經訂了VIP席的票準備去近距離享受轟炸的快感。

5/22

Dragonforce  

令人期待。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點擊下面那個影片,看一下什麼叫做嚇死人的快手。




原文出處: May of Dragonfo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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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上背景音樂--小野麗莎--聽見你在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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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子,是她的綽號。

  這女孩的名字裡面,並沒有玲這個字。
  但是她很喜歡大家叫她玲子,她認為這有點東洋的浪漫。

  久而久之,玲子這個綽號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取代了她的本名,取代了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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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窗邊聽著烈風咆哮,千里之外吹襲而來的海風
吹彎了海灘上的椰子樹,趕著天頂的雲,聚合飄散。


  阿若正在洗澡,浴室裡傳來悉悉疏疏的水聲,今天在
豔陽下玩了整日,我們四個人都有點脫水的症狀。


  在飯店吃完晚餐之後,天兵和米琪一早就躲進房間看
電視。而我看著海面波濤洶湧,思緒彷彿被吸進了千年洪
流。抽著煙,寂靜的思考著。


  我還是在意著今天看見的那個女孩,她的臉色蒼白不
似常態,可能只是中暑而已,我說服著自己。


  「怎麼了?在發什麼呆?」阿若穿著浴袍走到我身旁
,身上還帶著沐浴乳的香氣。


  她正拿著毛巾擦乾頭髮,我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發呆而已啊。」


  阿若笑笑,坐到梳妝台前整理她的一頭秀髮,我靜靜
的看著她的背影。這樣的姿勢,既撫媚又性感,只是簡單
的擦頭髮動作,就能讓我瞧得出了神。


  她那看起來流光溢彩的黑髮披在肩後,雪白的後頸像
嬌羞的小姑娘,不時露著臉,讓人有親吻的衝動。


  「今天你有看到那個臉色白的恐怖的女孩子嗎?」阿
若突然問我。


  「妳也有看到?我本來想跟妳說,但是一轉眼她們就
不見了。」


  中午看到那二人的時候,我們正煩惱著午餐的下落,
我以為那孩子突然生了重病,需要他人的幫助。可我還沒
來得及告訴天兵跟阿若,才回頭,那兩個孩子就消失在人
群中,不見蹤影。


  「那個女孩子,應該是因為天氣太熱中暑了吧。」


  「我有點擔心耶,看見需要幫助的人卻沒有伸出援手
的話,晚上可能會睡不著。」阿若笑說。


  只一眼的際遇,阿若心地的善良使我感動。我走到她
的身後,就像摟著情人般的摟著她,吻著她的頸子和性感
鎖骨的交界處。


  「不用太擔心了,沒事的。」


  我聽見呼嚕嚕的鴟鴞夜唱,那聲音淒厲哀傷,像是遍
尋不著愛侶的嘯叫,讓人聞之膽戰心驚。


  「好恐怖的聲音。」阿若看著鏡中的我這樣說著。


  「應該是貓頭鷹吧,我從以前就聽說墾丁有貓頭鷹,
應該是吧。」


  夜風稍歇,那洞蕭一般的共鳴聲也漸漸停止,我將窗
戶開到最大,仰望深邃灰黑的穹蒼。


  滿天星斗,都市見不到的萬點銀星毫不遮掩的在黑布
上跳躍,豪光星閃著搶去了月的輝芒。


  「出去散散步怎麼樣?」我問阿若。


  「要帶啤酒!」阿若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飯店的大廳到處都是人,有正準備前往酒吧,精力旺
盛好像用不完的大學生,也有累的慘兮兮還被小孩拉著去
逛街的父母。


  我和阿若穿著輕便的T恤短褲,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
一手海尼根,悠哉的往海邊走去。


  我主動牽起阿若的手,和她十指緊扣著。


  阿若沒有說什麼,或許在這個當下,這樣好。靜靜的
,甜蜜的牽著手就好。


  踏著沙漫步,細沙弄得腳底癢得不得了,阿若嘻笑著
,不時還要抬起腳抖掉腳底板的砂粒。


  我們刻意往偏僻無人的地方走去,有點冒險的刺激感
,順著月光的指引,我們繞過小海灣,發現了另一個藏在
山凹後的美麗境地。


  一切都是那樣的精緻,油亮精綠的草皮接著金色沙灘
,沙灘接著沒有波瀾的蔚藍海水。


  「這是海的味道。」阿若閉著眼睛,掂著腳尖呼吸。


  「在這裡開瓶吧。」我突然後悔沒有帶著相機,眼前
的美景難以言喻,卻只能用眼睛紀錄,會不會有一天,就
遺忘失逝了呢?


  啤酒下肚的清涼暢快刺激著五臟六腑,我不禁哈的一
聲叫了出來。


  「你學日本人喝啤酒喔,還蠻像的呢,哈哈。」阿若
也學我的姿勢大口喝酒,那模樣可愛無比。


  我們一屁股坐在柔軟的草地上,訝異著天地造物的驚
奇,那濕潤冰涼的感覺,是夜晚的露珠幹的好事。


  「哪,阿若。」


  她回過本來望著星空出神的臉,「怎麼了?」


  「我想吻妳。」


  「才不要給你吻。喝你的酒!」她從來沒見過我這麼
認真的說要吻她,卻把我的深情當搞笑,笑的花枝亂顫。


  「唉呀,好好的氣氛都被妳笑壞了,哼,我抽煙。」
我拿出巧克力煙,點燃。


  當然我不忘準備好天然的煙灰缸,海灘上散落大大小
小的貝殼,我挑了一個色彩炫麗花紋獨特的放在身旁。


  我吐出第一口煙後,阿若突然跨坐在我的身上,與我
雙唇相接。


  「煙很臭。」阿若笑說。


  「那妳還等我點煙,臭死妳好了。」我哈哈大笑。


  海水沾濕了煙頭,才抽了一口,我就將它丟到塑膠袋
裡。


  這種時候需要的是點到為止的輕吻,而不是讓人腦袋
發昏的激烈交纏。

 
  阿若突然停下動作,我還意猶未盡的貪圖著她柔軟的
唇,「有人在哭。」阿若突然抬起頭四處張望。


  本來旖旎浪漫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驚悚,夜半的海灘
,怎麼會有哭聲。


  「不會吧。」我渾身毛了起來,豎起耳朵仔細的聽。


  我的確聽見了細細微微的嗚咽哭聲,卻不知道從何而
來,我立時聯想到因海難而喪生的冤魂傳說,卻不願承認
這事實。

 

  阿若站起身,拍了拍我:「你看,那邊有個人。」

 

  她顯得非常鎮定,反倒是我因為聯想過多,寒意不斷
從腳底竄起。


  阿若手指的方向有個女孩子朝我們所在的山坳處走來
,雙手頻頻拭淚,看來十分傷心。


  阿若拉著我向那女孩走去,試圖詢問她哭泣的原因。


  那女孩見了有人,也嚇了一跳。


  仔細一看,原來這女孩就是我日間在墾丁大街上看見
她攙扶著另一位面容蒼白少女的孩子。


  「妹妹妳怎麼啦,需要我們幫忙嗎?」阿若拍著女孩
的背,溫顏安撫著她。


  「玲子,玲子不見了啦……嗚。」女孩哭的雨落梨花
,我們卻搞不清楚玲子到底是誰,轉念一想,該不會是另
一位臉色慘白的女孩?


  眼前的少女顯的驚慌失措,只懂得哭,喃喃唸著玲子
玲子。


  「我們幫妳找好不好?先別哭了,我們一起去找玲子
?」阿若想盡辦法安慰著女孩。


  也許是阿若溫柔的聲調令人安心,那孩子不一會就停
止哭泣,紅著眼眶向我們道謝。


  幾句交談之中,我們得知這女孩叫做佩君,今年還是
大一新鮮人。而她口中的玲子則是她的同學,那病容少女
的綽號。


  我和阿若帶著佩君在海灘四處搜索,一邊走,一邊聽
佩君說著。


  她和玲子從高中就是姊妹淘,是再要好也不過的朋友
,感情甚至好到約定一起考上同一所學校的同一個系所。


  佩君的分數比玲子高了不少,卻為了那個約定,在自
願卡填上分數較低的科系,只為了和玲子一起過大學生活


  我提高警覺四處搜尋著玲子的蹤影,幸好今夜月色明
亮,雖然沒有路燈,能見度還算不差。


  這個海灣的規模並不算大,只是地形崎嶇,有山有海
,若是玲子隱身在小山丘的後頭,那就必須繞一大圈的路
才能看到她。


  我撥電話給天兵,請他通知飯店的人員有人失蹤,讓
他們派人手來協助搜尋。


  就在我們繞過小山丘,走到樹林裡的時候,佩君告訴
我們一個讓我們震撼不以的事實。


  「玲子她……她就快死了。」佩君又開始痛哭。


  「我們原本以為可以很開心的過大學生活,什麼都準
備好了,可是那天上體育課的時候,玲子突然昏倒。」


  「醫生說,玲子的生命只剩下三個月,是血癌末期。


  「我好難過,玲子她……她才剛跟信傑在一起。」


   我親耳聽見一個正值美好青春的生命即將消逝,聽見
了佩君心中對這造化弄人的怨憤,這感覺像隻細長的金針
,筆直的插入我的心窩。


   劇烈的刺痛,對世間萬物不抱持著希望的我,曾經也
想就像隻蛆蟲般靜靜的孤獨的死去,沒有人為我哭泣也無
所謂。


  反正這世間本就無常,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用酒精
和煙毒麻痺著摧殘著我強韌的生命,卻從沒想到,當我親
身接觸到一個即將邁入死亡的他人時,心中的震撼無異雷
轟電震。


  也許是這樣的反差,我看見了玲子憂傷哭泣著為還沒
來得及展開的愛情哀悼,就像那鴟鴞在夜裡低沈的悲嚎。


  阿若倒抽一口涼氣,手掩著嘴,瞪大了眼看著佩君。


  似乎不敢相信。


  『死』這個字,從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女孩口中說出,
竟是如此沈重。


  「醫生說,再過沒多久,她的眼睛就要看不見了。玲
子說想看海,想在失去光明前,再看一眼遼闊的大海。」


  「我瞞著伯父和伯母偷偷帶玲子從醫院跑出來,我們
只要在墾丁待兩天,只要兩天就好……。」


  我們找到玲子的時候,她靜靜的佇立在山崖邊頭,背
對著我們遠眺海面,玲子的背影融入了夜色,瘦弱的身體
顫抖著呼喊對生命的渴望。


  佩君一邊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邊靠近她,生怕玲子一
失足便跌落山崖。

  玲子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著超齡的堅毅,她看著
淚花面容的好友,輕輕的說了一句:「對不起,讓妳擔心
了。」


  阿若酸著鼻子,淚水已經在眼裡打轉,「我好想哭。
」她這麼說著,眼淚卻不爭氣的掉落。


  「佩君,海好藍好美。真高興我們來了這一趟。」玲
子握著佩君的手,喃喃自語。


  我告訴天兵我們的位置所在,請他帶著外套過來。


  玲子的一雙大眼睛打量著我們,佩君連忙解釋。


  「他們是剛剛我找不到妳的時候在海灘上面碰到的大
哥哥大姊姊,他們幫我一起找妳啊。」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關係……。」她向我們道歉
,彷彿為她的任性懺悔。


  我連忙搖頭表示無妨,「沒事就好,真的,沒事就好
。」


  天兵、米琪和飯店的人員隨後趕到,這時候,在我們
眾目睽睽之下,玲子失去意識,頹然倒在山崖之上。


  眾人驚呼聲中,玲子被抱上了救護車,一陣慌亂之後
我們才目送救護車離開。


  極度空虛的無力感霸佔了我和阿若的心頭,就像怎麼
緊握雙手,也不能阻止手中的砂逐漸流失。


  阿若抱著我直哭,她說,沒想到生命的份量,這麼沈
,這麼重。


  活著有多幸福,或許我們都還不懂。


  我說。


  那一夜,米蘭昆德拉哀唱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卡
夫卡怯懦著鼓動他幼小的軀體掙扎,試圖擺脫生命的沈痾


  身在墾丁的第一夜,說不出的漫長。

 



原文出處: 玲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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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阿若提著她的橘紅色旅行袋站在
我的門外,扣扣敲了門。她請了兩天假,包括著禮拜六日
共有四天連假,對從不缺勤的阿若來說,請假好像是輕而
易舉的事。


  她說,連PUB老闆都拜託她找時間休息一下。


  「我今天要睡你家。」一開門,就見到她臉上滿溢甜
甜笑意。


  「我怕我爬不起來嘛。」阿若撒嬌似的,拎著行李袋
鑽過我的身旁。


  關上門,「我的房間很冷喔。」我說。


  一入了夜,我就會把四扇靠街的窗簾拉上,米白色亞
麻布材質,頗有份量的大片窗簾。


  在夜裡,這房裡的色調是我喜愛的清冷。水藍色投射
燈打出的藍光像一道靚藍水柱打在亞麻布上而迸碎四散。


  這間屋子的主人,原本是個室內設計師,他以特殊的
灰色泥漆加工四面牆壁,營造出了粗糙斑駁的質感。


  這樣簡約時尚的空間,只要放點音樂,就很有感覺。

  
  所有家具都是簡單的黑與白,是他留下給我的。


  設計師一直想圓夢,騎他的重型機車馳騁在蒙古草原
上,他自詡為游牧民族,只是生錯了時代和地方。


  留給我這麼多東西,房租卻驚人的便宜。


  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在他上船的那一晚,替他將重
型機車騎到基隆港。並且作為目送他離開的人。


  除了老朋友比利,沒有其他人進過這間屋子。


  而他還是因為幫我搬家才踏進這個靜謐的空間。


  阿若是第二個進來的人,第一個進來的女人。


  她站在客廳中央,讚嘆著:「你的房間好美,根本就
像Lounge Bar一樣嘛。」

  「這沙發要五六萬吧,還有那張桌子。天啊,這張桌
子是Stefano Giovannoni的作品吧!」阿若的眼突然亮了
起來,像是發現寶物般的驚喜。


  我開冰箱拿了瓶蘇打水,「口渴了吧,老實說我不知
道這些家具的來頭和作者,這些都是房東的東西。」


  「難怪他叫我要好好照顧他的房子。」我自忖。


  我看著阿若在屋裡的每個角落觀察,怎麼想得到原來
阿若對家具還有這樣的特殊喜愛。


  「明天就要出發了耶,好久沒去海邊,好久沒有曬太
陽曬到飽了。」我躺在沙發上轉著遙控器。


  「嘿嘿,我有帶比基尼喔。」


  「拿來借我看。」


  「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把東西整理好,一拿出來就
全亂掉了。」


  「那我可得把我最好的相機帶著,不然會錯過美麗的
鏡頭。」


  「你這色鬼。」阿若捏著我的臉頰,和我靠的很近。

  Agent Provocateur Maitresse的味道直接襲擊我的
嗅覺神經,就像聖盔谷外頭黑壓壓的獸人大軍衝進城堡,
而勇猛的亞拉岡卻在第一秒接觸就被撂倒。


  我有點意亂情迷,那不是我能夠抵受的味道。


  我索性將她摟入懷中,把嘴巴裡的煙往她臉上吐。阿
若急忙閉起眼睛,過了一會卻驚訝的說:「這煙好香,好
像巧克力的味道。」


  「今天我同事給了我一整盒他自己捲的煙,應該就是
叫做巧克力煙吧。」我手中的煙,煙紙濾嘴都是黑色的,
就像巧克力棒一樣。


  我把煙塞到阿若嘴巴裡,「妳抽抽看。」


  深吸一口後,緩慢吐出,房裡立刻充滿巧克力的甜香
,「要喝酒嗎?」我問阿若。


  她搖搖頭:「不了,明天不是要早起嗎,我好怕我爬
不起來耶,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清晨起床了。」


  我的手不安份的在阿若的美腿上遊移撫摸,而她也沒
有抗拒的意思,順從著我的手享受那流滑的感覺。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全民大悶鍋上演的爆笑模仿劇,阿
若隨手拿了我放在桌上的雜誌翻閱著,她的頭枕在我的腿
上,不時移開雜誌由下而上觀賞我的臉。


  我的手還是持續著輕撫,品味著她身體每一個細節的
敏感。這樣寧靜的互動持續了十幾分鐘,我調皮的將手滑
過阿若的私處,指尖觸摸到了淫靡的濕潤。


  阿若拿下雜誌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很壞!」


  融入藍色冷光的阿若五官變的更加立體,一點點的藍
讓她的肌膚略顯蒼白,而她的怒目瞪視在我眼裡無疑是種
調情手段。


  我只是想逗逗她,沒有做愛的打算。


  我笑著:「妳身體裡的動情激素開始增加了呢。」


  「你又知道,偏偏就沒有。」阿若鼓著腮幫子。


  「好啦,我逗你的,不要生氣。」我摸摸她的臉,視
線回到螢光幕,郭子乾正模仿著張宗榮使出『哩咖骨甘有
這軟Q』的絕技。


  每次看到這個梗我就會哈哈大笑,我愛死了那個動作

 

  我們搭遠東航空最早班的飛機前往高雄,天兵遲了十
分鐘才到,還拉著他的小女友。


  往高雄的航程途中,我一聲不響看著窗外的雲霧變化
,眼前一望無際的遼闊似乎能夠讓我吐出胸口淤積既久的
那股悶氣。


  朝日與我平行,就在窗外彷彿伸手可及,腳下的金色
雲霧就像孫悟空的筋斗雲,載著我們的班機往四百公里外
的聖地飛去。


  我拿阿若的小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昨晚她就像校外教
學前一夜的小學生,整晚盯著天花板,興奮的不得了。


  整晚沒睡的結果就是現在靠在我的肩上呼呼大睡,天
兵狐疑著我們:「你們昨晚是幹什麼去了,阿若怎麼累成
這樣?」


  天兵並不知道我和阿若之間那若有似無的奇妙關係,
我也不願說破。


  我只淡淡的回應:「可能她太興奮睡不著吧,我昨天
晚上也是很晚才進入夢鄉。」


  「幹,想騙我。」天兵雖然不採信我的說辭,卻很識
相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天兵的女友米琪自顧自的看著雜誌,我們和她都是初
次見面,曾聽天兵提過幾次。米琪是他公司的同事,他們
正在進行禁斷的辦公室戀情。


  我很好奇的問天兵:「你女朋友也是工程師嗎?」


  根據天兵的說法,米琪是天兵公司的技術客服專員,
平常負責解決客戶的簡單問題。


  米琪是個嬌小卻身材有料的女孩,交大畢業,言行舉
止似乎都帶點工學院的傲氣。


  「你應該被她吃的死死的吧。」


  「還用講嗎,誰叫我是這世上僅存的好男人啊。凡事
老婆大人為重,她叫我往東我不敢往西啊。」


  我相信天兵會是個好男人,基於國高中時期那慘狀,
天兵是一旦抓住非到不得已就不會放手的類型。


  而我不是,我身上的傷痕總會告訴我,該走的,就不
應留。

 

  還來不及看完一份報紙,飛機已經緩緩下降,扣緊安
全帶的燈號亮起。


  阿若睡眼惺忪的看著我,「已經到啦睡豬。」我說。


  她又伸手捏我的臉:「我剛睡了多久啊?」


  「小姐,妳要清醒拜託捏自己的臉,捏我的臉是我在
痛啊。」


  阿若噗哧笑著:「我醒啦,我要看看你醒了沒有。」


  我們在高雄租了台小車,直接驅車前往夏都沙灘酒店
。熾熱的南風往臉上吹拂,那股熱浪讓我真正醒悟,我已
經離開台北來到墾丁。


  夏日豔陽毫不留情的高溫燙焦每一個在墾丁大街上行
走的人們,我一邊開車一邊看著接上的人潮驚嘆。


  「他媽的沒有連假還這麼多人啊。」


  「都是學生吧。」米琪突然發聲,我透過照後鏡看了
一眼正往雙臂塗抹防曬乳液的她。


  天兵打開車窗抽煙,車廂內的溫度立刻飆高五度,縱
然冷氣已經開到極限,這台老車還是熱的讓人發昏。


  「租到一台黃昏牌了啦,哇靠還好我們沒開車來,不
然早就熱死在路上了。」天兵一邊哈煙一邊幹樵,那模樣
本土味十足。


  米琪用嚴厲的眼神注視著前座的天兵,嘴裡冷冷的說
:「你可以再台一點啦,真的有夠醜的。」


  話一出口的那剎那,天兵已經將煙蒂丟掉窗戶神不知
鬼不覺的搖上,正襟危坐的注視前方。


  阿若笑得很開心,我更是瘋狂的大笑。


  是啊,南國、海風、沙灘、椰子樹,我們已經來到,
就要投入你們的懷抱了。


  到了夏都之後,天兵進去辦CHECK IN的手續,他丟了
一把鑰匙到我手中,並告訴我:「你不會要我跟你睡吧。


  「你當我們是高中畢業旅行嗎?」我哈哈大笑。


  稍做休息後,女生們都換上清涼的短褲拖鞋。而我穿
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短褲,夾腳拖鞋當然是必備品
項。


  天兵不知道從哪弄來一件上頭繡著火焰花紋的海灘褲
,褲管裡露出的兩隻小腿腿毛茂密旺盛,遠遠看起來簡直
就是穿著毛襪在走動。


  「你幹嘛不脫襪子,不熱喔?」我故做認真。


  「幹!」


  阿若穿無袖小背心,胸前有隻可愛的小猴子圖樣,而
我實在擔心她那雙修長美腿會在墾丁曬成焦炭,在房間裡
整理行李時我就不斷提醒阿若要做好防曬措施。


  夏都酒店是在墾丁唯一擁有私人海灘的飯店,而這裡
的住客理所當然的享有墾丁最美麗的海景,那綿延到視線
之外的白砂似乎不是台灣本島的海砂,而是重金從國外進
口的砂子。


  我們兩兩肩併著肩在沙灘上漫步,踏在充滿異國情調
的砂上,遠望著湛藍清澈的海洋,深呼吸滿胸清爽的南風
,很簡單很簡單就可以拋開都市的灰色憂鬱。


  阿若跳到我的身前,打開服務生給的休閒育樂活動時
間表,高興的叫著:「有獨木舟體驗耶,我要玩!」


  「下午三點才開始啊,吃完中飯再去都來得及嘛。」


  沙灘上已經有為數不少的泳裝辣妹戲水嬉鬧,個個都
躍動著年輕和活力。沙灘排球場上正進行一場無情的廝殺
,兩對看似情侶的遊客穿著運動型泳裝,相互激烈的殺球


  「你會打沙灘排球嗎?」阿若問我。


  「等他們結束我們四個人來一場,天兵,OK不OK啊。


  天兵哈哈大笑:「你膽敢跟我挑戰排球,簡直就是關
公面前耍大刀,待會看我殺爆你的小雞雞。」


  米琪又用力捏了他手臂嬌嗔著:「你講話真的很難聽
,不是幹來幹去就是小雞雞。」


  我實在很想跟米琪認錯。


  天兵本來不是這樣的。


  是我帶壞了天兵,他會像現在這樣幹幹叫,全部都是
我的錯。


  經過沙灘排球的熱戰之後,我終於相信愛情力量的偉
大,又有誰會相信那個跳的老高發狠扣殺我的傢伙高中的
時候是個只會連女生的眼睛都不敢正眼對上的宅男?


  我們玩的一身汗,身上沾滿金黃色的砂子,臉上、手
臂、大腿到處都是。


  經過一番沖洗之後,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換套乾的衣
服,濕淋淋的阿若和米琪卻嚷著讓太陽曬乾就好,


  當然我不會反對這個提議,反正大飽眼福的是我。


  只是天兵小人得志,卻心胸狹窄,連忙拿出海灘巾披
在米琪身上,他女友那凹凸有緻的身材已經開始吸引過往
人群的目光。


  「妳要海灘巾嗎?」我問阿若。


  「現在我只想要一副墨鏡,太陽真的好刺眼呀。」阿
若的眼睛瞇成一線,時值正午,巨大無比的太陽高掛在墾
丁的正上方,源源不絕放出熱能。


  才來到墾丁四個小時,我已開始想念夜晚的清涼。


  她如願以償的得到了墨鏡,我給自己也買了一副。墾
丁大街上車水馬龍,和週末的台北街頭沒什麼兩樣,遊客
男女老少都有,塞爆每一間看起來有賣足堪果腹東西的店
家。


  阿若走在我的身旁,我倆的手不經意的碰著,就像交
往初期的小情侶一樣,簡單就感到甜蜜。


  我和天兵站在街上討論著要到什麼地方吃中餐的時候
,兩個女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眾多遊客當中,只有這兩人相互攙扶著。應該說,是
一位女生勾著另一人的臂彎,就像支撐著她的重量一般。


  而那被攙扶著的女生。


  在南國的炎夏之中,依舊臉色蒼白,滿臉病容。

 

 

 

 

 


 

原文出處: 玲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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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禮拜五要去墾丁,妳的假沒問題吧?」阿若煮了
一杯咖啡給我,不似她個性的甜美,反倒有種難以入喉的
酸澀。


  阿若懶洋洋的躺在我身旁,「沒問題啊,要開車下去
嗎?」


  「當然是坐飛機下去囉,開車多累,又浪費時間。我
們到墾丁再租車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會把假安排好。」阿若起身拉開百葉
窗,瞇著眼抵抗早晨刺眼的光芒。


  一夜沒睡的疲累已經衝破極限,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就像正劇烈的暈船。


  「今天要去上班嗎?」阿若問我。


  她還有一整個白天可以睡,因為她的作息時間都在夜
晚。而我,今天有個重要的約會,非得出門不可。


  「一定得去,下個週末能不能去墾丁就看今天的表現
了。」我苦笑。


  「可是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沒問題吧?」


  「撐著點,應該沒問題的。」


  幾秒鐘之後,我彷彿想起甚麼似的,又和阿若說:「
今晚我不過來,我回家去睡覺。」


  也許不是真的有什麼事,只是不經意的脫口而出,阿
若卻看起來有些失望。


  「也好,你工作結束後就早點休息吧,不然真的會累
垮的。」她還是溫婉的笑著。


  我摸摸阿若的頭:「妳先睡吧,妳應該也很累吧?」


  阿若捏了我的臉一把,笑說:「還不是你不讓我睡,
還裝甚麼溫柔啊。」


  我笑了。


  輕輕碰了唇之後,我稍作收拾便直接出發前往公司。


  阿若的咖啡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刀割般的苦澀直接
刺激腦神經,讓我能夠繼續保持清醒。


  搭計程車往公司的路上,帶著點草莽氣質的司機先生
打趣的問著我是支持哪一個顏色的。


  他口若懸河的從二二八事件講到美麗島事件,每件事
都彷彿親身參與搬的慷慨激昂。


  「少年耶,我跟你講,那些外省人只會欺負咱台灣人
。偷咱台灣人的錢,泡咱台灣人的妞。你一定要支持阿扁
仔啦!」


  這台詞,怎麼好像天地會總舵主在說服韋小寶進宮臥
底時說的那番話,司機大哥,我可不是韋小寶,而你也不
是陳近南啊。


  事實上政治於我絲毫沒有影響力,若不是昨天傍晚聽
了一會新聞廣播,我連現在的內政部長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呢。


  我在公司想辦法打了個盹,稍微活化了僵硬無比的腦
神經,回復思考能力之後我才開始整理待會要和Maggie開
會時需要的資料。


  活動企劃書、報價單、DM電子檔,DM紙稿、還有最重
要的會程記錄本。


  等等,我的會程記錄本並不在我的公事包裡。


  無疑的,我想應該是昨晚拿著會程記錄本回想會議過
程時放在阿若家的書桌上,而今早出門時完全忘了這回事


  只好拜託阿若幫我送過來,或者是先一步離開公司,
提早到阿若家拿記錄本。


  沒有這本紀錄,晚上的會議過程便無法詳實記載,那
可關係到這個CASE的成功與否。


  我撥給阿若,電話才響了一聲,就聽到她慵懶的腔調


  「東西沒帶到喔~」阿若吃吃笑著。


  「妳怎麼起床了,我想妳可能還在睡。」午後兩點,
阿若已經起床,聲音聽起來相當的清醒。


  「我要吃飯呀,昨晚就沒吃東西了,很餓耶!」


  「你吃了沒?還沒吃的話我幫你帶點東西過去吧?」


  「那好,幫我帶個便當,我的文件就順便囉。」


  「便當才是順便吧,本末倒置耶笨蛋。」


  在笑聲中掛上電話,心裡的那股暖意漾著,像躺在和
煦陽光曝曬過的柔軟草地般舒適。


  也許,我和她的相處模式正悄悄的改變,像滑過平靜
湖面的慢船,湖面終究不留痕跡。


  一個小時後,阿若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我們的辦公
室是一個開放空間,常有合作的廠商和設計師自由進出,
而辦公區位也常常沒有人在。


  所以大家也司空見慣陌生人在公司裡走來走去,通常
是不會抬頭多看一眼,訪客常常只能在偌大的空間裡面乾
瞪眼,拼了老命的搜索才能找到要找的人。


  可是當阿若走進公司,本來在電腦前埋首刻圖的設計
師抬起頭,端著咖啡走過前廊的櫃台小妹停下腳步,C廣
告公司的業務老兄張著嘴像個呆子。


  阿若打扮的很美,稍緊的淺橘色皺衫包裹著她的腰身
,而不曾看過她穿的格紋迷你裙讓她的美腿一覽無遺。


  她踏著腳下的靴子走進公司,站在櫃台前禮貌性的告
知來訪用意,櫃台小妹連忙跑到座位上拿出登記表給她填
寫。


  我起身走向阿若,眾人的眼神隨著我而移動,我知道
他們並不是因為阿若的亮眼外型驚嘆,而是因為我居然認
識這等美女而惋惜。


  有點漂浮的虛榮感。


  我拉著阿若走到外頭,笑著說:「妳讓他們瞠目結舌
了。」


  「哪有。」阿若讓一頭長髮自然流洩在肩膀和胸前,
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


  「妳化了淡妝。」


  「好看嗎?」


  「很美,讓我目眩神移。」


  我們很正經的調笑,阿若終於忍不住校出來:「哎喲
,你咬文嚼字甚麼啊。那,東西拿去。」


  我的筆記本被細心的收在牛皮紙袋中,附帶一個雞肉
便當。


  便當只有一個,我問她:「妳不吃?」


  「我起床的時候吃了麵包,已經不餓啦。」


  這樣一來,我便失去了繼續將她留在公司的理由,而
我可以預見的是待會回到辦公室隻後會掀起的腥風血雨。


  「我不打擾你上班了啦,我想去逛逛街,晚上上班的
時候就先把假請好。」


  她又捏了我的鼻子,「要認真工作啊你。」


  「無論做什麼事,我都是很拼命的。」我笑說。


  阿若離開之後,男同事們就像看到甜食的螞蟻般潮水
湧上,將我團團圍住。


  總是一臉嚴肅的設計部總監Aron:「那正妹是誰?」


  長得像韓國人的總經理特助Biily:「幹,阿遠不會
是你女朋友吧?」


  沒有任何電腦問題難的倒他的資訊主任凱哥:「什麼
時候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啊,我請你吃台塑牛排兩客,夠不
夠?」


  的確,在任何人眼裡我們應該就是一對情侶,瞎了眼
的人聽見我們的對話也可能酸得重見光明。


  但是我不能說她是我女朋友,事實上也不是這樣。


  牛皮紙袋裡還放了一樣東西,Maggie的手帕。阿若把
手帕平整燙過之後,仔細小心的摺疊起來。


  熟悉的味道傳入鼻內,那是阿若慣用的Agent Provocateur
Maitresse之中紫羅蘭葉和羊羢麝香低沉迷幻的味道。


  阿若在這手帕上灑上香水,且是她慣用的味道,是一
種示威嗎?


  那一刻我彷彿看見阿若整理著這條女用手帕臉上面無
表情的樣子,而這甜膩的薰香,聞起來竟有點酸味。


  昨晚阿若在我洗澡的那時候的反應,和這條我不經意
放在桌上的手帕是否有些關聯,我不敢去想。


  也許她有些妒意,卻用這麼可愛的方式反擊,我確實
不得不佩服阿若的巧思。


  我走到吸煙區點起煙,心裡卻是平靜的沉默,我看著
煙霧和日光燈交合,白煙裡的懸浮微粒,是不是也吸附在
我的肺泡上,一層又一層,逐漸的失重掉落。


  Maggie發現這香味的時候會作何反應?


  我倒有些好奇。


  傍晚,同一時間地點,我和Maggie在東區加州碰面。


  我逐一拿出文件,一一解釋,並徵詢她的意見。


  亮麗的女孩不住點頭,稱讚著我的工作能力,並且對
企劃中的要點提出疑問。


  我點的是巧克力碎片冰沙,Maggie喝水果茶,事實上
我並不喜歡StarBucks的咖啡,廉價的紙杯裝著酸味過了
頭的咖啡汁液,在舌尖引發的化學反應過於劇烈,太多難
以分辨的味道刺激著味蕾,我實在很難想像這樣的咖啡如
何品嚐才有味道。


  所以不得不來到StarBucks的時候我通常不點咖啡,
只點巧克力冰沙。


  Maggie手中的那壺水果茶卻是奇妙的有著黑人牙膏的
香味,我笑問她今天還沒刷牙嗎,卻被她白了一眼。


  身為一個職場上的工作夥伴,Maggie給人的感覺像是
一條柔韌的黑色絨布,而你是那其中被緊緊包覆的白色珍
珠。我很容易可以從她眼神中給予的肯定得到自信心,因
而將工作做的更好。


  如果這女孩是我的主管,我肯定每天提早半小時近公
司,絕不遲到早退。


  最後,我拿出手帕遞給Maggie,「那天謝謝妳的手帕
,我細心的整理過了。」我的眼神詭譎,我想看她嗅到香
味時的表情,竟有點無聊的期待。


  Maggie先是看著平整熨燙的手帕微感驚訝,緊接著她
嗅到了那味道,Maggie隨即皺起黛眉。


  她的表情有些不悅,「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將手帕還給妳應有的禮節。」


  沒想到Maggie隨即展顏笑著,一掃方才臉上的陰鬱。


  「你很會挑香水,我喜歡這個味道。」


  這回,輪到我目瞪口呆。


  她是全然會錯了意,還是根本不在乎?Maggie漆黑
透亮的瞳孔中閃爍著光輝,讓人捉摸不透她的內心想法


  她將手帕收進LV格紋包中,一派平常的繼續和我討
論工作內容。我們很快便將所有細節敲定,只待付諸實
行。


  結束討論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左右,Maggie要
趕赴下一個酒會,便和我一起離開。


  我送她走進捷運站時,Maggie回頭對我說。


  「你的女朋友一定很美,很溫柔。」


  丟下這句話,她踩著輕盈的步伐在我的視界中消失。


  我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的含意。


  只憑一個味道,她是不是已經看穿一切?

 

  忠孝東路的夜晚熱鬧非凡,吵雜的熱氣之中充滿機車
汽車排放的廢氣,人們口中吐出的煙霧,還有街邊藥妝店
散開的庸俗香味。


  而那Agent Provocateur Maitresse的味道,卻佔據著
我的鼻腔,低沉繚繞,讓我深陷著無法自拔。


  我到店裡買了阿若慣用的那瓶Agent Provocateur Maitresse。
回到我那滿是蒼藍色調的房間,打開瓶蓋,讓它自由揮發。


  我開了一瓶Vodka,在神智清醒的時候一口氣喝了兩杯。


  半小時後,香味已經濃重的嗆鼻,酒精旋轉著我的腦漿
,我癱在沙發上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蒼藍的冷光,西裝還來不及脫下的那個人,黑色麂皮沙
發,Mild Seven Original,半罐Absolut Vodka。


  這一夜靜默沉冷,時間停滯,慢慢的直到我失去意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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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一個禮拜,我一下班就賴在阿若家裏,有時彈彈
吉他自娛,有時摸索著她的蘋果電腦怎麼使用。


  我每天下班到達阿若家大約都在八點左右,正好碰上
了她要出門開店營業的時間。


  所以她總是開了門讓我滾進去,便一身俐落的上班去
了。


  就算沒有說到話也沒關係,在這裡我感受到種其他地
方難以所求的安適感。我替她清洗每日堆積的衣物,捲起
袖子打掃房間,十點半的時候提著垃圾下樓等待清潔車來
到。


  每天都會碰到阿若的房東周太太,一位和藹可親的女
士。


  起初她向我微笑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了她對我這陌生
人的不信任。但她見我天天提著包垃圾在那兒等,似乎也
解除了戒心,主動向我攀談。


  「你是劉小姐的男朋友嗎?」


  「不是的,嚴格來說,我應該只能算個長工。」我微
笑回應。


  「劉小姐跟我租了好多年房子,從來沒見過男人到她
這兒來呢。」周太太用手肘頂了我,以捉狹的表情笑著:
「如果妳不是他的男朋友,那可就真奇怪囉。」


  我忍受著她怪鳥般的笑聲,其實除了笑聲難聽,周太
太還算是個不難相處的人。


  阿若的本名叫做劉若亞,一個英氣十足的中性名字,
我覺得非常適合她。


  有時候我會多買幾瓶酒放在阿若的冰箱裡,我會喝掉
一半,而另一半的酒總在我次日來到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若會在三點四十分左右準時到家,有時候醉醺醺的
,有時候累得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如果我還沒睡,我會將她抱到床上,替她脫去鞋襪,
蓋好被褥。


  絕大部分的時候我都是清醒的,這一陣子,我陷入嚴
重的失眠症候群中,總要累積了幾天的疲累,才有辦法一
口氣睡得不省人事。


  有一天晚上,阿若剛離開,而我還沒脫下西裝,口袋
裡的電話響個不停。


  「喂?有甚麼好康的關照?」是天兵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中歡呼:「我請到假了,萬歲!下禮拜五六
日去墾丁,可以吧?」


  「哇靠,你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我當然沒問題啊…
…不會有突發狀況吧?譬如在墾丁突然被老總召回之類的
?」我還是會擔心,必經依照電子業的生態,這種召返的
事情司空見慣。


  「幹!不會啦,我手機全面關機總行了吧,一定要出
去玩一趟啊,不然快悶壞了。」


  天兵說得斬釘截鐵,我也因此釋懷:「那就這麼敲定
了,我會搞定我的假,機票要我訂嗎?」


  「我有個認識的同學在墾丁的飯店工作,我拜託他幫
我們訂房,機票給你搞定吧?」


  「沒有問題。」


  夏天,海浪,金沙灘。


  陽光無比的墾丁海岸似乎已經在向我招手,敲定了行
程之後,本來陷入莫名陰霾的心情突然開朗了不少。


  只要把手邊這案子交出去,就能享受期待已久的夏日
海洋氣息了。


  我歡呼一聲,把西裝丟到沙發上,立刻拿出筆電上網
查詢機票。


  取出筆電的時候,一條手帕掉落,看見手帕我便想起
明天是和Maggie第二次開會的日子。那天我們談得很愉快
,讓我很意外的是,那個強勢的女孩在工作上卻是無比的
柔軟。


  這應該是職業訓練出來的敏感度呢,還是Maggie本身
就具備了這樣的性格特質?


  在筆電的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字,我闔上電腦。


  揉著疲累的眼睛,我從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這時候
我需要一點冰涼的滋潤。


  看看時間竟已是午夜零時二十三分,今晚應該可以睡
個好覺,不過我想第一時間讓阿若知道這個好消息。


  所以我繼續看書,等待阿若下班回家。


  這空間凝聚了靜謐,穿梭繚繞的輕音樂並不打擾同一
個次元的安寧,我坐在沙發上專心的閱讀。


  我正在讀村上龍的書《69》,我很喜歡的一本書,敘
述著他高中時代離經叛道的生活。


  對照著他叛逆又充滿新時代思潮的衝動少年時代,我
直覺我少年時的可笑,他們封鎖學校搞革命,我卻在舊校
舍搞鬼故事。


  也許小說裡的人物是過於戲劇性了,不過不失為平凡
的特別,他的筆觸讓少年時代的他活然躍於紙上。


  這樣安靜的閱讀片刻,靜悄悄的聽不見時鐘指針走動
的聲音。抬頭一看竟已經兩點多,而我還沒感覺到睡意。


  我想洗個澡。


  入睡之前,我總喜歡先洗去一身的疲憊,否則次日上
班時就好像拖著前一天的自己,感覺雙倍沈重。


  酷熱的仲夏氣溫讓我洗了幾天的冷水澡,冰涼的清水
淋到頭上的時候,會有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浴室的顏色是冷調的灰,我喜愛的色調。雖然設備略
顯陳舊,看起來像懷舊主題餐廳裡刻意裝設的陳年洗手台
,不過和阿若的房間整體感卻契合的很好,絲毫不顯突兀


  她的門是壞的,無法上鎖,不過對獨居的阿若來說倒
是不構成影響。


  我讓冷水從我的頭沖下,石像般的停止身體的任何動
作,用肌膚感觸著每一滴清涼帶走身上的灼熱。


  我聽見開門的聲音,阿若回來了。


  「我在洗澡,等我一下,待會給妳個驚喜。」我出聲
告訴阿若。


  「嗯。」阿若的聲音顯得很累。


  呀的一聲,浴室的木門被推開,阿若一聲不響的走進
浴室,走到我的身後。


  「……。」


  她從背後抱住全身赤裸的我,冷水漾溼她身上的襯衫
,她身上的長褲。


  「很累嗎?」我說。


  「讓我清醒一下,喝得多了。」阿若把臉埋在我的背
上,輕輕的,像棉絮飄落般的吻著我的背。


  我們進行著無聲的溝通,沒有交談的會話。


  也許,我對阿若來說,是個釋放壓力的港口。


  其實,不知不覺中,阿若對我也是那樣的角色。


  她的襯衫濕透,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我關起蓮蓬頭
,伸手拿條浴巾蓋她的頭。


  「會著涼的。」


  那雙深邃的眼經由下往上看著我,淒迷的令人錯亂,
她的眼眶邊還留著每天徹夜工作的黑色痕跡。


  「今天心情不好?」我回應著她的眼神。


  「不好也不壞,只是心裡的那個空洞,突然有點擴大
了。」


  和阿若重逢之後,我幾乎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從一
個大姊姊的角色逐漸轉變,變成了在工作上自信倔強,在
我面前卻又楚楚可憐的小女人。


  她的內心世界是複雜的扭曲的難以想像的瘋狂,那來
自於她曾經受傷的過去。已經結痂的傷口,也可能因為自
己的不留意的碰觸而撕裂。


  那算是二度傷害,還是新的心傷?


  我並不瞭解。


  如果可以成為癒合的藥,而她需要我是那角色時,我
也會義不容辭的付出。


  阿若輕輕撫摸我的臉龐,溫柔的拭去殘留的水滴,我
俯身吻她。這一連串的動作進行的竟是如此自然,藉著對
方的唇,我取走她內心的憂傷,而她吸收我的平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我們平靜的親吻,擁抱。我替她脫去濕漉漉的衣裳,
拿著浴巾仔細擦乾她美麗胴體上頭每一顆水珠,隔著浴巾
,就像是愛撫般的柔適。


  夏天的夜,氣溫不會使裸身的我們感到寒冷,皮膚顫
起的疙瘩反倒使頭腦清醒,趕走了正要降臨的睡意。

 


  「我們做吧。」我說。


  「嗯。」

  這幾天以來,我第一次主動提出做愛的要求。


  我並不是不喜歡和阿若做愛,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
美麗女孩的求愛,在我內心深處總是這麼覺得,和阿若做
愛並不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


  我倆就像腐木和蛆,彼此照護著殘缺的心靈,唇齒相
依。


  阿若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要求,就像我不會拒絕她一樣


  親吻著她的肌膚時,她像被釣線纏住般輕輕的掙扎著
,低聲哼著。我的吻讓阿若感覺渾身麻癢,觸電似的弓起
身子,我放肆的欣賞她屈起長腿的弧線。


  曾經交往過的女孩,只有荃有這樣極品的美腿,但是
阿若的腿上沒有傷痕,肌膚緊致,就像白玉那樣光華。


  我輕撫著阿若的身體,舌尖濕潤她的唇。我突然發現
,當我的指尖刷過阿若背部的時候,她有著特別的反應。


  夜光映照著阿若的背部曲線,晶瑩剔透的閃耀著光輝
,沉浸在月色裡的她美麗的無以復加。

 

  我伸手觸摸阿若的下體,私處已經濕滑無比,我的手
指輕輕一伸便滑入她的體內。


  阿若身體震顫了一下,似乎不慣於承受手指進入陰道
的感覺,她皺著眉而唇緊咬著。

 


  我,是她第二和第三個男人。


  超過五年沒有性生活,阿若的身體宛如處女般敏感。


  咬著她的耳,在一旁甜膩的釋放我的情感:「放輕鬆
,交給我來就好了。」這是幾年前阿若對我說過的話。而
如今,我想將我對她的憐惜傳達給她知道。


  我的動作像是對待著國寶一般小心謹慎,隨著手指逐
漸的移動,她的乳尖因興奮而鼓起,潮水陣陣的從神秘的
腹地湧出。


  我含著那蜜桃上的紅點,以我舌尖味蕾的粗糙給予刺
激,阿若突然緊緊抓著我的手臂,雙眼緊閉著叫了出聲。


  她的情慾已經高漲,主動伸手套弄著我。


  手指精巧的動作之下,我的腦部缺氧,下體充血。


  我捧著阿若的纖腰,愛憐的看著她,阿若點點頭。

  
  屋外滴滴答答的下起細雨,像情人間低語絮絮,敲打
著雨簷答答答答。


  我再次進入阿若的體內,沉醉在酒精之海裡的她,隨
著波浪飄盪。我的動作極緩,生怕弄痛了阿若。


  「會痛嗎?」


  阿若微笑,泛紅的雙頰讓她更顯嬌羞:「傻孩子,我
又不是沒經驗的女孩。」


  收音機裡傳來迷幻的旋律,在那一刻我確信我是愛著
她的,濃厚的思念衝破了血管擠爆了器官,我幾乎就要脫
口而出。


  阿若隨著我的動作搖擺蛇腰,游移載她頸部的舌讓異
樣的快感爬滿周身,我感覺到了她陰道的柔嫩。


  吞吐著我,猛烈的噬咬後又輕柔的放開。


  快感同樣劇烈侵攻著我,從私處光速爬上腦門,一陣
又一陣的撞擊。


  我本以為那是靈魂之間迷離的愛戀,只不過情慾靈肉
的交合,更讓我撕心裂肺。

 

  自殘式的享受背叛自己的快感。


  我的動作越是瘋狂,阿若就叫的越大聲,潮紅爬滿她
的全身,已經擦乾的身體又滲出汗水。


  腦中突然一陣暈眩,我知道刺激已經衝破腦門到達臨
界點,就要傾巢而出。


  我想起身,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阿若突然
緊摟著我的脖子,而我的下身無意識的繼續擺動著。


  我們一起達到了高潮,腦中瘋狂的暈眩,我趴在阿若
身上喘氣,隨她的呼吸起伏。


  奇妙的是我並不感到異樣。


  「為甚麼讓我射在裡面?」我親吻她的臉頰,一如往
常。


  「今天是安全期,沒關係的。」阿若幽幽地說。

 

  「就算有了,那也是沒關係的。」

 


  彷彿在哪裡聽過這種重擊心靈的話語,我翻過來,躺
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難以平息的喘氣。

 

 

 

 



原文出處: 玲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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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一個禮拜,我一下班就賴在阿若家裏,有時彈彈
吉他自娛,有時摸索著她的蘋果電腦怎麼使用。


  我每天下班到達阿若家大約都在八點左右,正好碰上
了她要出門開店營業的時間。


  所以她總是開了門讓我滾進去,便一身俐落的上班去
了。


  就算沒有說到話也沒關係,在這裡我感受到種其他地
方難以所求的安適感。我替她清洗每日堆積的衣物,捲起
袖子打掃房間,十點半的時候提著垃圾下樓等待清潔車來
到。


  每天都會碰到阿若的房東周太太,一位和藹可親的女
士。


  起初她向我微笑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了她對我這陌生
人的不信任。但她見我天天提著包垃圾在那兒等,似乎也
解除了戒心,主動向我攀談。


  「你是劉小姐的男朋友嗎?」


  「不是的,嚴格來說,我應該只能算個長工。」我微
笑回應。


  「劉小姐跟我租了好多年房子,從來沒見過男人到她
這兒來呢。」周太太用手肘頂了我,以捉狹的表情笑著:
「如果妳不是他的男朋友,那可就真奇怪囉。」


  我忍受著她怪鳥般的笑聲,其實除了笑聲難聽,周太
太還算是個不難相處的人。


  阿若的本名叫做劉若亞,一個英氣十足的中性名字,
我覺得非常適合她。


  有時候我會多買幾瓶酒放在阿若的冰箱裡,我會喝掉
一半,而另一半的酒總在我次日來到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若會在三點四十分左右準時到家,有時候醉醺醺的
,有時候累得一進門就倒在沙發上。


  如果我還沒睡,我會將她抱到床上,替她脫去鞋襪,
蓋好被褥。


  絕大部分的時候我都是清醒的,這一陣子,我陷入嚴
重的失眠症候群中,總要累積了幾天的疲累,才有辦法一
口氣睡得不省人事。


  有一天晚上,阿若剛離開,而我還沒脫下西裝,口袋
裡的電話響個不停。


  「喂?有甚麼好康的關照?」是天兵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中歡呼:「我請到假了,萬歲!下禮拜五六
日去墾丁,可以吧?」


  「哇靠,你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我當然沒問題啊…
…不會有突發狀況吧?譬如在墾丁突然被老總召回之類的
?」我還是會擔心,必經依照電子業的生態,這種召返的
事情司空見慣。


  「幹!不會啦,我手機全面關機總行了吧,一定要出
去玩一趟啊,不然快悶壞了。」


  天兵說得斬釘截鐵,我也因此釋懷:「那就這麼敲定
了,我會搞定我的假,機票要我訂嗎?」


  「我有個認識的同學在墾丁的飯店工作,我拜託他幫
我們訂房,機票給你搞定吧?」


  「沒有問題。」


  夏天,海浪,金沙灘。


  陽光無比的墾丁海岸似乎已經在向我招手,敲定了行
程之後,本來陷入莫名陰霾的心情突然開朗了不少。


  只要把手邊這案子交出去,就能享受期待已久的夏日
海洋氣息了。


  我歡呼一聲,把西裝丟到沙發上,立刻拿出筆電上網
查詢機票。


  取出筆電的時候,一條手帕掉落,看見手帕我便想起
明天是和Maggie第二次開會的日子。那天我們談得很愉快
,讓我很意外的是,那個強勢的女孩在工作上卻是無比的
柔軟。


  這應該是職業訓練出來的敏感度呢,還是Maggie本身
就具備了這樣的性格特質?


  在筆電的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字,我闔上電腦。


  揉著疲累的眼睛,我從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這時候
我需要一點冰涼的滋潤。


  看看時間竟已是午夜零時二十三分,今晚應該可以睡
個好覺,不過我想第一時間讓阿若知道這個好消息。


  所以我繼續看書,等待阿若下班回家。


  這空間凝聚了靜謐,穿梭繚繞的輕音樂並不打擾同一
個次元的安寧,我坐在沙發上專心的閱讀。


  我正在讀村上龍的書《69》,我很喜歡的一本書,敘
述著他高中時代離經叛道的生活。


  對照著他叛逆又充滿新時代思潮的衝動少年時代,我
直覺我少年時的可笑,他們封鎖學校搞革命,我卻在舊校
舍搞鬼故事。


  也許小說裡的人物是過於戲劇性了,不過不失為平凡
的特別,他的筆觸讓少年時代的他活然躍於紙上。


  這樣安靜的閱讀片刻,靜悄悄的聽不見時鐘指針走動
的聲音。抬頭一看竟已經兩點多,而我還沒感覺到睡意。


  我想洗個澡。


  入睡之前,我總喜歡先洗去一身的疲憊,否則次日上
班時就好像拖著前一天的自己,感覺雙倍沈重。


  酷熱的仲夏氣溫讓我洗了幾天的冷水澡,冰涼的清水
淋到頭上的時候,會有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浴室的顏色是冷調的灰,我喜愛的色調。雖然設備略
顯陳舊,看起來像懷舊主題餐廳裡刻意裝設的陳年洗手台
,不過和阿若的房間整體感卻契合的很好,絲毫不顯突兀


  她的門是壞的,無法上鎖,不過對獨居的阿若來說倒
是不構成影響。


  我讓冷水從我的頭沖下,石像般的停止身體的任何動
作,用肌膚感觸著每一滴清涼帶走身上的灼熱。


  我聽見開門的聲音,阿若回來了。


  「我在洗澡,等我一下,待會給妳個驚喜。」我出聲
告訴阿若。


  「嗯。」阿若的聲音顯得很累。


  呀的一聲,浴室的木門被推開,阿若一聲不響的走進
浴室,走到我的身後。


  「……。」


  她從背後抱住全身赤裸的我,冷水漾溼她身上的襯衫
,她身上的長褲。


  「很累嗎?」我說。


  「讓我清醒一下,喝得多了。」阿若把臉埋在我的背
上,輕輕的,像棉絮飄落般的吻著我的背。


  我們進行著無聲的溝通,沒有交談的會話。


  也許,我對阿若來說,是個釋放壓力的港口。


  其實,不知不覺中,阿若對我也是那樣的角色。


  她的襯衫濕透,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我關起蓮蓬頭
,伸手拿條浴巾蓋她的頭。


  「會著涼的。」


  那雙深邃的眼經由下往上看著我,淒迷的令人錯亂,
她的眼眶邊還留著每天徹夜工作的黑色痕跡。


  「今天心情不好?」我回應著她的眼神。


  「不好也不壞,只是心裡的那個空洞,突然有點擴大
了。」


  和阿若重逢之後,我幾乎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從一
個大姊姊的角色逐漸轉變,變成了在工作上自信倔強,在
我面前卻又楚楚可憐的小女人。


  她的內心世界是複雜的扭曲的難以想像的瘋狂,那來
自於她曾經受傷的過去。已經結痂的傷口,也可能因為自
己的不留意的碰觸而撕裂。


  那算是二度傷害,還是新的心傷?


  我並不瞭解。


  如果可以成為癒合的藥,而她需要我是那角色時,我
也會義不容辭的付出。


  阿若輕輕撫摸我的臉龐,溫柔的拭去殘留的水滴,我
俯身吻她。這一連串的動作進行的竟是如此自然,藉著對
方的唇,我取走她內心的憂傷,而她吸收我的平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我們平靜的親吻,擁抱。我替她脫去濕漉漉的衣裳,
拿著浴巾仔細擦乾她美麗胴體上頭每一顆水珠,隔著浴巾
,就像是愛撫般的柔適。


  夏天的夜,氣溫不會使裸身的我們感到寒冷,皮膚顫
起的疙瘩反倒使頭腦清醒,趕走了正要降臨的睡意。

 


  「我們做吧。」我說。


  「嗯。」

  這幾天以來,我第一次主動提出做愛的要求。


  我並不是不喜歡和阿若做愛,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
美麗女孩的求愛,在我內心深處總是這麼覺得,和阿若做
愛並不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


  我倆就像腐木和蛆,彼此照護著殘缺的心靈,唇齒相
依。


  阿若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要求,就像我不會拒絕她一樣


  親吻著她的肌膚時,她像被釣線纏住般輕輕的掙扎著
,低聲哼著。我的吻讓阿若感覺渾身麻癢,觸電似的弓起
身子,我放肆的欣賞她屈起長腿的弧線。


  曾經交往過的女孩,只有荃有這樣極品的美腿,但是
阿若的腿上沒有傷痕,肌膚緊致,就像白玉那樣光華。


  我輕撫著阿若的身體,舌尖濕潤她的唇。我突然發現
,當我的指尖刷過阿若背部的時候,她有著特別的反應。


  夜光映照著阿若的背部曲線,晶瑩剔透的閃耀著光輝
,沉浸在月色裡的她美麗的無以復加。

 

  我伸手觸摸阿若的下體,私處已經濕滑無比,我的手
指輕輕一伸便滑入她的體內。


  阿若身體震顫了一下,似乎不慣於承受手指進入陰道
的感覺,她皺著眉而唇緊咬著。

 


  我,是她第二和第三個男人。


  超過五年沒有性生活,阿若的身體宛如處女般敏感。


  咬著她的耳,在一旁甜膩的釋放我的情感:「放輕鬆
,交給我來就好了。」這是幾年前阿若對我說過的話。而
如今,我想將我對她的憐惜傳達給她知道。


  我的動作像是對待著國寶一般小心謹慎,隨著手指逐
漸的移動,她的乳尖因興奮而鼓起,潮水陣陣的從神秘的
腹地湧出。


  我含著那蜜桃上的紅點,以我舌尖味蕾的粗糙給予刺
激,阿若突然緊緊抓著我的手臂,雙眼緊閉著叫了出聲。


  她的情慾已經高漲,主動伸手套弄著我。


  手指精巧的動作之下,我的腦部缺氧,下體充血。


  我捧著阿若的纖腰,愛憐的看著她,阿若點點頭。

  
  屋外滴滴答答的下起細雨,像情人間低語絮絮,敲打
著雨簷答答答答。


  我再次進入阿若的體內,沉醉在酒精之海裡的她,隨
著波浪飄盪。我的動作極緩,生怕弄痛了阿若。


  「會痛嗎?」


  阿若微笑,泛紅的雙頰讓她更顯嬌羞:「傻孩子,我
又不是沒經驗的女孩。」


  收音機裡傳來迷幻的旋律,在那一刻我確信我是愛著
她的,濃厚的思念衝破了血管擠爆了器官,我幾乎就要脫
口而出。


  阿若隨著我的動作搖擺蛇腰,游移載她頸部的舌讓異
樣的快感爬滿周身,我感覺到了她陰道的柔嫩。


  吞吐著我,猛烈的噬咬後又輕柔的放開。


  快感同樣劇烈侵攻著我,從私處光速爬上腦門,一陣
又一陣的撞擊。


  我本以為那是靈魂之間迷離的愛戀,只不過情慾靈肉
的交合,更讓我撕心裂肺。

 

  自殘式的享受背叛自己的快感。


  我的動作越是瘋狂,阿若就叫的越大聲,潮紅爬滿她
的全身,已經擦乾的身體又滲出汗水。


  腦中突然一陣暈眩,我知道刺激已經衝破腦門到達臨
界點,就要傾巢而出。


  我想起身,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阿若突然
緊摟著我的脖子,而我的下身無意識的繼續擺動著。


  我們一起達到了高潮,腦中瘋狂的暈眩,我趴在阿若
身上喘氣,隨她的呼吸起伏。


  奇妙的是我並不感到異樣。


  「為甚麼讓我射在裡面?」我親吻她的臉頰,一如往
常。


  「今天是安全期,沒關係的。」阿若幽幽地說。

 

  「就算有了,那也是沒關係的。」

 


  彷彿在哪裡聽過這種重擊心靈的話語,我翻過來,躺
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難以平息的喘氣。

 

 

 

 



原文出處: 玲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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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在阿若的床上,她靠著
我的頭這樣問著。


  那晚,我們直待到酒保要關店趕人才離開,踏著蹣跚
的腳步在不夜的台北街頭嘻笑。雖然醉了,卻一點兒也不
想睡,亙古永恆的夜色為我們停止了時間,讓我們淒迷的
美麗的共舞。


  我第二次站在阿若家樓下,這個神秘的小巷子經過了
這麼多年,沒什麼改變。不過樓邊的車少了,街道拓寬不
少。


  攙扶著阿若上樓,她粘著我撒嬌:「不要回去了啦,
陪我睡覺。」


  我不禁莞爾,一個成熟獨立年近三十的女人此刻竟像
個孩子般耍賴。


  她的房間擺設卻和以前不同,多了新穎的液晶電視,
和一台時髦的MAC電腦。


  『我覺得,妳是個美麗自主的新台北女性。』我打趣
說。


  『還有呢?』她摟著我的頸子,磨蹭我的臉頰。


  『有一點離經叛道,有一點憤世嫉俗。但是在我眼裡
卻是可愛的,像左岸香頌般輕鬆自在。喔……對了,我最
喜歡妳貓兒般的慵懶。』


  『你形容的真棒,為甚麼以前只會說三字經的你,現
在變得這麼會說話呢?如果我現在是喜歡男人的,你已經
征服我了。』阿若眼神迷濛,連著說話也含糊不清。


  我想起少年時代怒問阿若為甚麼這麼漂亮卻只喜歡女
生的事件,那晚我醉得荒唐,卻臣服在阿若的溫柔之下。


  『阿遠?』她以為我睡著了,不知道我只是閉著眼睛
回想往事。


  『嗯?』我用鼻子發出聲音,事實上睡魔已經偷偷來


  『如果我們不曾相識,而有天我們在左岸擦肩而過,
你會不會回頭看我一眼?』


  『嗯……也許,也許我會捧著火紅的玫瑰,不顧一切
的對妳展開追求。』


  『不放過我?』阿若甜美笑著。


  『對,絕不放過。』我閉著眼,深呼吸。


  這種關係,還能持續多久?阿若這個問題引發了我的
深層恐懼,在這個當下我喜歡這種感覺,但是我們之間的
關係終究不正常,我們不是戀人,不像朋友。


  就算她是個雙性戀者,她會不會愛上我,而我會不會
愛上她?


  無比複雜的難題。


  我想問她關於小雁的問題,無奈怎樣也不敢開口,我
甚至擔心著她還惦記著她。這麼多年之後,一切似乎又回
到從前,三角關係彼此箝制、禁錮著對方。


  『阿若……。』


  沒有回應,她在我的懷裡睡的香甜,我伸手摸索床頭
櫃上的煙,試圖趕跑這種潮濕頹敗的感覺。


  轉眼又是天光,暫停的時間終究要趕上時序巨輪的運
轉,它加速著跑。


  泛現魚肚白的天際之後是一夜難眠,我寫了張字條放
在床邊,留下沈醉甜美夢鄉的阿若,快步下樓招了台一大
早就出門營業的計程車。


  向司機說出我住處所在之後,我失去意識般的沉睡。


  ----------------------------------------

  如果不走,我會情不自禁的吻妳。

  如果不走,我會難以控制的愛妳。

  如果不走,妳的溫柔會像古柯鹼般讓我上癮。

  如果不走,那麼我就不得不強迫自己離開妳。

  ----------------------------------------


  我嗅到自己身上的腐敗氣味,像潮濕的落葉交互相疊
千百年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寫下了那些句子,是我靈魂的嘶吼,溫柔終究是征服
男人的最佳利器,我害怕我會恐懼,恐懼著不再慣於接受
她的溫柔,一旦逃了,就再也沒有回來的路。

 

  週一,症候群。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還是爬到了公司,畢竟剛開始
上班的新人缺勤會在同事之間營造出不好的印象。


  開完精神衝擊的會議之後,主管告訴我:「這個案子
對我們很重要,上頭是看得起你才交給你,希望可以在一
個禮拜之內把提案搞定。還有記得跟『他們』開過會後把
最終企劃交給我。」


  我在心裡幹譙:「既然知道對公司很重要,就不要把
案子交給才來兩個月不到的新人啊!!」


  不過還是得陪笑打官腔:「我會儘速完成的,放心交
給我吧。」事實上我連接下來要幹什麼都還不知道,無中
生有的自信把這句話拱出了喉嚨。


  主管很滿意的拍拍我的肩膀,其實就算搞砸了,了不
起也是我收拾細軟走人,對她來說一點影響也沒有。


  這就是美麗的殘酷現實,美看重為其名的打壓。


  我回到座位上,翻開初階企劃案,劈頭看見的合作廠
商名稱就是熟悉的CK MORIS。


  妖艷的婉君。


  我想起Maggie的外號,微笑爬上嘴角。


  『或許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無聊。』我心想。


  不知道是哪個哲學家說過:「生命的樂趣就在於不斷
吸吮自身的精髓。」


  那麼化身吸血鬼,吸吮他人的生命精髓是不是會更有
趣呢?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逗得我笑了。


  我馬上撥電話給Maggie,期待聽到她火辣煽情的諷刺


  向Maggie說明了此次企劃的用意之後,立刻敲定開會
的時間,初期的草案由我和她達成共識之後各自向上頭提
案。


  審核通過就付諸執行。


  Maggie約我在東區加州旁的StarBucks 見面,今晚七
點。時間選的正好,我五點要赴斬雞的約,他們的劇場工
作室正需要專業人才給他們一點行銷上的建議。


  敲定所有的約之後,我輕鬆的伸個懶腰,放在桌上的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阿若發來封簡訊:


  --------------------------------------------------------------

  如果你是流離的伏爾泰,我會毫不猶豫的為你癡狂。

  如果你是哀傷的君士坦丁,我願意陪你同遊無間地獄。

  如果你是孤高的李太白,我願是那詩裡的楊玉環。

  如果你是溫柔的伯樂,我已經馴於你的眼神。

  如果你是殘暴的尼祿,那麼請取走我的血與肉,讓我死在你的手心裡。

  --------------------------------------------------------------


  阿若的文筆很好,而我知道她的話中涵義。


  我笑笑。


  「可惜,我都不是。」

 

 

  坐捷運來到斬雞位於西門町的工作室,一棟老舊的大
樓內,斬雞一看到我就笑開懷。


  「好久不見!阿遠你一點都沒變耶。」


  「可能我從以前就已經老起來等了,只有你一個人嗎
?」我在他門口探頭探腦。


  「還有兩個劇場的夥伴在對台詞,不過我們不用管他
,先進來坐。」


  我尾隨斬雞走進工作室,裡頭凌亂不堪,手工製造的
舞台道具散落在陳舊的角落裡,斬雞回頭笑說:「很亂吧
,讓你見笑了。我們現在的資金只租的起這樣的房子啦。


  我搖搖頭:「不會啦,比我住的地方整齊一點。」


  的確,我的租屋處除了四壁冷調,床板和書櫃外,就
只剩一地的空酒瓶,任誰看了都要搖頭嘆息。


  這裡熱鬧多了,至少還有點人氣。


  斬雞遞給我一瓶綠茶,自己也開了一罐。


  他忙著跟我敘舊,淨講些高中時代我們幹下的蠢事。


  我告訴他,舊校舍的摸壁鬼傳說其實是我跟豪哥幹下
的,斬雞簡直笑翻天。


  「的確像你們的作風,這種事也只有你這白爛的腦袋
想的出來。」


  「你知道阿豪現在在幹什麼嗎?」我和他幾乎是同時
說出這句話。


  原來畢業之後,我們和他都斷了聯繫。曾經那麼不可
一世的阿豪,現在或許依舊是人中龍鳳吧,每每碰上他的
事,我便有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斬雞喝了口茶,自己點根煙,遞煙給我的時候臉上表
情神秘兮兮。


  「不過我知道李風儀的下落喔。」


  李風儀,遙遠又熟悉的名字,事隔多年之後突然聽見
這三個字,心中的感覺還真是妙不可言。


  「她後來也考上台大。」斬雞說。


  「我們學校有這麼威嗎?這麼多人上台大啊?」我狐
疑著。


  「她念經濟系啊,我念戲劇,天兵念資訊工程。全校
不就我們三個還有七班的粽子上而已嗎?」


  「粽子?」我根本想不起來有這個人。


  斬雞哈哈大笑:「那沒關係啦,反正她現在在外商公
司當小主管,她沒有考研究所就去工作了。」


  「聽說大學的時候根阿豪分了之後阿豪就從此失去蹤
跡,我們同學之間沒有一個有他消息的。」


  「這樣啊……。」


  我回想著這些年我所經過的這些事,突然有種昨日如
昔的感嘆。


  「唉呀,時候不早了,我七點還有約。斬雞不好意思
,我要趕去東區。」我一看時間六點半,連忙收拾東西走
人,臨走之前丟給斬雞一疊DM叫他自行參考,選個喜歡的
再打電話給我。

 

  急忙跳上計程車直奔東區,我打從心裡希望Maggie不
要那麼早到。讓女生等我並不符合我的原則。


  加州健身房前方的人行步道上有幾個辣妹穿著清涼大
跳熱舞,吸引來往過客駐足觀看。


  不管什麼場合,辣妹熱舞總是製造人氣的最有效方式


  穿的一身普普風像個活動看板的Maggie站在捷運出口
旁靜靜的看著人群與熱舞,她削尖的下巴低著彷彿在思考
甚麼。


  我跳到她的面前,打了個哈哈。


  「雖然妳早到,可我也沒遲到。」時間正好是六點五
十五分,我即時趕到。


  Maggie看我滿頭大汗,噗的笑了出來。


  「我沒說我等很久啊,事實上我早你兩分鐘到而已。


  她的眼神像針,冰冷鋒寒,嘴角笑著,但是眼裡的怒
意卻直傳到了我心裡。


  Maggie是個厲害的女人,我第一時間就這麼覺得。


  她突然拿出手帕交到我的手裡。


  「不要嚇得像隻鵪鶉一樣嘛,借妳擦汗,『有機會』
再還我。」

 

  「有機會嗎……?」


  Maggie是個厲害的女人。


  這點,毋庸置疑。

 

 

 

 

 

原文出處: 玲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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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踏過柏油路面蒸起的熱氣,來到MOJO門口的時候
,天兵站在外頭叼著支煙一臉不耐的看著我。


  他比了手上的錶,示意我現在的時間。


  「你夠會拖的啊,我等到蜘蛛網都長起來了。」現在
是十點二十分,的確我遲到了一會兒。


  「我走路過來的,會稍稍晚到也是人之常情嘛。」我
雙手一攤,就算他發飆我也不會怕。


  「阿若呢?她到了沒?」我四處張望,沒有發現阿若
的身影。


  「她早就到了,比我還早,正在裡面跟酒保閒扯淡。


  話才說完,MOJO大門後面便閃出一個身影,撲到我的
身上。


  「阿遠,你終於來了,等好久喔。」阿若給了我一個
熱情溫暖,像家人一樣的擁抱。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路上車太多了嘛。」


  「靠,你不是走路來嗎,胡扯!」天兵哈哈大笑。


  我仔細端詳阿若,真的很久沒有見到她了,久別重逢
感動之餘,我更想確認的是阿若有沒有變,是不是我過往
認識的她。


  阿若還是穿著褲裝,一張漂亮的臉蛋和幾年前看來沒
什麼變化,若是不說破,又有誰能猜想的到眼前這個亮麗
的女孩竟比我大三歲。


  天兵將煙霧吐到我兩人之間,咳了一聲:「我們可以
不要待在這大眼瞪小眼嗎,如果你們還想再感動一下,拜
託讓我先進去喝杯酒。」


  阿若回頭對天兵比了一個讚,「天兵,你越來越幽默
了。」她說。


  「我以為當上工程師之後搞笑的天份都沒了,妳這麼
讚譽有加,想必是笑點過低,需要去看醫生。」天兵搖搖
頭,自顧自的走進店內。


  「阿遠走吧,進去再聊。」


  她拉著我的手往裡頭走,進門之前,我回頭看了眼這
熱鬧的城市。


  是的,台北。


  我回來了。


  MOJO店內裝潢展現了一種低調的迷離感,燈光總是打
的昏黃,一盞又一盞的座落讓你看不清酒客的面容,容易
營造出不可思議的遐想。


  我們坐到熟客才有的隱密包廂,以五顏六色的隔板圍
出的小角落,沙發是灰棕色的時尚座椅,酒杯則形同水晶
般閃耀。


  我向酒保要了杯馬丁尼,出乎我意料的,天兵卻喜歡
喝純Vodka加冰,真是痛快的喝法。


  記憶中,阿若沒有甚麼特別愛喝的酒,事實上在她的
店以外的地方與她舉杯,這是第一次。


  阿若向酒保說了幾種基酒,並且向他註明了分配的比
例,那是以琴酒、萊姆、龍舌蘭及桑葚調和的阿若專用飲
料。


  我們舉杯,慶祝久別重逢。


  奇妙的是,歡笑之外竟藏著一絲傷感,也許那是各自
的回憶混雜成種種苦澀酸甜,就像她手中那杯調酒,苦的
甜的,五味雜陳。


  我想知道這幾年她過的如何,並不是刻意的遺忘,而
是自然而然的失去了聯絡。


  我正想開口,阿若卻搶先一步。


  「在美國的這段日子,過的好嗎?」


  我嚥下口中冰涼的酒液,緩緩吐出那濃厚的氣息,搖
搖頭笑著。


  「這些年,我唯一學會的事情只有去瞭解,甚麼叫做
不好也不壞。」


  「我才想問妳是不是搬家了,怎麼我寄給妳的信都沒
有回音?」這兩年的時間,我曾寄過幾封信給她,卻都一
去不回,石沉大海。


  阿若拿出煙,讓天兵當小弟幫她點起,「我沒有搬。
只不過,那些信我還不想看,所以都沒有拆封。」


  「幹嘛不看?」天兵奇道。


  阿若吐舌扮鬼臉:「因為我知道等他回來之後再拿出
來看,一定會很好笑。」


  「妳真的很聰明。」我大嘆一聲。


  「這的確是要脅我的最好方法。」


  天兵大笑,抱著肚子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幹得好,
幹得好。妳有免錢牛排跟電影了,趕快勒索他啊。」


  我瞪天兵一眼,這種梗實在不夠好笑,阿若卻又慢條
斯理說出讓我一震的話。


  「我知道你在美國談了一段感情。」


  天兵自動舉手:「我告訴她的。」


  我本來不想說的事,原來她早就明白,不過那也沒甚
麼,阿若才是最有資格知道的人。


  「當我聽到你們因為國籍而不能有結果的時候,我很
難過,甚至哭了兩天。」阿若此刻卻是笑著。


  「但是,你也因此變得不一樣了。」


  「喔?妳倒是說說看,有哪裡不一樣。」


  阿若用她那雙美目直視我的眼睛,眼神不閃也不避:
「你變得像個男人了,不像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還是個死
小孩。」


  我啞然失笑,「要是這把年紀還不能像個男人,我不
如去死吧。天兵,拿把刀來插死我。」


  「我可以肛爆你嗎?」天兵的表情只有邪淫可以形容


  「幹!不行!」我笑罵,「不過我從來不懷疑你的性
向。」


  阿若微笑看我們鬥嘴,我笑得很開心,連日來繁重的
壓力很簡單,很簡單的卸下。這就是朋友,在這都市叢林
裡我唯一的救贖。


  話鋒一轉,天兵突然舉手發問。


  「天氣這麼熱,要不要去海邊玩?」


  「哇!好啊,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阿若興奮的像個
孩子。


  「我沒問題啊,讓你見識我在加州海邊練出來的衝浪
技巧,保證嚇殘你。」


  「幹你根本沒去過加州,想框我!」天兵根本不鳥我
的唬爛。


  「擇期不如撞日吧,就最近的兩個禮拜,大家把時間
橋出來,我們用週休二日的時間殺到墾丁去怎麼樣?」


  「我時間沒問題,就怕你大工程師沒時間可橋啊。」
我一語中的,說中了天兵心中最害怕的事。


  「馬的,我盡量啦。阿若沒問題嗎?」


  阿若點點頭,「我會把時間排開,周六日不要排班就
好囉,很簡單的。」


  很簡單的訂下了時間之後,我們閒話家常,又聊了一
會,直到天兵的手機響起。


  他神色慌張的接了電話,臉色極差。


  「怎麼了?」我和阿若齊聲問他。


  他垮著臉說:「沒人性的主管要我去公司的機房看線
路,聽說網站的Server當掉了。」


  「你不是搞程式嗎,怎麼連MIS都要作?」


  「一人吃兩人補啊。新人比較菜,幹!」


  阿若吃吃笑著:「一人當兩人用吧,亂講。」


  「好啦,不管了我要先走,阿遠你幫我付錢。」天兵
將酒錢留下之後,神色匆忙的走了。


  「我們呢?繼續喝?」連續幾杯烈酒下肚,酒精已經
開始侵蝕我的腦袋。


  阿若臉色泛紅,眼神飄忽不定,看來也是稍有醉意。


  她又叫了兩杯Vodka,難道是想把我灌醉?


  喝了兩口,阿若坐到我的身旁,將頭枕在我的肩上。


  「我有點醉了。」


  「看得出來。」我一口喝完剩下半杯的酒,心臟的鼓
動愈發劇烈。


  這種看似親暱的動作,如果是其他人來作,我也許會
覺得不習慣,但是阿若向我撒嬌,那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
了。


  「我很想你。」阿若在我耳邊說著。


  我卻不知道該給她甚麼回應,我們不是情人,這種蜜
裡調油的話昧著良心又怎麼說的出口。


  而我卻不假思索的承擔著她臉蛋的重量,享受著耳鬢
廝磨的感覺。


  我們依偎著徜徉在我們製造的迷霧裡,摸著她的臉、
她的髮,她的心。平靜無波的湖面在那一刻投進大石,掀
起狂風巨浪。


  努力壓抑著烈火般燃起的悸動,體內的酒精到達燃點
似的爆發。聽著我的氣息越來越混濁,阿若冰涼的手滑上
我的臉。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搖搖晃晃的起身,幾乎連站
也站不穩。


  摔倒寸前,我伸手抱住她。「妳都站不穩了,我陪妳
去吧。」


  午夜兩點,店內的客人零落,我攙扶著阿若走向女廁
。那是一間只容一人進入的狹窄空間,我幫阿若開了門,
讓她進去。


  阿若坐在馬桶上對我傻笑,「我幫妳關門啊。」我說


  突然,阿若伸手揪著我的襯衫領口,將我一把拉進洗
手間。


  「現在可以關門了。」貓叫般的柔媚,蛇蠍般的性感


  她在那把柴火上倒進火藥,點燃、引爆。


  我們在狹窄的空間內激情熱吻,忘記了你我,忘記了
姓名,忘記了性別。


  肉慾至極的挑動,我解開阿若胸前的鈕扣,恣意享受
她頸邊只屬於我的致命甜香。


  她閉上眼睛,迷濛的在莫名的滿足感和悸動間載浮載
沉,她的手貼上我的胸膛,在我心口畫圓。尖銳的指甲刺
進肉裡削割。

 

  「我想剜出你的心,看看那裡頭有沒有我。」她說。

 

  「那妳得取出我的腦,因為我的靈魂在這裡。」我笑
著指了自己的腦袋。


  阿若突地起身,與我胸膛相接,我脫去她的上衣,只
留一件最後的衣物,貪婪的覬覦她身體的柔軟。


  我重重的靠在門板上,阿若在我鼻端呼氣,濃重的酒
氣反倒成了情慾的助興劑,此刻的她,無比性感。

 

  我們吻著,在對方的耳畔私語,她細滑白嫩的頸上有
我的齒印,我的胸口留下了她的指痕。


  熱吻與愛撫不斷交替進行,卻沒有作愛的衝動,這像
是瘋狂的靈魂式性愛,在彼此的耳語之間得到高潮,只用
挑逗便達到效果。

 

  阿若突然坐倒,不斷的喘著氣。

 

  「你……成熟多了。」她搖搖晃晃,媚笑著浪語。


  放浪形骸的城市,自甘墮落的人們,我們彼此都得到慰藉。


  無比璀璨的夜,我的靈魂終於開始呼吸。


 

原文出處: 玲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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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都會有一段難以抹滅的回憶及過去,那就像燒
紅的烙鐵在皮肉上所留下的印記。


  即使痊癒了,也無法將痕跡消去。


  若要說去年夏天在我的生命中佔了多大的份量,那可
能是趨近於無窮大的絕對數。


  蔚藍的海洋,清朗的海風,冰涼的啤酒,還有甜美的
她。


  在徹夜的星空下,我許下了一個承諾,百年之後還會
為了她傷懷。


  剛從美國回來的那一陣子,我陷入就職處處碰壁的窘
境,先我一步踏入社會的雜牌和天兵,都已經有了不錯的
收入。


  斬雞在搞劇團,除了親自下場演出之外,還學習著怎
麼導戲。


  雜牌在一間外商直銷公司憑著他超強嘴砲功力,一年
多的時間便晉升了藍鑚等級的銷售主任,年收高的嚇人。


  天兵進了國內某間聲勢正旺的電子公司,在過年的時
候拿著不知道上頭有幾個零的年終薪水條來跟我獻寶。讓
我百般懊悔當初為甚麼到國外去唸書。


  故事發生在熾熱的夏天,去年的夏天很熱,台北每日
最高氣溫屢破新高,一天之中能夠感到涼爽舒適的時間恐
怕也只有剛清晨起床的那半小時,以及跳進被窩前屋外的
夏夜晚風。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信義區的某廣告企劃公司,擔任
一個可有可無的職位,每天只要顧著陪客戶喝酒,和夜店
辣妹講八卦就好了。


  可想而知的是,這麼爽的工作根本就存不到錢,那可
不像在大陸的台商公司上酒店花費可以報公帳,幌稱為行
銷費用就行。


  某日傍晚,我離開公司,踏進了五色霓虹的夜晚當中
。不知道是我眼花還是路上的車真的開太快,每台車的尾
燈都甩出漂亮的炫光,就像看藤原拓海開AE86甩尾一樣的
華麗。


  基隆路上各式大小車塞爆了平面道路,想攔台計程車
回家還插不上位置。


  我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天兵,他也正塞在不知名道路上
的車陣當中,口氣顯得相當火爆。


  「你一定是隱藏性的火山性格,怎麼以前從來不知道
你脾氣這麼差。」我脫了西裝提在手上,一邊調侃他。


  「如果你一天要除蟲一萬行程式碼,你也會跟我一樣
火爆的啦。」


  「不扯那個啦,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我的酒
蟲突然癢了起來,況且我正朝著安和路方向走去,那條路
上有很多氣氛一流的小酒館。


  「說得有道理,等我塞出這個車潮,差不多也是喝酒
的時間了。」天兵哈哈大笑。


 「還要找誰,就我跟你嗎?」他突然問道。


  第三和第四個人選開始在我腦中出現。


  雜牌嗎,找他一定有空,可是他會叫我買男士專用化
妝品,最好不要。

  斬雞忙得要命,可能現在身邊左擁右抱各一個辣妹準
備去LUXY,也不要自討沒趣比較好。


  阿若?很久沒見的她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那間PUB 工作
,況且她跟天兵也熟,就找她囉。


  「找阿若吧,好久沒見面了。」我跟天兵說。


  「好,交給你聯絡,我專心開車。」


  我拿出紙巾擦掉滿臉的臭汗,在人行道上邁開大步。
台北的夏夜是很迷人的,縱使時序還在五月中,熱的不像
話的天氣早就促使清涼辣妹提早出關。


  路上的正妹們裙子要多短有多短,熱褲要多緊有多緊
,各個風騷火辣比性感。


  在這樣的夜晚散步無疑也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迎面而來一位高挑正妹,穿著小短裙搭配輕鬆感十足
的涼鞋,踏著專業無比的模特兒步伐與我錯身而過,她忙
著講電話,我忙著計算她的星等。


  如果滿分是十顆星,那麼剛才那位小姐得到了8.5
顆星的高分。確實是不做作不妖嬈的穿搭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突然想起合作公司的公關部主任,Maggie。和她只
打過三次照面,卻每次在言談中都處於下風。


  Maggie的年紀甚至還小我一歲,卻已經在業界打滾數
年,交際手腕之老道,實在不是我這個剛走出象牙塔的嫩
咖可以與之一較高下的。


  Maggie也是身材高挑,笑起來像瓊瑤小說裡的女主角
,其實我私底下都叫她婉君。但是撇開外表的溫柔婉約,
她辣的像一團火。


  第二次見面是在慶功宴上,那天晚上Maggie穿了露背
黑色小洋裝,迷你到不行的棕色小皮裙和一雙堪列入超級
武器霸王--要你命三千其中之一的絕地通天高跟鞋。


  「有沒有十公分啊?」在9%和Maggie打的第一聲招呼
我就不禁讚嘆。


  Maggie溫婉一笑,媚眼如絲。「可能沒有啦,不過應
該比你的要長一些。」


  辣翻全場的她撇下這句話,便化身為花蝴蝶穿梭在眾
人周遭敬酒去了。


  我只能苦笑,這娘們真夠嗆的。


  突然我想起來還沒撥電話給阿若,而我已經走到了敦
南誠品附近,索性我走進誠品,貪圖一些冰涼的空氣。


  敦南誠品地下一樓有間JAZZ Cafe,是我學生時代很喜
歡去的地方,因為這間店開到凌晨三點半,對晚上不睡覺當
暗光鳥的大學生來說,半夜蹲在誠品門口看美眉,累了還能
去喝杯咖啡聽聽爵士樂。


  而我很久沒來這裡光顧了,學生時代放暑假時和老朋友
比利每天都來這兒的白爛回憶又湧上心頭。


  裝潢有些改變,而掛在牆上的巨大黑人歐巴海報還依然
健在。此刻店裡正播放著James Brown的Living in America。


  我一如往常點了杯冰咖啡,坐在外頭叢林般的吸煙區,
拿起電話撥給阿若。

  『I don't care .....』阿若的來電答鈴還是非常搖滾
,十足符合她的風格。等待她接起電話的時候,我甚至還感
覺到一點點的期待,有種久別重逢的悸動。


  我和阿若之間的感情,終究是那麼特別。


  「阿遠!!!」一接起電話,我便聽到阿若興奮的大叫


  「你回台灣啦!!」她開心的叫著,一向說話聲線都是
那麼輕柔的她開心的難以自己。


  而我,竟然有點羞赧:「對啊,回來不久。」


  「怎麼都沒來找我?好想你喔,出國這麼久,一點聯絡
都沒有,真夠無情的耶你。」


  我怎麼好意思告訴她,因為我還沒走出TOMO的情感,又
怎麼能夠把這件事告訴這麼特別的妳呢。她會因為聽了我和
荃的趣事而笑得很開心,也在荃離開我的時候陪著我一起哭
,而和以往不同的是,


  TOMO讓我成熟了不少,我認為我自己能夠控制自己的情
感,成熟的心智,反倒不太想和她說出與TOMO的那段過去。


  也許是時間還沒到,也許我已有所改變。


  可我自私的希望,阿若她一點都沒有變。


  「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今天呀,晚上剛~好沒班,你很會挑時間唷。」我腦
海中又出現阿若那笑得很甜的模樣。


  「那……跟我約會吧?我請妳喝酒。」


  「好啊!」阿若爽快的答應,不知道是高興跟我約會還
是因為有免費的酒喝。


  「出來聊聊天,真的好久沒見面囉,我也想知道這兩年
妳過的怎麼樣。」


  「嗯。對了。」阿若提問。


  「怎麼啦?」


  「你也找天兵啊,我也好久沒有看到他了耶。哎唷好興
奮喔,好像要開同學會一樣,我從來沒有開過同學會耶。」
阿若喜孜孜的說著。


  我楞了一下,我剛才是不是忘記天兵本來就有一份,我
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本來就有他啦,我剛剛忘記講了,因為他會出現本來
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啦!」


  好久。


  好久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心中的窒礙,彷彿清掃一
空。


  「噗。好啦,幾點在哪裡?」


  「十點,MOJO門口見。」


  「好,準時到喔~掰」


  鬆了一口氣,她還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溫柔開朗,讓
人如沐春風的阿若。


  我將濃重的煙霧吸進肺裡,讓肺泡將之搗散再緩緩吐出
,阿若,她讓我想起的是幾年前,我和她玩火似的性愛。


  我的第一次給了阿若,縱然不算完整,卻蠻令人回味。


  那天的她,在我面前展現真實的自我,一絲不掛的掏出
了心,讓我見到那上頭所有的傷痕。人的心終究是肉做的,
我才能擁抱她,擁抱著那脆弱的真實。


  因此我和她才能成為超越性別,以靈魂溝通的彼此存在


  曾經我在美國作過一個網路上的心理測驗,結果相當令
人訝異,那是一個利用顏色填入姓名的有趣遊戲。


  依稀記得,遊戲方式是在五種顏色的方框底下依序填入
直覺反應出現的姓名,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家人或戀人。
紅色方格,我填入了荃的名字,而白色是阿若,桃紅色是TOMO。


  結果準確的相當令人意外。


  紅色代表著那人對你很重要,卻已經離你遠去。桃紅色代
表著那人是你當下最重要的人。而白色的那人,擁有你的另外
一個靈魂。


  陷入思緒回憶當中,當我驚覺時間之時,已經晚上九點鐘
。我走出誠品,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將胸中的燥熱替換成清
涼的夜風。


  『接下來,就可以見到她了。』

 

 

 



原文出處: 玲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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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意識到了那是阿若的悲傷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
痛苦掀翻了我的意識,將我壓在黑色沉暮之下。


  極度強烈的感官刺激和她的淚眼,帶來雙倍程度以上
的傷感。阿若的意識就像經由我們兩人的結合傳達到了我
的體內,我甚至能感覺到那心的抽痛。


  「妳哭了。」我伸手溫柔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沒有哭!」


  阿若強烈反駁,還是使勁的扭動著腰。只不過,我已
不再感到舒服或刺激,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空洞,悵然若
失的感覺。


  我挪動她的腰,讓自己離開她的體內,阿若狠狠瞪了
我一眼。


  「你幹嘛?嫌我技術不好?還是不夠漂亮?」


  「不要這樣,我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妳知道的…
…」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男人都是一樣的可惡,一
樣的王八蛋!」她突如其來歇斯底里式的悲鳴嚇了我一跳


  從來沒看過阿若如此失態,認識她的那一刻以來,印
象中的她總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慵懶,一點點反社會情
節的氣質讓她看起來更加迷人。


  除了小雁離開的那一天之外,這是第二次看到阿若痛
哭失聲。


  「妳…妳怎麼啦?先冷靜下來好不好,靠,怎麼突然
抓狂啦?」那時候的我,還不懂得甚麼叫做溫柔,只能慌
亂著手腳,像被衝天炮炸到屁股的頑童般哇哇亂叫。


  阿若根本不理我說甚麼,索性拉起棉被蒙著頭放聲大
哭,那模樣彷彿是要藉著眼淚哭盡心中所有受到的委屈一
般,她很用力,很用力的哭泣。


  好一陣子之後,阿若才停止驚天動地的號泣,她血紅
著眼盯著我看了數十秒。


  我就像似被蟒蛇看中的青蛙一樣,被她瞧的渾身發毛
,絲毫不能動彈。


  她起身穿起簡單的衣物,並且將我丟到床後的褲子撿
起遞到我的手中。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衣服,滿腹的狐疑這
時候才湧上心頭,為甚麼阿若房裡會有男人的衣物?


  而方才她拿出保險套時,那臉上的淡淡哀戚又代表了
甚麼。


  阿若恢復了往常的冷靜,點起一隻煙,回頭問我:「
你要嗎?」


  「不,妳抽吧。我現在不想抽煙。」


  阿若坐在床沿,靜靜的抽著煙,氫蘊煙霧圍繞著她的
火辣身段,難以筆墨形容的性感。


  「我以前有過一個男朋友。」阿若突然打破持續良久
的沉默。


  「你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留下來的。還有那個套子
,也是我們從來沒有用過的。」


  我愕然。


  我以為阿若打從一開始就是個蕾絲邊,怎麼猜得到她
也交過男朋友。


  「這麼說,是紀念品了?」

  「只是狗屁不值的回憶罷了。」阿若低垂著頭,黑亮
的長髮垂在她的耳際。


  「他是玩搖滾的,就地下樂團那種的。」


  「嗯。」


  「我高中就和他在一起了,他大我七歲。」

 
  「怎麼會認識他?」我問。


  「朋友介紹的,有一次我和朋友到他駐唱的店玩,我
對在台上奔放嘶吼的他很著迷,所以朋友就牽線讓我們認
識。」


  「他也是高中畢業就專心玩樂團,沒有繼續念大學,
那時候我們每天都過的很開心。只要他有演出的時候,我
一下課就會去店裡面聽他唱歌。」


  「他很大男人,也許是玩搖滾的都這樣吧,有時候喝
醉了會對我動粗。不過平常的時候都對我很好。」


  「不管怎麼樣,也不可以打女生吧!」我很憤愾的回
應,對我來說這種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不可理喻,管他平
常有多溫柔,會動手打女人的就是不對。


  「我很愛他。」阿若打斷我同仇敵愾的情緒。


  「我家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的時候,他們不准我和他
在一起。為了這件事情我和家裏大吵一架,沒多久就逃家
去住在他那邊了。」


  「而他很君子,從來沒有趁我喝醉的時候打我的主意
。我們在一起滿週年的那天,我買了一盒保險套,想將自
己當成禮物送給他。」


  「可是那時他因為樂團和唱片公司簽約的事跟團員鬧
得很不愉快,那天他喝得很醉,全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反正我本來就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他了,也就沒有
抵抗他的舉動。」


  「但是我們之間的不愉快越來越多,我的學業也因此
中斷,我因為曠課太多被學校退學。爸媽將我報為失蹤人
口,但是我都不在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


  阿若說著說著,眼眶中又掉下淚。


  「他們的事業因為團員的不和,沒有簽約成功,而他
開始天天藉酒澆愁。」


  「有一天我發現我懷了他的孩子。」阿若咬著嘴唇說。


  「你們不是有安全措施嗎?」我非常驚訝。


  阿若搖搖頭,「不,他從來不用的。」


  「我告訴他這件事之後,他就開始不回家。偶爾五六天
回來一次都是醉得不省人事的狀態,我跟他開始不斷的發生
爭執。」


  「我問他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他就對我動手。」


  我抽了兩張面紙遞給她,阿若接過面紙,卻緊握在手中

 

  「當我發現他有吸安的習慣那時,我就決定離開他了。

 

  「我一個人去墮掉了孩子,拼了命的想要逃離他的世界
。」


  「後來呢?」我快要喘不過氣,拉著她的手問。


  「他死了。」


  「因為酗酒過量。」

 

  阿若的告白將我的心緊緊的揪在一起,我將她摟入懷中
,緊緊的抱著她。


  那是多麼巨大的傷痛,和她比起來,我自甘墮落的理由
只不過是小兒科的少年煩惱。


  「我父親將我逐出家門,不認我這個女兒,不過我媽偶
爾還是會來看看我。」阿若淒涼一笑。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可以好奇妳高中念那一間學校嗎?」我突然很想問
這個問題。


  阿若橫了我一眼:「綠色制服那間。」


  此話一出,我就將下面我想講的話全都吞回肚內,為了
一個男人,阿若拋棄了一切卻又甚麼都得不到,我可以想像
她開始喜歡女生的理由。


  只因她被男人傷得太深,那個不負責任的人,留下了她
的愛戀哀愁和傷痛,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個不被世人諒解的
少女在這世上孤單的活著。


  這種痛,說不出口。


  「還愛他嗎?」


  「嗯。」


  那個人留在她心裡的或許只剩下剛開始的完美形象,阿
若身上的傷和痛,都伴隨著他生命的逝去而變得雲淡風輕,
否則阿若也不會留下他的衣物作為紀念。


  我突然感到一絲幼稚的妒意,或許和阿若發生關係之後
,我更能瞭解這個女孩的內心世界,我想為她開一扇窗,引
領她走出灰暗的角落。


  但是我卻沒想到阿若比我成熟的多,事實上真正愚蠢的
人是我,對她來說那是她曾經不悔的選擇,是生命中的一個
烙印。


  我當下自以為了不起的救贖想法,對阿若卻可能是無禮
的褻瀆。


  跟我做愛,只是阿若一時情感的抒發,或許根本不代表
甚麼。


  隔天,我讓天兵臭幹了一番,他說他找了我一整晚,差
點沒去報警。我對他感到相當愧疚,而因為阿若的那席話,
我發覺了自己真正的不成熟,總是為了不構成理由的原因陷
入哀愁。


  我告訴天兵,我要考一間好大學。


  以我當時的成績,能上天主教那間就很了不起了,不過
最後我還是超越了自己的限界,發揮不可思議的力量考上了
更好一點的學校。


  阿若和我的事一直藏在我的心裡,沒有告訴任何人,就
連天兵也不知道。


  遇上荃之後,第一個知道就是阿若,那時候她就像我的
親人一般給我支持和鼓勵,處處提點我應該怎麼作。


  天兵只會給我出爛主意,不過聽說他在台大呼風喚雨好
不得意,還交了一個不輸給李風儀的正妹女友。


  和荃結束之後,我到阿若的店裡買了幾天醉,然後發瘋
似的告訴她我要出國唸書。阿若也只是笑笑的,告訴我要加
油。我到了美國,而小雁回到台灣。


  這件事是我從美國回來後才知道的。


  而這卻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原文出處: 天兵戰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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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經大腦的舉動立刻讓我後悔萬分,她是小雁的
情人,我的好友,我卻在她熟睡的時候趁人之危。


  阿若嚶嚀一聲,嚇得我魂飛魄散,連忙跳起來向後退
了幾步。不過她只是換個姿勢,依然沉浸在甜蜜的夢鄉中



  阿若的睡姿越看越是撩人,一雙長腿交疊枕在沙發靠
手上,只穿著小可愛和短褲的她看起來就像美味可口的蛋
糕,對我說著,來吃啊~來吃啊~。


  女體橫陳,我強烈的抑制著自己的性衝動,不斷的告
訴自己不能對阿若做出這種事。事實上當時的我還是個處
男,就算狼性大發想必也不知如何上手。


  現在想想,當年還真是多慮了。


  我腦中突然響起阿若曾經在我耳邊說過的話。


  『我也不是只喜歡女生啊。』


  當時只覺得一片錯愕,渾然不知所措,並沒有細想阿
若說這句話的涵義。


  當下回想起來,只覺得一切契合的無與倫比,只差一
把火來點燃森林。


  我爬回床上繼續躺著,兩眼發直盯著天花板,老舊牆
面上的污漬怎樣都是越看越像男女交合的場景。


  正義與邪惡開始對決,兩軍對陣衝撞,死傷慘重。


  我開始祈禱阿若趕快醒過來,偏生我的意志不讓我去
叫醒她,也許我還想再欣賞一下那美麗的模樣,也許我潛
意識中正期待著那不應該發生的故事。


  我發著楞,腦中散佈著綺麗的幻想情節,昨夜的酒精
又在這時候猛噬我一口,回馬槍似的偏頭痛。


  腦子發脹悶的無奈,我本想起身找杯水以求減緩殘留
的酒精分子侵攻紅血球的速度,耳邊突然傳來聲響。



  阿若醒了。



  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雖然我知道緊皺的眉頭隨即就會讓我漏了餡,聽著腳
步聲越來越輕,我睜開眼角偷瞄了一下,阿若一邊撥弄著
長髮緩步走進看似廁所的地方。


  我鬆了一口氣,其實也不知道在緊張甚麼。


  幾分鐘後,阿若開門走出,我連忙閉上眼睛,還不忘
發出徐徐的輕微鼾聲以求真實感。



  隨著腳步聲越走越近,我噗通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大聲




  緊張,呼吸困難,心跳加速。


  鼻尖彷似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氣,那種會讓英雄淪入
魔道的致命香氛。



  「不要裝了啦。」


  我的世界在那一秒嘎然停止。


  伴著被抓包的尷尬,我睜開我的眼。阿若的俏臉就近
在咫尺,她呼出的二氧化碳瞬間讓我缺氧,她的臉上帶著
一點俏皮的笑意。



  「很愛演耶你。偷親就偷親啊,幹嘛裝的好像青澀小
男生一樣,哈。」阿若好久沒有像這樣連眼裡也帶著笑。


  從小雁離開的那一天起,阿若的眼神從來沒有笑過,
那怕是再好笑的事件,也只能讓她嘴角抽動而已.


  「對不……!」我想說對不起,但是阿若的唇在第一
時間封住我的話。


  火熱且炙燙的吻。


  我們的舌尖交纏旋舞,甚麼理智矜持霎那間就拋出腦
海,一片空白的我,用極盡本能的方式回應她的要求。


  她咬了我的嘴唇,捨不得放開似的引導著我的吻,我
本應笨拙,雖然吻過小雁,也曾碰過阿若的唇,但那都僅
止於點到為止的觸碰。



  像這樣深刻的親吻,對我來說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
一遭。


  阿若的吻功了得,勾魂懾魄的眼神簡簡單單的馴服了
我的靈魂。良久之後,我們的嘴唇分開,我拼命的喘氣,
那像是雙重缺氧狀態。


  她的胸口高低起伏,捏了我的鼻子,輕笑著:「你的
口水有夠多,像黃金獵犬一樣。」


  這種輕聲細語的調笑,就像情侶之間的私密愛語,甜
得透了心,若是擺著不管立刻就會引來百萬螞蟻雄兵。


  「真的好嗎?」我不禁脫口而出這句話,我的腦裡畢
竟還是存在著一些理智。


  阿若伸出手指壓住我的嘴,俯身到我耳邊,咬著我的
耳垂。


  刺激的麻癢感,還有一句話。


  「不要說了。」


  玲瓏有致的軀體壓在我的身上,阿若輕輕的吻著我的
臉,我的耳,我的唇。


  身體逐漸火熱難耐,我也開始主動回應著阿若的親吻
,伸手觸摸細如絲綢的美背,摩挲她一雙絕品般的美腿。


  早晨的陽光讓百葉窗切割成數十道金箭,定著在櫸木
地板之上,營造出一個光與影對照強烈的空間。


  一旁的陰暗角落,陽光照不到的位置,我們在床上激
情交纏,我將舌尖順著阿若的耳旋移動,強烈刺激她的感
官空間。


  阿若舒服的嬌吟一聲,隨即笑說:「好癢,你的舌頭
很賤喔。」



  我的手伸到阿若的背後,試圖解開她小可愛內的胸罩
扣環,無奈笨拙的不聽使喚,怎樣就是不能得手。本來一
邊享受著濕熱親吻的阿若也不禁笑了,她左手繞著我的頸
子,右手曲道身後喀答一聲解開致命開關。


  我連臉都羞的紅了,如此的不適應,也只能讓她來主
導一切。


  阿若抬起上半身,雙腳跨坐在我的腰際,將上身衣物
褪去,隨之呈現在我眼中的便是無限美好的新世界,緊致
的腰身,完美無缺的胸型。


  她的臉似乎也有些緋紅,原來這樣主動引導一個男子
,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的嘗試。


  我就像在撒哈拉沙漠中陷入絕境的旅行者,突然看見
女神帶來冰涼泉水,胸中的渴望衝動無法限制的暴漲。


  在這個時候我只知道,我要她的一切。


  我將阿若翻到身下,主動貪婪的吸吮著她的乳尖,搓
揉著乳房,動作粗暴的可笑。



  阿若雙手摟著我的脖子,閉著眼輕啟朱唇。


  「輕一點……啊……」


  我的動作似乎弄痛了她,但是沒有一個快要餓死的人
看到麵包還得慢慢吃的道理,獸性早已控制了我渾身上下
億萬個細胞。


  我忙不迭的脫去我身上的衣物,這才發現,我身上穿
著的並不是昨夜的衣服,也就是說,我穿的不是我的衣物



  我將那堆不知道是誰的衣服丟到床尾,伸手解開阿若
腰際牛仔熱褲的鈕扣,阿若沒有一點反抗,像隻溫馴的貓
順著我的動作移動雙腿。


  一絲不掛的美麗胴體。


  和嬌小的李風儀比起來,阿若的胴體多了幾分成熟的
性感,披在身後的長髮襯托出她胸前肌膚的雪白,長腿之
間恥毛修剪的整齊,若上帝造人可稱完美,那麼這就是最
佳典範。


  我的跨間早已血脈賁張,卻不知該從何開始,嗜血的
野獸第一次的獵食終究還是稚嫩。


  阿若示意我起身,她走下床,走入了金色陽光。她打
開音響,放著舒暢心神的藍調爵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老
舊的盒子,從裡頭拿出了一個鋁箔包裝的保險套。


  我看著阿若對著那個盒子出神,約有十幾秒的時間,
她嘆了一口氣,將蓋子闔上丟進抽屜裡。


  阿若回到床上,摟著我的腰親吻,伸手撫弄著我的下
體直至充血回復。她撕開鋁箔為我戴上,方才臉上的淡淡
哀愁又換成了笑臉,無限嬌羞的甜美笑靨。



  她扶著我的胸口,讓我輕輕的進入她的身體,那動作
緩慢柔和,協調地就像完美的交響合奏。


  「你不要動喔,讓我來就好。」阿若閉著眼,輕呼一
口氣。


  跟著爵士樂的節奏起伏,阿若開始擺動靈蛇般的腰身
,一陣又一陣巨浪般襲來的快意就這樣潮起潮落,酥麻著
我的神經中樞,刺激著腦內嗎啡的分泌。


  原來這就是做愛,極限衝擊的快感。


  阿若的呻吟沒有停過,屋子裡滿是淫靡的氣味,我聞
見我的汗水混合著阿若的愛液,我聽見她白皙齒間透出的
慾望。


  她趴在我的身上扭著腰,晃動小巧可愛的臀,激烈擺
動下我的下身一股緊張感傳來。


  我的雙手扶著她盈手可握的腰身,將她抬起,試圖改
變另一種體位。


  「不……阿遠你不要動…啊…」阿若拒絕了我的動作
,她親吻著我,我的舌尖突然嚐到一絲鹹。


  我以為那是她臉上的汗水。


  沒想到,卻是她眼中的淚。

原文出處: 天兵戰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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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聲不響的回到座位上,一頭埋進參考書裡,天兵
斜睨了我一眼。

  「便秘喔,也拉太久了吧。」

  「確實是便秘,我的人生便秘了。」

  「講甚麼沒頭沒腦的話,聽不懂你在講甚麼……。」
天兵笑罵一聲。

  我看了他一眼:「你沒有慧根啦,幹,唸你的書少在
那邊機機歪歪。」

  「拉屎可以拉到這麼上火,還是第一次見到。」天兵
聳聳肩,作個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遠遠的就看見豪哥挽著李風儀走進閱覽室,臉上帶
著完事後的暢快,我的心裡充滿了怨懟。

  一個本應受到萬人景仰,擁有絕世風華的天才美少女
,如今被這隻性獸糟蹋,我就不相信打完砲之後書還念得
下去。

  我索性連躲也不躲了,眼神直盯著豪哥看,但是令人
訝異的是,他看見我之後臉上並沒有驚訝的表情,反倒是
給了我一個微笑。

  『如果你知道我剛剛在門外聽你們打炮,我看你還笑
不笑得出來。』

  我哼了一聲,抓起筆用力的開始作試題。

  反正閒著無事,除了唸書我想不到還能幹甚麼。

  小雁不在的日子裡,少了一個和我鬥嘴的夥伴,讓人
倍感空虛。隨著大考的逼近,班上的同學們少了嘻笑怒罵
,每個人都是鎮日埋首在書堆裡,看起來人人都想考台大


  漸漸的,連撞球間也看不見我的蹤跡。

  除了和天兵一起去圖書館唸書之外的時間,我一下課
就回家,只因為這樣可以讓我少看到阿豪幾分鐘。

  在他的面前,我是弱者,戰敗的囚犯,永遠站在他的
下面。

  這一段漫長的時間裡,除了天兵、阿若,我幾乎不和
其他人說話,嚴重的陷入自閉情節當中。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成績突飛猛進,某一次的模
擬考,我從全校倒數四百五十名一躍到了一百名內。

  班導為了這件事情特別找我去問話,我依稀記得他語
重心長的告訴我:「阿遠,我知道你很用功,但是成績畢
竟不代表一切。就算考不好,老師也不會因此看不起你啊
。」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不過我也沒有特別生氣,他的反應只讓我啼笑皆非,
考不好他也語重心長,考的好他也語重心長。

  老師這職業還真難作,以後一定不要去吃老師這行飯


  推薦甄試學力測驗登場前日,我去剃了一個平頭,原
因是天兵他嫌我的髮型像流浪漢。

  被誰講我都不會怒,唯獨不能讓他說我遜啊。

  剪完頭髮之後,我在浴室看著自己,突然發現鏡中映
射出來的,像是個陌生人。

  雙眼浮腫,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看起來活脫是個癆
病鬼。

  「看看你,誰會愛上這樣的你。」我對鏡中的自己說


  那晚,我一拳打碎了浴室的整容鏡。

  右手重傷,學測因而失敗。

  天兵因為這件事情笑了我三天,如果是以前的他,應
該會努力試圖安慰心情嚴重低落的我,不過他現在已經變
成了一個王八,學會了我的幸災樂禍。

  「學測不重要啦,一起考大考,跟我去念台大。」那
天我和他溜去阿若的酒吧,他拍著我的肩說。

  「他媽的如果你推甄就上台大你要不要跺懶叫給我看
。」我一口乾掉阿若請我的SHOT,有點借題發揮的大罵。

  「你們都可以上台大啦,沒必要這麼氣憤吧。」阿若
簡直笑歪了。

  「哇靠,考上了也要跺懶叫,那沒考上怎麼辦。」

  「沒得商量,是兄弟的就跺懶叫。說,你是不是我兄
弟!」我無理取鬧式的胡言亂語,連乾幾杯SHOT讓我醉得
不知天南地北。

  「阿遠你醉了,我看我們該走了吧。」天兵和阿若對
望一眼。

  「還有妳,阿若!」我叫了一聲。

  「跟我也有關係啊?」

  「為甚麼妳長得這麼美,卻是個同性戀!」

  阿若的臉拉了下來:「你說甚麼。」

  我說了絕對不該說的話,阿若臉色瞬間鐵青,天兵連
忙打圓場:「不要聽他亂講,他喝醉了啦,阿若妳不要生
氣。妳知道這不是他的本意。」

  「我先帶他回去,妳不要在意他說的話喔。」

  朦朧意識間,我只知道天兵將我扛著走出酒吧,至於
阿若後來說了甚麼,我已經沒有印象了。

  天兵扛著我過了兩個紅綠燈,突然一陣噁心湧上喉嚨
,我巴著街角的柱子嘔出穢物。

  「幹,你酒量真爛。」天兵邊閃避嘔吐物邊靠北。

  「干你屁事……你他媽的會不會管太多?啊?」我血
紅著眼睛對他咆嘯,幸好當時街上沒有多少人,否則應該
有人要過來勸架了。

  「好啦好啦,不甘我的事,上計程車啦。」天兵不以
為忤,攔下台計程車把我塞進去。

  他對司機說了我家的地點,一路拱著我回家。

  不過當計程車開過敦化南路,被紅燈擋下的時候,我
發了瘋似的奪門而出。

  一下車,我便拼命奔跑,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也不
知道為甚麼要這麼作。

  我只想發洩心中那股漆黑無比的鬱悶,我沒有方向的
跑,看到小巷就鑽。

  我一邊跑一邊流淚,冷風讓我的酒意清醒了不少。那
份抑壓已久,無法得到紓解的情緒就如爆發火山爆發,猛
烈的,一發不可收拾。

  我甚至不知道天兵追著我跑了幾條街,最後終於跟丟
我的行蹤。

  跑到筋疲力盡,我才發現身在從來沒見過的街道,兩
旁皆是老舊的住宅,街角髒亂不堪。

  頭痛欲裂,我虛脫似的頹然坐倒在電線桿旁。那時,
我覺得這世界沒有希望,在我眼中全是陰暗晦澀的畫面。

  我想睡,甚至就想閉著眼從此不要張開,體力耗盡,
逐漸失溫的我就這樣漸漸失去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還在與朦朧意識掙扎的時候,我聽
見了一聲尖叫:「阿遠!」

  是誰?在這陌生的街道上,還有誰認識我?

  我不想睜開眼睛,怕的是見到不想見得人。

  於是,我任由睡魔取走我的意識,闔上沈重的眼皮,
進入空白的世界裡。

  我聽見一陣忙亂,溫暖的外套蓋上我的身體。而後,
柔軟的臂膀繞到我的脅下,奮力將我扛起。

  靠在那人身上,就好像跌進了高級沙發椅班的舒服,
那種感覺,溫暖的包覆著我破碎的心。

  我睡得很沉,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在陌生的床上醒來


  落地窗外的陽光打進房內,那是個擺設簡單,卻充滿
搖滾風格的房間。

  正對床的牆上掛著一把貝斯,下方有個巨大的CD架,
放滿五顏六色我從沒聽過的歌手作品。

  這房間讓人感覺溫暖,而我看見阿若睡在沙發上。

  我走到她的身旁,昨晚她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把
我扛上來。阿若睡得很熟,應該是累壞了。

  一股歉疚感湧上心頭,昨晚吼她的記憶猶然如新,我
對她說了如此傷人的話,而她卻救了我一命。

  阿若的鼻息悠悠,臉上還掛著微笑,想必是做了好夢


  我回身拿了棉被幫她蓋上,頓時有點迷惘,欠她的這
份情該怎麼還?

  看著她熟睡的俏臉,真有那麼一瞬間,我將小雁、李
風儀的臉與她重疊了。

  一時的意亂情迷,我俯身吻了她。



原文出處: 天兵戰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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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期結束,小雁踏上了留學的旅程,隻身往東京出發。


  去送她的那天,我陪著阿若躲在出境大廳的角落,看著
小雁揮淚與家人道別。


  阿若哭了,我也難忍悲傷。


  小雁知道我們有來,可礙於她父母的關係,我們不能好
好的說一聲再見,阿若不想破壞小雁和家人最後一別的情緒
,一個人躲在女廁哭了很久。


  我說不出安慰她的話,只能獃獃看著小雁轉身走進出境
門,黯然神傷。


  「她就這樣走了,我卻連一聲再見也不能說。」阿若緊
握著我的手,我能夠感覺到她情緒的激動。


  「還會再見面的,她又不是不回來了。況且,她應該會
打電話給妳吧。妳們也可以在日本見面啊,這樣不就更少了
她爸媽的阻礙嗎?」


  「真的可以這樣嗎?」


  「嗯,一定可以的。」握著阿若的手,更緊了一些。


  那天,我們離開機場的時候,阿若靠在我的肩上睡得很
沉,我想連續幾天沒睡好的她,真的哭累了吧。


  之後我和阿若偶有聯絡,彼此都在探詢著小雁的消息,
無奈小雁一走幾個月,連封信也沒有寄回來。


  很快的,高中生涯步入了考大學的尖峰期,混了兩年的
我本來想放棄,打著畢業後就去工地作工的念頭,平日上課
也是興趣缺缺。


  天兵每天都拉我到圖書館唸書,不過他唸書我睡覺,完
全沒有想要考大學的原動力。


  有一天我睡夢正酣,突然被猛烈搖醒,我睡眼惺忪的看
著天兵,本來想罵他聲:『幹,幹嘛吵醒我。』


  天兵示意我安靜,伸手比了前方。


  我看見李風儀肩著包包優雅的走進市圖,而豪哥跟隨在
後。


  我們連忙將參考書豎起擋著臉,這個舉動讓我很想笑。


  「我們幹嘛要躲起來?」我低聲問天兵。


  「可能是害羞之類的。」天兵微笑回答。


  「我覺得有點怒。」我說。


  「為甚麼?」


  「天底下正妹都被他把光了,還擺了我們一道,你難道
不生氣?」


  天兵笑得很灑脫:「反正我本來就不適合李風儀,就算
那時告白了,不也是白搭。」


  天兵改變了,從一個自怨自艾的宅男變成了一個擁有成
熟心智的少年,更大的改變則是他的外表,瘦下來之後他換
了隱形眼鏡。


  也更懂得穿搭衣服,顯然是下過一番苦工,言談間也不
再出現模型及動慢,和他聊天就能感受到他真的不一樣。


  在我自甘墮落的時候,天兵默默的自我修正,不斷的成
長。他的成績一向都很好,唸書更是頂尖的認真,我一直覺
得他可以考到台大,不過台大好像沒有怪咖系這種東西。


  顯然阿豪跟李風儀沒有發現我們的隱身術,走過我們的
身旁,在書架的後方坐下。


  我不想和他們打招呼,天兵還想繼續唸書,所以只好在
這尷尬的情況下瞎耗時間。


  接下來沉悶的兩小時,我渾身有如萬蟻噬咬,毒蟲鑽腦
般的難受,痛苦的程度甚至讓我懷疑我中了三尸腦神丹。


  其實我還是注意著他們倆的動靜,因為身後光芒萬丈,
濃情蜜意的姿態叫人怎能忍受。


  「天兵,後面閃過頭了吧。」


  「的確,太閃了,我有點受不了。」


  「那要怎麼辦?」


  「拼命唸書啊,只有把全副精神放在書上,才可以不被
閃光擊敗。」


  「那我寧願瞎死算了,幹,我要去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
鬼。」我有些沈不住氣,就準備抽椅離席。


  天兵忙拉著我,緊張說:「不要啦,被發現多尷尬。」


  我就像隻鬥敗的公雞,洩了氣頹然坐回椅上,事實上我
可能也只是虛張聲勢,真要過去嗆聲,可還沒那個膽。


  我究竟在怕什麼?


  天兵不動如山的繼續看他的書,手上的筆不停地在計算
紙上飛舞,若這也能算一種武功,他已經是個頂尖高手了。


  過了良久,一股尿意排山倒海的襲來,我推了一下天兵
:「我去放尿,你慢慢看吧。」


  「嗯。」天兵連頭都沒抬起來。


  我向廁所走去,卻發現男廁掛著清潔中的牌子,有個歐
八正在裡頭老牛拉車般的拖地,實在是慢的可以。


  天知道他還要打掃多久,希望我的膀胱可以撐到那時候



  但是尿意就像火箭炮上彈擊發前的倒數計時,內分泌傳
來的訊息告訴再在不找個地方上廁所,我就死定了。


  「去樓上吧。」我心想。


  樓上是老舊書物的陳列室,會在裡頭徘徊選書的恐怕只
有披著長袍的清朝人跟穿著唐裝的老頭,通常樓上是沒有甚
麼人氣聚集的。


  走上樓,門口櫃台的神秘阿婆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富含
深意。


  小弟愚昧,沒辦法看出阿婆想告訴我甚麼,現在我只想
解決人生三急中最急的那件事。


  我幾乎只能惦著腳尖走路,每一步都是舉步維艱,膀胱
傳來的膨脹感讓人感覺快要醍醐灌頂,破額開光。


  陰森森的男廁連電燈都壞的只剩一盞,我心裡一邊咒罵
著市政府到底把民脂民膏用到哪去,一邊解開褲襠的拉鍊。


  就在我掏出我的傢伙暢流而出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
呻吟』。


  「不要在這啦。」


  女人的聲音。


  霎時尿意全消,我凝氣屏神將傢伙收好,不發出一點氣
息。


  奇妙的靜默持續了十幾秒,我又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沒關係啦,這裡不會有人來啦。」男人的聲音。


  而且,我可以清楚知道,就是那個畜生。由此推算,方
才發出呻吟的女生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李風儀』。


  雖然我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正在交往,是再當對也
不過的情侶檔,但是在市立圖書館的廁所裡偷情是不被允許
的。


  我的內心滲進了一絲苦澀的酸味,曾經,我的意中人現
在就在那隔板門的後方,可能是全身赤裸著,正任由阿豪對
她上下其手。


  我沒有勇氣爬上門板窺視,卻也沒有想要移動腳步離開
的念頭。


  聽著李風儀由抗拒般的嬌憨轉變成享受快感的喘息聲,
他二人在隔板後方所作的事清楚呈現在我的腦海裡。


  「妳的胸部是不是又變大啦?」隨著不間斷的吸吮舔舐
,李風儀不斷壓抑舌尖觸碰乳頭引發的快感,呻吟聲聽起來
很悶。


  「啊……不要,不要碰那邊。」李風儀的聲音聽起來有
些慌亂。


  現在豪哥應該試圖入侵李風儀細長美腿間的聖地,全校
男生夢想中的桃花源。


  「妳放輕鬆嘛,交給我來就好了。」


  「你有帶保險套嗎……。」她的聲音聽起來嬌怯怯地,
多麼令人憐惜,只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眾人心中高潔的女神
,竟會載污穢不堪的廁所裡幹這檔事。


  就算豪哥是個畜生,她卻也敞開胸懷接受了。


  「套子在我的牛仔褲裡,等我一下。」


  『好,我就他媽的等你一下。』我心裡咒罵一聲,卻更
貼近他們所在的隔間。


  一陣悉悉蘇蘇的聲響過後,豪哥開口了:「來,我抱著
妳,妳放輕鬆就好。」


  我聽見單騎闖關的驚濤駭浪,下體與下體之間的撞擊,
以及淫靡的氣味及水聲。


  「嗯~嗯~啊……」李風儀發出的聲音很小,看來應該
是極力克制著那東西摩擦的麻癢,豪哥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只聽到持續的碰撞和李風儀的喘息。


  「舒服嗎?」豪哥突然出聲。


  「你……你好壞……啊…不要問人家……這種問題啦…
…」李風儀就連要說話都很困難。


  「告訴我嘛,到底舒不舒服?」


  「嗯……。」


  『幹!畜生。』我暗幹一聲。


  我覺得這話好像問給我聽的,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我在外
面才是,縱然如此還是讓我非常難受。


  突然繼續聽下去的慾望全消,我有點想哭,慢慢的走出
男子廁所,而李風儀魅惑的呻吟,雖然逐漸遠去,卻依然在
我腦海中迴盪。


  『舒服嗎?』


  『嗯……。』



原文出處: 天兵戰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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