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802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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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29 Fri 2008 18:30
  • 近況


  最近很忙。

  怎麼個忙法?

  忙到我竟然忘了今天中午與高中同學有約,錯過了
午餐的時機。

  這要從我的習慣說起,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爽約的
人,只要約定了時間,不論如何我都會排除萬難到場。
歷來的高中同學聚會,從來都沒有缺席過的我,卻在今
天破天荒的缺席了。

  我有點震撼,不是因為忙碌導致遺忘這個事實,而
是我竟然破了連續出席高中同學聚會的紀錄。

  就好像抓狂一族的小鐵不論是禮拜天還是颱風天,
就算世界末日他也要完成每天都到學校報到的悲願,今
天我親手毀滅了自己的紀錄。

  另一方面,由於我們高中好友群內,曾經出過兩位
這樣子的天才,我常拿他們兩個對大家諄諄教誨,請各
位同學要引以為鑑。

  天才一號,X毛,聚會遲到兩小時算正常,約吃燒
肉的話,會在結帳的時候接到他政要出門的電話。經典
案例是,剛退伍那時的某個週末,我接到了X毛的電話
,大意是說大家很久沒見,應該要約個唱歌聯絡感情。

  我自然是一口答應,於是問他時間地點,殊不知X毛
老兄竟然約了早上八點在林森北路的錢櫃KTV。這下可好
,D51我在錢櫃唱歌這麼多年,什麼時段都去過,就是沒
唱過早上八點這個時段。

  硬著頭皮,還是說沒問題,都是為了我的紀錄著想。

  唱歌當日,該準時的人早在錢櫃外頭等半天,八點零
五分整我出現在林森北路,到場的約有五人,其他遲到組
的在一個小時後集合完畢。

  唯獨不見X毛。

  雖然他遲到成性,但總會姍姍來遲。

  況且身為主辦人的他,應該是沒有不來的道理才對。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果然是連根毛都沒見到。

  電話聯絡之下才發現,X毛兄說他正在剪頭髮,當時
的時刻是九點三十分。

  我們繼續唱歌一邊等他,兩個半小時之後,X毛說他
正準備出發。

  就在眾人一肚子火準備結帳閃人之際,我不死心,還
是撥了一通電話。那時候X毛跟我說了句非常經典的話。

  「我不過去了。」

  那天,我摔壞了一隻手機。



  天才二號,X大,他不是一個會遲到的人,而是根本
不到。


  由於X大當年在班上,在學校都是個風雲人物,為人
風趣幽默,樂善好施,造橋鋪路,廣施功德。所以頗受
眾人愛戴,然而這一切都在他上大學之後改變了。

  上了大學之後的X大,不管你怎麼約,怎麼配合他的
時間,死纏爛打,威脅利誘,甚至以死相逼,他老人家
總是說不來,就是不來。

  相當典型的死硬派。

  經典案例是,還在念大學時的某日,照例舉辦了高中
同學聚會,我們眾人群聚在餐廳外頭,想當然爾沒有X大
的人影。

  我們早在約人的時候,就已經將他排除在外。但是,
在那個時候,有人覺得不死心,還是撥了通電話給他。

  X大不改硬漢本色,還是不願出席,雖然那時候他什
麼事也沒在忙,據說只是忙著玩RO。

  眾人一怒之下決定幫他出計程車錢,請他移動屁股
過來見高中同學一面。

  那時候我們送了他一句經典。


  「五百塊計程車錢買你這個朋友,不來是吧!」

  結果,他還是沒來。


  D51我其實很怕被貼上與上述兩位相同的標籤,所以
今天我拼了命的向那兩位苦等我十五分鐘的同學道歉。

  真的是我忘了,絕不是故意不到。


  要怪,就怪我的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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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擦。


  打火機的火石擦出幾顆稍閃即逝的火光,耀亮了黑暗
中映射於鏡的面容。


  那樣的惶恐不安,那樣的驚疑害怕。


  關於前女友。


  我必須從紛亂的記憶中抽絲剝繭,條理出關於她的短
暫影像。一個心高氣傲的女人,初見她的時候,我心裡這
樣想著。


  相貌稱不上絕對美麗,卻傲的可愛的女孩。


  一種在茫茫人海中隨處可見的平凡,在平凡之中卻帶
著對於金錢物慾執著的非凡。和時下的年輕女孩相同,她
愛打扮、名牌提包、化妝品、高級餐廳。


  這些需要大量金錢挹注的活動,都是她最熱衷的項目



  我的夢想是當個導演,那時候我這麼說。


  懷抱著夢想,剛結束軍旅生涯的我,相同的心高氣傲。


  捧著大學時的微薄積蓄,和從母親那挖來,美名為『贊
助』的二十萬元,我開始尋夢的旅程。


  兩年前的二月夜,台北城剛從農曆年的寂冷空盪中走出
,大量的人潮由中南部回流台北,夜晚只短暫靜了三天,便
又開始熱鬧非凡。


  孤身迷離於璀璨夜色之中,似乎有星火般跳躍的靈感在
腦海中閃動,我很興奮,只覺得創造力源源不絕,只要能夠
實現這些想法,我肯定會成為一個著名的導演。


  在這一天之前,我從來沒有踏進過所謂的夜店,或者是
羅克口中稱的『Lounge Bar』


  印象中那是屬於都市人療傷止痛的場所,一杯又一杯顏
色暗沈的調酒,造就了黑夜中多少次美麗偶然的邂逅。

 
  他們在這裡買醉流連,在這裡尋找期限僅只一夜的性愛
關係,也在這裡暢談工作感情上的是非。


  雖然店裡擠的水洩不通,人聲鼎沸,一點也沒有自在休
閒的感覺,他們卻能夠無視於隔壁桌喧鬧的聊天聲音,彼此
交頭接耳。


  精神遺世獨立的狀態。


  我以為那時候我正處於這種美好的狀態之中。


  像陶淵明說的,大隱隱於市,而無車馬喧。



  隨意挑選了間隱於巷弄之內,較為安靜的店,我正準備
推開門進入。伸出手還沒抓到門把,那門突然猛地向內拉開
,我嚇了一跳,從店裡衝出來一個爛醉的少年,滿臉鼻涕眼
淚的和我撞個滿懷。


  我厭惡的看著摔在地上的少年,轉念一想,也許只是個
經不住情緒煎熬的慘綠少年,本想怒叱他一頓,也還是罷手



  我想扶起那位少年,卻被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還好吧?


  干你屁事。


  他又在巷弄內拔腿狂奔,遠去之後,又一個少年從店內
衝出,看起來呆頭呆腦,濃眉大眼的孩子。


  對不起借過一下。


  他跑很遠了。


  我看著這彷彿都市鬧劇的場景,不自覺的竟笑了出聲。


  太有趣了。


  重新推開門,輕輕的,瀰漫而出的白色煙霧像一隻魔手
,冷不防的將我抽進店內的迷幻空間。幾個簡單的小包廂,
散客專用的小桌,和長條型的吧台。


  有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上前招呼我,滿臉笑意,穿著簡
單不失俐落的酒保裝,白襯衫加上略緊的黑褲,看起來有點
同志的味道。


  「第一次來?」


  「可能我來過,只是你不記得我罷了。」我笑著。


  藏身於吧台之後的女酒保抬頭看了我一眼,腦後的馬尾
隨著她的動作揚起。


  「不巧沒有位置了,坐吧台怎麼樣?」也不等我答應,
他便拉著我的手往吧台走去。


  吧台長桌旁零散坐了幾個客人,有男有女,整巧我便坐
在一個衣著時尚的女孩旁。


  覺得有點幸運。


  來這種地方,總是期待些特別的遭遇。


  那時候的我還保留著可笑的天真。


  「想喝什麼?」綁著馬尾的女酒保看起來陰鬱,沈著臉
問我,不知道和方才的那少年有沒有關係。


  「啤酒,隨便來一種。」我不是故作品味,只是我實在
不懂,哪些個五花八門的調酒究竟該怎麼喝才正確,與其出
糗丟臉,不如點個最安全的啤酒。


  坐我左側的女孩瞟了我一眼,神情中帶著笑意。


  莫名其妙的窘迫感無端而生,而我只能力持鎮定。


  「第一次來?」女酒保問了我相同的話。


  那是她第一次問我這句話,兩年後,我還是被問了同一
句話。


  「剛才那位先生也這樣問,怎麼我看起來像是新手嗎?
」我哈哈笑。


  左側女孩接口:「他們不會忘記客人的長相,從來不會
,一個也不會漏掉。」巧笑倩兮,微帶挑逗的意味:「所以
,你肯定是第一次來,因為他們不認得你。」


  她的身上脂粉味很重,濃濃的黑色眼影,是那時候最流
行的眼妝,V領開襟的胸口中間夾著深深的陰影,像黑洞,吸
引著男人的目光。


  「我叫雪莉,你呢?」女孩主動伸出友善的手,姿態優
雅像個法國貴婦。


  「Roy。」我隨口胡謅了一個我所喜愛導演的名字,導過
名劇西城故事的Roy Del Ruth。


  簡短的對話之後,我一邊喝酒一邊觀察雪莉和在場酒客
的互動。


  她似乎是個常客,店內的客人也大多認識她,常有人上
前和她敬酒,說些調笑的話。


  那些有點煽情的對話,聽著我耳朵也火燒了起來,雪莉
看起來比我還小,二十來歲的年紀,卻像個夜店玩家,男人
與他耳鬢廝磨的細語之後,彷彿緊接著便是舌肉交纏的深吻



  可惜我想像的情節並沒有發生,那些捧著酒杯的男人安
分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裡也似乎不如我想像中的複雜。


  不久之後雪莉趴在長桌上,百般無聊的玩弄著空酒杯,
杯中的冰塊匡啷啷的響。


  「剛他說那些話是有點過份對吧?」她是對著忙碌的女
酒保說的。


  「我不在意。」


  「我知道他不是有心的,只是喝醉了。」女酒保說。


  「不過妳看起來心情很差喔,果然還是有點影響。他年
紀那麼小,居然能讓一向沉穩的妳不高興耶。」


  「別逗了,只是好朋友而已。」女酒保羞赧的微笑。


  我彷彿侵入了她們的世界,堂而皇之的竊聽著女人之間
的對話,雖然不明就裡,卻還是聽的津津有味。第一次到夜
店,第一次感覺自己融入台北的夜生活,這種感覺竟是無比
熟悉,十分愜意。


  我想我喜歡這種調調。


  那天之後,我每天夜裡都在東區的夜店流連,有時候去
店門口擺著一尊摩艾像的店,有時候到剛開幕的Sofa坐一整
晚。

 
  自詡為時尚的夜生活玩家,妄想著王家衛電影裡頭的五
光十色,我開始抽洋煙,並且學習體驗品味煙草的味道。


  夜裡路過服飾店,總會站在外頭對著落地玻璃長窗檢視
自己的打扮,看多了時髦的穿著,也逐漸對不修邊幅的自己
感到厭惡。


  雪莉成為了我的女友,因為我們三天兩頭就在不同的店
裡相遇,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我不經意的在夜色裡尋找
她的蹤跡。


  她對我的夢想感到讚嘆,雪莉說,她最喜歡有才華的男
生。


  而我,在她眼裡才華非凡,將來肯定有一番成就。


  多麼美妙如同蜂蜜般甜美香醇的情話,那個女人的笑靨
,眼角的風塵味都使我神魂顛倒。


  我和她曾經有過幾個月的美好,我寫下劇本,用DV記錄
她看劇本的神情,不論我的劇本寫的多麼冗長,雪莉都會用
最專注的態度與我討論其中的優劣是非。


  真有那麼一時,我以為她就是我今生的伴侶,甚至盤算
著在飛黃騰達之後,第一時間向她求婚。


  只不過,好景不長,我寄出投稿的劇本屢屢遭到退稿的
命運,一再受挫之後,我開始問自己,到底我是不是向雪莉
口中所說的,那麼的有才華。


  漸漸的,我的情緒開始陰晴不定,長久不得志的結果便
是怨天尤人,罹患了被害妄想症。


  我對雪莉嗜買名牌的習慣感到不悅,更可笑的開始計較
為什麼她約會的時候總要我出錢。我和雪莉之間發生爭執、
冷戰、更甚者是唇槍舌劍的奚落對方。


  她的男人緣極好,個性爽朗又大方這一點,卻變成了我
沒有安全感的藉口。


  一般情侶能夠吵的東西我們全都試過,吵到歇斯底里,
幾近瘋狂。


  她開始對我避不見面,就算我穩定情緒之後想要對她道
歉,也總不得其門而入。


  持續一個月的爭吵讓我們的愛情步向毀滅,而在那個時
候,我發現我的存款簿裡僅剩一萬多元。


  短短的三個月,我將為了實現夢想而準備的基金,母親
辛苦攢下的血汗錢花的一乾二淨。


  付不出房租的我只好搬離當時所住的小套房,在街頭流
離失所了好一陣子。


  我領失業救濟金,雖然緩不濟急,對當時的我來說,這
點錢並派不上什麼用場。我賣了一些攝影器材,湊足幾萬塊
,住到了現在的破舊國宅內,這兒一個月的租金只要兩千元



  無論如何,我是沒有臉回去見母親的。


  窮困潦倒之後,我曾經萌生過一死了之的念頭,就這麼
在外頭餓死,那也就罷了。


  雪莉曾經到我的住處來找過我,只不過是帶著另一個衣
著光鮮的男子,駕著高級房車,來奚落我這個不成材的傢伙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一直不是她的唯一。


  我哭了很多天,眼睛酸澀的幾乎流出血來,終於能夠明
白,什麼叫做錐心泣血的痛。


  我恨透了那個女人。


  在我最脆弱無助的時候,竟忍心對我落井下石,也許她
想報復我的情緒暴躁,但是感情的破裂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
錯。


  至少我還明白這一點。


  何況,我從來就不是她的歸屬,那個幸運的位置,早就
有個成就非凡的男人進駐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的眼裡失去了神采,渾渾噩噩鎮
日不知所終,我每天在頂樓看著夕陽升起,然後接受榮民老
伯的早餐施捨。


  與其說是恨她。


  我更恨我自己的沒用。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像弟弟那樣聰明,而且持續不懈怠
的努力。



  「哥,你相信星座嗎?」


  有天夜裡,剛退伍的我到處求職碰壁,一身窘迫的回到
家裡,我不知道原來工作這麼難找。


  與其當個小職員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那種平靜無波的
人生使我感到恐懼不安。


  所以我下定決心,捨棄一切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品恆坐在客廳,指尖挾著一支煙。


  我記得,他是不抽煙的。


  甚至對抽煙這個動作強烈反感,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
然抽起煙,可能是因為那個女孩的關係。


  忘了他的女孩。


  「你怎麼開始抽煙了,不是說抽煙傷身體嗎。」


  「你相信星座嗎?」他沒有回應我的問題。


  「你說統計學嘛,星座跟算命不都是統計學下的產物
嗎,我記得有那個大人物說過,這世界上有三種謊言,那
就是謊言,天大的謊言,還有統計學。」

 
  品恆氣若游絲,「迪斯累利說的。」


  「對對,就是那傢伙。」


  事實上我也根本不知道那傢伙是誰,這句話不過是道
聽途說來的,我只是想想在博學多聞的弟弟面前裝威風。


  「如果六十億的人口可以分成十二種,那麼這個世界
就太美好了。」品恆嘆了口氣。


  「她是射手座,然而她的開朗和好人緣,都像射手座
。」


  「好人緣是因為她有一張漂亮的混血兒臉蛋吧?」我
疑問。


  品恆像個波浪鼓般的搖頭,連說了幾個不。


  「不是這樣,就算是女生,也都跟她很要好,她應該
是屬於容易讓人親近的那個類型吧。」


  容易使人親近的類型。


  我頹喪無比,像深夜中哀嚎的泥巴怪,又爬上黑眼圈
那一棟樓的鐵樓梯。踏上階梯,耳裡聽見的是爛泥打在牆
上的悶聲,彷彿是拿濕布貼上耳朵那樣使人不愉快。


  我坐在她的門外,喃喃自語。


  「DV被那個女人拿走了。」


  「她說要拿回我欠她的東西,我想也許就是和她相戀
的那一段日子裡,替她錄下的影像片段吧。」


  我冷漠的苦笑,自嘲。


  「還是說,她覺得將自己的身影放在我的記憶裡,是
件噁心的事?」


  「黑眼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算機器拿回來,裡頭的檔案不可能完好無缺的,
妳知道嗎?那些片段,是我和妳的記憶啊,就算妳會忘記
曾經擁有的回憶,那些影像片段將會提醒妳,讓妳從空白
的模糊中提取記憶啊。」


  「我想告訴妳,我喜歡妳。」


  「就算妳會像忘了品恆那樣忘了我也沒關係,這半年
多來的相處讓我真的喜歡上妳可愛親切的個性,我愛妳的
陰鬱表情。」


  「喔,對了,還有那兩道黑眼圈。」我笑著補上這一
句,卻感覺臉頰濕熱。


  不知不覺之中,我流下兩行淚,我的情緒沒有失控,
淚腺反倒禁不住滿腔柔情的衝突。


  「那天妳讓我看手臂,沒有針孔痕跡的漂亮臂彎,妳
知道我有多開心嗎?也許比我這次獲得劇本獎還開心百倍
。」


  「也許妳真的是騙我的,但我寧願相信妳有想要使我
開心的念頭和想法,那樣就夠了。」


  「我會去要回我的機器,就算檔案被那個女人刪除,
但她取不走我腦袋中的妳。」


  「黑眼圈。」我大聲叫出。


  彷彿是從靈魂深處奔騰而出的吶喊。


  「我會永遠記得這半年來所發生的點點滴滴,永遠,
也不會忘記。」


  屋內沒有反應,我的胸口像是缺了一塊肉,失落的倚
靠在她的門邊。


  冷風吹拂著我的臉龐,然而我已經麻木,絲毫不感覺
到寒冷。


  一動也不動的。


  就這樣靜靜的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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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朋友透過msn傳了一個網址給我

裡頭的文字讓我非常熟悉,看了幾行字便立刻發現

原來是把我的寂寞光影完好無缺的複製,不過其中的人名被改掉了

我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用抄襲這兩個字

不過這種感覺的確是非常難以忍受的憤怒

所以我決定說出來

http://www.wretch.cc/blog/CYUT9527&article_id=16688208

對照寂寞光影本文,就能知道有多麼的『相似』

通篇沒有提到原文出處,想必也不是引用
拿別人作品當作自己的創作,是最無恥的作法。

有不少網友都曾經要求轉貼或引用我的故事,我也不曾拒絕
轉貼跟分享本來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抄襲剽竊創作心血不是

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心情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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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有沒有愛上黑眼圈?


  答案是肯定的。


  當她不再於晚餐時間敲我的房門,房間的窗簾也重新
拉上之後,我才發現她在我心裡如斯重要。


  某天傍晚,我接到一通大呼小叫的電話,那是羅克興
沖沖撥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另一興奮不已鬼叫的音量足夠震破我的耳膜



  「我們的劇本得獎了!」他說。


  我從椅子跌到地上,不斷的捏著自己的臉,這是真的
嗎?


  我應該不是在作夢吧。


  確實不是夢,我們的劇本得到了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
獎的佳作,獎金足足有十萬元之譜,這對當時的我來說,
已經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當晚羅克便拉著我到夜店喝酒,想要共同慶祝一番。


  羅克領著我在大安區左彎右繞,複雜的巷弄頓時便讓
我搞不清楚自己的方位所在,我眼前所見的是這個都市繁
華炫麗的夜生活。


  站在夜裡的十字路口,我看見的是劇本裡男女主角追
逐於昏暗暈光中的畫面。


  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孩,留著秀氣的波浪捲髮,隨著劇
烈奔跑的動作,髮絲飛揚起伏。


  男孩在她的身後死命的追著,他拼了命的伸長右手,
想要跩住女孩的手,卻總在交會的剎那落空。


  射手座的女孩開朗大方,臉上總是掛著溫暖的微笑,
她能夠親近大部分的人,並且使人在片刻的相處之間,就
喜歡上她。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女孩,也依然無法忍受他的心不在
焉,今天是她的生日,男孩一直不提起這天,女孩以為他
想給她一個驚喜。


  滿心期待換來的是絕望的落空,男孩徹底的忘了今天
是她的生日。


  女孩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抱歉笑臉,亦發覺得厭惡了起
來,為什麼,他老是要用那愚蠢無比的陽光笑容來掩蓋一
切。


  所以她轉頭就走,男孩著急跟了上來,女孩便跑,她
們開始追逐,在雨後方濕的紅磚道上奔跑。


  夏夜的風清新溫暖,女孩逆著風急速奔跑,她從沒有
像這樣用盡全力的跑過,街邊的櫥窗像電影快轉般的不斷
倒退,鑽入人群,引來側頭注目。


  女孩的淚水,隨著晚風飄在男孩的臉上,那一滴滴的
淚,帶著女孩身上的香氣,重擊了男孩的心靈。


  終於,女孩停下腳步。


  十字路口,紅燈。


  男孩氣喘吁吁的追上她,低著頭,說不盡的抱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記的,男孩說。


  他以為,真心愛著他的女孩會接受這樣的說詞。


  女孩賞了他一巴掌,射手座的女孩生起氣來是非常恐
怖的。


  我也不是故意打你的!女孩說。


  這一巴掌,讓女孩的掌心生疼,連蚊子也不敢殺的她
,居然用力的打了自己的男朋友。


  雪白的手掌發紅,女孩的眼眶也紅通通的。


  十字路口,紅燈。



  「你發什麼呆啊,差點被車撞到耶。」


  急切的喇叭聲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羅克用力拉了我
一把,白色的Camry 堪堪擦過我的膝蓋,車尾燈甩出漂亮
的紅色曳光,駕駛搖下車窗回頭大罵三字經


  我站在十字路口出神,十幾秒鐘的時間,腦海裡卻閃
過無數的畫面。


  纏綣悱惻的愛戀裡,也會有蟄伏於身處的陰影伺機而
動,會在措手不及的當下,猛咬我們一口。


  名為『嫉妒』、『遺忘』、『醋意』的洪水猛獸。



  「連一個日子都記不住,憑什麼說她是你最愛的人?



  我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羅克一臉怪異,像是在都市街上看見
逃出馬戲團的獅子。


  回過神,「我剛在說台詞,我想到一些不錯的畫面。
」我說。


  「這個時候還想啊,今天不是出來慶祝的嗎,別老想
工作的事情行不行?」


  「多煞風景啊?」他補上一句。


  我笑了笑,也不知怎麼著,眼中映著這些不甚熟悉的
街景,竟在心頭有了熟稔的感覺,我融入其中,身陷於台
北夏夜的雰圍裡。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舒暢無比,像是找到了一個屬於我
的歸屬,可供停泊的港口。


  柔軟的夜色讓這座不眠的城市隨著幽暗的波浪載浮載
沈,我抽著煙,站在PUB門口享受了一會兒暈船似的昏沈,
才捻熄手中的煙,走進那間羅克口中所說,「正妹很多」
的夜店。


  踏進黑色與紅色的幽密地帶,我進入了另外一個化外
之地,不屬於陽光的頹廢沈迷,慢板的爵士樂悠揚的播放
著,店內佔地很小,有個L型的吧台,酒保身後的酒櫃上擺
滿各式各樣我叫不出名稱的烈酒,剔透的酒瓶則因店內燈光
迆邐,光線混和著酒液幻化出了七彩霓虹。


  我感到驚豔,拉著羅克說,這真是個好地方。


  羅克斜眼看我:「這麼大驚小怪,你不會從來沒到過Lounge Bar
吧?」


  我紅著臉,沒想到一時的豔羨竟暴露出了生活經驗的
空虛疲乏。


  「也……也不是沒來過,就……不算很常吧。」我支
支吾吾的說著。


  我的大學年代,泡夜店還不是學生之間時興的休閒活
動,想要喝酒,我們就到海產店大快朵頤一番,搜盡腦中
知識,我所知道的調酒口味也就只有雞尾酒一種罷了。


  第一次喝烈酒,是在快要退伍的時候接受士官長徵召
,陪他喝喝『洋味的高粱』,也就是伏特加。


  以前,我以為夜店是賣酒的。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裡賣的是一種『感覺』。


  我和羅克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模仿八零年代的老美
國電影裡面喝酒的姿勢,綁著長馬尾的女酒保動作熟練的
搖著我們點的調酒。


  B52轟炸機、Kamikaze神風自殺飛機、Tequila Sunrise
、Margarita瑪格利特,精緻繁複的酒單讓我眼花撩亂,又
不好意思開口問羅克,該點什麼酒才不顯得自己資歷生澀



  我胡亂點了杯瑪格利特,這種常在影集裡頭出現的調
酒,耳熟能詳卻從沒有嚐過。


  女酒保將酒送到我的面前,方形酒杯滑過黑色木紋貼
皮的長桌,輕巧的停在我的下巴之前。


  「第一次來?」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漂亮酒保嘴邊揚起
微笑。


  「不、不是第一次。」我猛搖頭。


  坐在我左側的羅克幹了我一拐子,笑罵道:「她是問
你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不是問你是不是第一次來夜店。



  烈酒還沒入喉,我的臉就已經比關二哥還紅,火辣熱
燙的感覺讓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桌子上。


  「我好像沒見過妳?」羅克對女酒保發出疑問,聽他
的意思,應該是這間店的常客。


  女酒保一邊洗滌空杯,一邊笑說:「我今天剛好來代
朋友的班,平常我在另一間店上班。」


  「哪一間?」羅克似乎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


  我能夠明白他的想法,眼前的這個女孩,有種說不出
的淡雅氣質,雖然不施脂粉,臉頰是不帶血色的蒼白。


  眼眶下緣陰冷的黑色線條,使得她視人的眼神深邃清
幽,像是蘊含了黑色的宇宙。


  就像黑眼圈那樣的女孩。


  我喝了一口苦澀割喉的烈酒,想起一陣子沒有看見人
影的黑眼圈。


  那個女孩,現在在做什麼呢?


  是不是還躲在都市的塵埃角落,手持廢棄過一遍又一
遍的老舊針筒向自己的血管中注射劇毒藥物,是不是捧著
自己蒼白發冷的臉頰,弓著身子蜷縮於薄被中,在32度的
夏日夜晚冷顫發抖?


  我越想越是心慌,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她這些日子
沒有出現的原因是什麼。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時光倒轉回到了還未相識之前
,回到了我慣常踏上頂樓,向老伯要家鄉菜吃的那一段日
子。


  時光是無法倒轉的,不像DV,按個倒退鍵就能夠重頭
再來。


  我遺忘了這一點。


  一個遺忘,頃刻即是千年。


  剎那之間,關於黑眼圈的種種情緒全都透過酒水浸淫
了我的心肺,血管收縮,絞痛翻騰,她的寂寞透過了思念
傳達到我的心裡,身處異地卻能夠感同身受。


  那是洶湧而置猝然難防的痛苦,想起六個月以來的平
淡,我懷念著那清脆的敲門聲。


  溫與熱,冰與冷,都是屬於她的溫度,我一杯又一杯
的強灌自己,想要藉著酒精疲倒在穢澀的傷心裡。


  然而我辦不到,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恍若自我欺騙的
思念,那時候我知道自己愛上那個女孩了。


  我愛上的是,四肢細長靈巧,心靈脆弱頹廢,眼旁總
是掛著黑眼圈的女孩。


  那一個,我的弟弟曾經愛過的女孩。


  再也顧不得羅克的大聲呼喊,我奪門而出。



  『於是我開始說服自己。』


  『那是愛上一個人必然出現的反應。』


  我開始在街上往回程狂奔,顧不得酒醉腿軟,奮力的
抬起沈痾如石的雙腿,往那一個灰白色的老舊社區而去。


  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兩隻腳不聽使喚的如彈簧震顫
之時,我才剛跑過兩條街。


  射手座的女孩躍起頎長的雙腿跨越斑馬線,像蹬羚般
靈動的跳躍,轉瞬從男孩的眼前消失。


  男孩再也追不著女孩了,絕塵而去的不是射手座女孩
的身影,是那顆曾經深愛他的心。


  男孩追逐的是女孩的心,那麼女孩追逐著的又是什麼
呢?


  我的劇本沒有寫出這個答案,那時候我尚未明白,追
逐愛情最終所能得到的結果,究竟是喜是悲。


  殘雲飄忽掩蓋了月色,怵目驚心的黑夜披蓋著老舊的
社區,野狗淒涼嘯聲如狼,同一個城市,我彷彿跨越陰陽
兩界。屬於富饒的那一區,謂之天堂;屬於貧窮的這一區
,堪稱地獄。


  生活富裕的人們腦滿肥腸,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生
活貧窮的人們自怨自艾,借酒澆愁,人生苦嘆。


  一樣的城市,一樣的酒,喝起來的滋味卻是天差地遠
的極端。


  我低頭喘著氣,方才我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錢,請計程
車司機發好心送我回到這裡。


  畢竟木柵離東區太遠,無腦狂奔是無法跑回家的。


  深夜兩點,黑眼圈的房間隱約還透出亮光,我鬆了口
氣,這女孩總是晚睡,幸而沒挑在這個時刻早早上床。


  否則我怎能抑制此時在胸口湧動,幾乎使我陷入瘋狂
,想要見到她的念頭。


  敲門前的那一刻,心跳停止。


  有點懊悔,懊悔著我前些日子漫不經心的不在意,抑
或是潛意識的阻絕,使我刻意的不主動與她聯絡。在這個
當兒,我又該拿什麼臉去面對黑眼圈?


  瑪格利特在我眼裡燃著紅色的火焰,赤著眼,藉著酒
意我用力的敲了門。


  換來的是片刻心頭狂跳的安靜。


  斑駁老舊的木門緩緩向內拉開,像夢境的緩慢演繹過
程,黑眼圈站在門後,俏生生的,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搔著頭,一身酒氣使她皺著鼻頭。


  「好久不見……。」


  黑眼圈淡雅一笑,「也沒多久,你喝了不少酒喔。」


  「啊!對了,我的劇本得獎了,我可以分到一半的獎
金,有五萬塊耶。」


  「And then?」第一次聽見黑眼圈說英文,略為深沈
的嗓音,聽起來像是無所謂的意思。


  我倒是忘了,她本來就是混血兒,只不過沒有一頭金
髮,也沒有藍眼珠,也不像外國女孩臉上常有雀斑。她的
好膚質應當是遺傳自母親,而倨傲的性格,恐怕就是來自
於那個不負責任的外國父親了。


  「也沒什麼……只是想跟妳分享一下我的喜悅。」我
說。


  「那一定是個非常好的劇本,恭喜你。」


  她嘴裡說著恭喜,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清淡
如水的面容,彷彿一泓清池,平淡的無法撩起絲毫波紋。


  我的酒意也醒了大半,像是冷水澆醒了我差點被燒乾
的腦袋。


  我苦笑:「好吧,看來妳應該是在忙,我就不打擾妳
了。」


  「再見。」黑眼圈丟下兩個字,不耐煩的回身,卻又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側著頭說。


  「剛剛有人在你家,我好奇跑去看了一下,是個女人
。」


  「她說,來要回你欠她的東西。」


  女人?


  我心裡發寒,為什麼會有女人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我清楚記得,出門的時候反手鎖上了,雖然那門老舊
的程度是可以輕鬆破壞的,但也不至於遭小偷。


  這個破社區可是連偷兒都看不上眼的最次級地區。



  但還是感到心驚膽跳,我身無分文,房裡可還有電腦
和攝影器材,那些東西,是我現在全部的財產。我急忙回
家,鐵門鑰匙孔的部位橫遭破壞,被撬了一個大洞。


  心內叫苦,進門一看,客廳的東西擺設與我出門時無
異,顯然是那女人直接進了我的房間。


  快步衝進房間,我鬆了口氣,電腦還在。


  但是擺在桌上的DV攝影機卻不翼而飛,旁邊放了一張
紙條。


  上頭的字跡我再也清楚不過。



  好久不見。


  我來要回你欠我的東西。

  你應該也沒什麼錢,所以我拿了你的DV作為補償。


  沒有署名,可我腦中立刻浮現那勢利女人的臉孔。


  該死!我肯定是瞎了眼才會跟她有過一段感情。



  我坐倒在地,靠著床,無力的呻吟。


  我在意的,不是昂貴的DV被竊,而是那台DV裡頭
,存放了許多,這半年多以來黑眼圈的點點滴滴,各
式各樣的喜怒哀樂。


  那是我們相識的證明與過程。


  落入那個女人的手裡,檔案肯定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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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雖然風雨冰冷,我還是跑去河岸留言聽了一場小小的演唱會。




九點半開始的場次,頭一個小時是唱傻孩子的『閻韋伶』,很喜歡她的歌,因為她的聲音太有爆發力了。
很少見到能夠像這樣爆發力十足,又能夠將歌曲唱的甜蜜溫柔的歌手。

昨天晚上,是個聽覺很滿足的夜晚(笑)。

不過閻韋伶的歌迷團太過熱情,導致我必須整場演唱都伸長脖子看,不然都被擋光光啦。



這首歌是我很喜歡的一首『Be with me』是用手機錄的,畫質奇差無比,幸好收音還過的去...囧

中間閻韋伶還唱了一首老歌,夜來香,只不過用全新的方式詮釋,為什麼沒有錄到影片?

因為D51我聽的如癡如醉,連手機也忘記拿出來啊!!

總而言之,向大家推薦這位新人『閻韋伶』 http://tw.streetvoice.com/profile/home.asp?sd=11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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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凝視趴在我腿上哭泣的黑眼圈,有種特殊意味的
納悶浮上心頭,為甚麼,她會如此悲傷?


  根據她話裡的涵義,當年忘了品恆的人是她,是多麼
徹底的遺忘,才能用上『終於想起』這樣程度的形容詞?


  要徹底忘了一個人,絕對是件困難的事情,很多年之
後,我的記憶裡還是浮著前女友的影子。還是深刻無比的
記著她的一顰一笑,也忘不了曾經與她度過的甜蜜每一秒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記著那個因為我太窮,而選擇離
開我的女子。


  遺忘,真的是這麼容易的事嗎?


  「也或許真的是巧合,妳只是記錯了人。」我低聲說



  「不,再也沒有這種巧合了,俊笙……不、陳品恆,
不管他叫什麼名字,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就是那個從我的
回憶中逃離的人。」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從妳的回憶中逃離?開什麼玩
笑,忘了他是妳的責任,可不是他讓妳忘記他的存在。」


  我有些氣憤,黑眼圈說的顛三倒四,牛頭不對馬嘴的
言談內容讓我難以理解究竟她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告訴我,他是怎麼走的?」黑眼圈以哀求的眼神看
我。


  我無法逃避她濕潤而複雜的眼神,那會逼得我不得不
去想起,我選擇刻意遺忘的那一段過去。


  那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我的弟弟陳品恆以第一名的成
績升上政大歷史系二年級,也在那年當選了系學會會長



  雖然他是個很懂得尊敬哥哥跟姊姊的弟弟,但是我永
遠知道,弟弟的優秀與我不同,瞎混過幾年大學生涯之後
,我什麼也不記得,課餘的印象只有喝酒打牌與同學壓注
賭職棒總冠軍。


  而品恆絕不會浪費珍貴的大學時光,他的堅強和聰穎
,在他離開後的這些日子裡,變成了我心中永遠的痛。


  那是一個下著滂沱大雨的週末,正在當兵的我放假回
台北,冒著大雨從台北車站騎車回家,米粒大的雨點就像
子彈般毫不留情的噴打在我的臉上,痛得我連眼睛都睜不
開。


  渾身濕透狼狽無比的回到家,看見品恆垂頭喪氣的坐
在客廳,平常他鮮少露出這種表情,他總是說,開心的事
情必須記住,難過的事兩秒就忘了吧,是個十足的樂天派



  「幹什麼臉色這麼差,該不會玩太凶被當了吧?」我
說。


  他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笑了,「沒什麼,你趕快去換
衣服啦,今天雨下的真的夠恐怖的,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
也是渾身濕透透。」


  掛在他臉上的,是勉強裝出來的微笑,我知道他肯定
有些心事,只是不願明說。


  我心想:「這小鬼難得有點悶,待會一定要問個明白
,看看是什麼事能夠讓陳品恆這麼不高興。」


  走進仿若烏干達內戰過後的房間,我更換了身上的濕
衣服,大字形躺在床上,徐徐吐了口氣。


  那個時候,我的軍旅生涯已經接近尾聲,再兩次放假
,就能領到全國義務役同胞都朝思夢想的退伍令,紅軍加
頂天,心情只能說是無比暢快,輕鬆愜意。


  我從濕答答的行李袋中翻出和羅克在站半夜安官哨時
討論出的心得筆記,上頭一筆筆的記著我們鴻圖大展的夢
想,我想當個導演,活用大學時學到的知識,羅克想幹個
監製,與我一同發揮他的藝術專長。


  當所有理念都還是夢想的時候,一切都美好得難以形
容,我們有活力與衝勁,覺得人定勝天,這世上沒有努力
辦不到的事,也沒有難圓的夢想。

  那時候天真如我,回想起來也只能一笑置之。

  闔上筆記本我只穿著條短褲就走出房間,品恆還是呆
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的盯著沒有畫面的電視機。


  就像個失卻了靈魂,不會動的雕像似的,我看了他很
久,他還是沒有注意到我。


  我大力拍品恆的肩膀,叫了一聲。


  這才使他從呆滯中醒來,他揚起嘴角,乾澀著嗓子問
我。


  「哥,怎麼了?」


  「幹,我才想問你到底怎麼了,跟個呆子似的,誒小
弟,你是高材生,別像你哥一樣老是發呆行不行?」我笑
說。


  「喔……我只是有點累。」


  「依我看來不是這樣,課業被當掉這種事情絕對不可
能在你陳品恆身上發生的,你又是個他媽的乖乖牌,不煙
不賭,也不可能是打麻將輸到脫褲子。」


  我瞇著眼睛抽煙,「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性。」


  「失戀了,對吧。」


  品恆的臉上浮現了還不甚成熟的釋懷表情。像是努力
告訴自己,別去想那麼多,卻讓失戀的痛苦盈滿腦海,嚴
重自我衝擊的複雜面容。


  他默默點頭,有些落寞。


  「是那個女孩?」


  「你曾經跟我提過的她?」我補上一句。


  「哥,你有沒有失戀過?」


  「哈,我簡直就是失戀專家,這種問題問我就對了。
」我挺起胸膛哈哈笑,試圖沖淡一些他身上的陰鬱氣息。


  品恆搖著頭,長吁短嘆的說道:「她的態度讓我百思
不解,為什麼我喜歡她這麼久,我一直耐著性子,選擇了
最恰當的時機告白。」


  「你不是成功了嗎?」


  「是啊,但是……我們互為男女朋友的關係似乎也只
持續了一個暑假而已,她到高雄之後,我漸漸感覺到她變
的陌生。」


  「不是距離造成的疏離感,而是……而是像漸漸遺忘
了我這個人,從冷漠到淡忘,也不過就一年的時間。」


  「老弟,我聽不太懂,你所謂的淡忘是什麼意思?」
我滿臉疑問。


  我遞了一支煙給品恆,他搖手拒絕,一時之間我忘了
他不抽煙。


  「你知道失憶症嗎?」他凝視著我的眼睛。


  「知道啊,不就是腦袋受到強力撞擊,而產生暫時性
的記憶障礙,電影裡面常演嘛。」我說。


  他喝了口水,緩緩接著我的話:「那只是一部份,事
實上失憶症分為『漸進式失憶』與『逆退性失憶』,前者
是會容易記不起發病後的新進記憶,而後者是難以回憶起
發病前發生的事件。通常慢性的失憶症大多發生在年紀較
大的長者身上,對我們年輕人來說,也許只有你說的那樣
,腦部受到強烈衝擊,才會產生失憶的狀況。」


  我揮手暫停了他的說明,品恆的老毛病就是喜歡做一
些絮絮叨叨的不必要解釋,全然偏離了話題的重點。


  「那跟你失戀有什麼關係,難道她得了失憶症?」


  「你跟我說詳細一點,你真把我搞迷糊了。」我笑說



  「簡單的說,就是我們從一切正常的熱戀,突然陷入
了如同多年情侶冷戰的冰點那樣子的狀況。」


  「高中剛畢業的那個暑假,我確信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記得我跟你借過車嗎?」


  那是品恆念高二那年的事情,我自然記得,當時還因
為他沒有駕照擔心了很久。


  我點頭。


  「那天是第一次載她,雖然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但
是她還是摟著我的腰,貼在我的耳邊和我說話。」


  「哥,如果是不喜歡的男生,她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我同意,在那個年代,高中生的戀愛還是十分純潔可
愛,酸酸甜甜的。


  「她到高雄念大學之後,我們還是每天通電話,有時
我撥給她,有時她撥給我。每天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互相
報告大學的新生活有多麼好玩有趣,同學個個臥虎藏龍,
當然我也知道,她在學校裡已經出現了追求者。」


  「像她那樣漂亮的女生,身邊是不可能沒有蒼蠅圍繞
的,但我並不擔心,她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否則我也
不會苦追她這麼久了。」他苦笑,勉強著自己維持理性。


  「慢慢的,我們的電話少了,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
開始忙於系上的活動而忽略了與她的聯繫,但是後來才發
現事實不是如此。我們漸漸變得陌生,她會記不得我幾天
前才跟她說過的趣事,進而開始害怕撥電話給我。」


  「有一天,她在深夜撥我的電話,那已經是一個月以
來,她唯一主動撥來的電話。她哭著對我說,昨晚,她夢
見了她徹底忘了我。」


  「大腦儲存回憶的區塊內,關於我的所有記憶通通都
被不明的力量抹滅了,她夢見我和她在街頭擦身而過,卻
不看彼此一眼。」


  「沒想到那不是個夢,現在的她已經徹底忘了我是誰
。」品恆說著紅了眼眶,突如其來的情緒倒是讓我慌了手
腳,這個弟弟自上小學之後就沒在我面前哭過,怎想的到
一個大男生說哭就哭。


  「前兩天我試著撥電話給她,一開始她不接,嘗試了
很久,她才接起電話。」


  「她怎麼說?」


  「她惡狠地問我是誰,為什麼拼命打她的電話騷擾他
。」


  我沒想到品恆的身上竟然會發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還是無法相信想要遺忘曾經擁有的深刻回憶,是那麼簡
單的事。


  這世間最傷心欲絕而生不如死的感覺恐怕不是仇恨,
而是遭到遺忘。


  我想品恆此刻的心境亦然如此。


  又有誰能夠忍受曾經心愛的女人與自己形同陌路,就
像是從神經末稍衍生出的極端恐慌,心靈煎熬的苦澀滋味
也許只有品恆一人能夠瞭解。


  「她問我是誰,她竟不認識我陳品恆了,哥,我的心
好痛,你能體會這種感覺嗎?」


  「那種刀割似的痛楚,痛到連我自己都快不知道我究
竟是誰了。」


  「如果我不是她曾經愛過的陳品恆,那我又會是誰?



  品恆發出痛苦的悲鳴,緊抱著頭,百思難解。


  「小弟!」我用力的喊了他一聲。


  「你是我弟弟,從來不需要我們操心的優秀弟弟,你
不是誰,你是我最親密的家人。」我厲聲說著。


  「別為了一個女人自亂陣腳,或許那只是她移情別戀
之後耍的一些小手段,你又何必自尋煩惱。」


  我越說越大聲,品恆也有些惱怒:「你的意思是我沒
有看人的眼光嗎?難道我會選擇愛上一個讓你形容的如此
不堪的女人嗎?」


  「我不想跟你爭論她是怎麼樣的人,我沒見過她,一
切只是我的猜測與想像。我只是想告訴你,別難過了,女
朋友再找就有,天涯何處無芳草,是吧。」我說。


  「我不相信悅寧會移情別戀,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否則我不會甘願。」品恆忿恨的說著。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弟弟如此激動的表情。


  也是最後一次……。


  黑眼圈的臉色亦發蒼白,,不透血色的清冷蒼白,像
是淡藍色水晶散發出的柔和白光。隨著我的訴說過程,她
的表情陰晴不定,就算我還不能肯定,她就是品恆口中所
說的那一個『她』,但過多的巧合讓我不能不將她兩人聯
想在一起。


  如果一切屬實,那麼我是否應該將弟弟的死歸咎於眼
前的這女孩身上。


  我應該恨她嗎?


  黑眼圈拉著我的手觸摸她的臂彎,觸感柔軟冰涼,有
種摸在冰枕上的感覺。


  那兒是我初次看見針孔的位置。


  「我用遮瑕膏蓋住了……。」她的話語帶著哭音,方
才洶湧起伏的情緒尚未平復。


  心頭一震,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頭痛欲裂,淒愴的疲憊感踏平了我的意識,我覺得
困頓欲死,三天沒有闔眼加上情緒起伏難平的結果便是讓
我此刻噁心想吐。


  「我最後問妳一個問題。」我虛弱的說著。


  黑眼圈點頭,舉手拭去了眼旁的淚水。


  「悅寧……是妳的名字嗎?」就算到了最後關頭,我
的潛意識裡依然隱隱有個念頭阻止我承認黑眼圈就是那個
女孩。


  黑眼圈疲弱的點著頭。


  她的回應,像巨大的冰山撞擊一葉孤舟,強烈無比的
衝擊。


  我眼前一黑,就此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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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人問我小說裡面放的歌是誰演唱的,或者歌名為何,
所以就整理了一下,以下是玲子裡面曾經出現過的主題曲。


第七回   小野麗莎   聽見你在呼喚我



我想小野麗莎的大名鼎鼎也不需我多加贅述,聽過Bossa Nova 的朋友,幾乎都聽過她的名號吧。
什麼是Bossa Nova?這個耳熟能詳的名詞又是什麼意思呢?

Bossa Nova的中文翻譯為巴薩諾瓦,不是餐廳喔,也不是民宿喔。

〈巴薩諾瓦(Bossa Nova)是葡萄牙文,Bossa是一種拉丁雙人舞節奏,Nova則是新的意思。結合
起來,Bossa Nova就是一種融合了傳統巴西森巴(samba)節奏與啼樂(choro)的一種"新派音樂"。〉節錄自維基百科。

這種在台灣的Louge常被使用的音樂聽起來使人心情放鬆,感覺懶洋洋的,所以也有個名詞叫做
沙發音樂,當然沙發音樂不單指Bossa Nova,只不過聽了都很想睡就是了。

第十回   Sarah McLachlan   Gloomy Sundy



Sarah McLachlan 何許人也?Gloomy Sunday 又是什麼碗糕?

這首歌是傳聞中的自殺之歌,一位叫做Rezso Seress 的匈牙利作曲家,在一九三零年代做出了這首曲子,
詳情請見http://gloomy.zkiz.com/main/intl/main.htm有詳盡的介紹。

Sarah McLachlan 翻唱了這首黑色星期天,並且收錄在1996年的專輯Rarities, B-Sides & Other Stuff 裡。
附帶一提,她有一首膾炙人口的 I  will remember you 也是非常好聽。


第十四回   喬治麥可    Careless Whisper



說實在的,喬治麥可算是那個年代十分特立獨行的人了,八零年代,同志
還沒有那麼為世人所接受,但是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同性戀者。

他在1981年和小學時的同班同學Andrew Ridgeley組成了Executive樂團,後來改名為Wham!
而這首歌,就是那個時期的作品囉。

令我意外的是在找這首歌的資料的時候Google出來的資料有很多都是關於星光二班賴銘偉演唱的資料
看一下原唱的MV,回味一下我們出生年代的歌曲吧(笑)




第十七回   宇多田光   first love



宇多田光,如果沒聽過她的話,那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記得當年,有天閒來無事看電視,怎麼看到一個女孩子在沙發上搖來搖去,用
不遜於貓王的詭異舞姿,吸引了我的目光。宇多田幾歲?1983年出生,也就是
說當年才17歲。她的頭兩張專輯合計賣多少張?記得好像是一千萬張,如果沒
記錯的話。

關於她的八卦,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看看當年讓我瞠目結舌的畫面吧!



第十八回    中島美嘉   看不見的星星



(村內廣播:趕快出來看女神!)

中島美嘉是很多人喜歡的日本歌手,她的聲音有種特殊的穿透力,似乎
不經過耳朵,就可以傳達到心裡。雖然說她演娜娜的扮像讓我有點傻眼,

但是為了電影犧牲,那也是無可厚非。


第十九回   夏川里美   愛のチカラ



數年前紅遍大街小巷的沖繩島國歌后夏川里美,最
著名的一首歌當然就是『淚光閃閃』,曾經改編成
同名的電影,由妻夫木聰與長澤亞美主演,是部讓
人哭不太出來的催淚電影,雖然夏川里美外型像媽
媽,但是她獨特的嗓音和高亢的音域,還是能唱出
只有她才有的味道。


第二十回   許靜嵐   一個人的星光

這首歌,是除了careless whisper之外最讓我有感覺的
歌,無奈我找不到許靜嵐的圖片,如果誰手中有她的
圖片麻煩跟我說一下。

當初PO最後一回的時候,有人說,聽了歌詞的意境,
覺得好像是分手的結局,不過我當然不會那麼作的(笑)

其實這首歌放在第十八回,好像感覺會更合適才對


阿若日記SP   絢香   Real Voice



為什麼會放這首歌呢?

因為這首歌開頭的第一句『繰り替えされるEvery Day』
意思是,不斷重複的每一天。

也是因為這首充滿都市感覺的歌,讓我寫下阿若的日記篇。

這個小女生,才20歲,竟然能將歌唱的這麼有感覺,想不紅都很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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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嘛,我也正身陷水深火熱的麻將地獄中

祝大家新春愉快,鼠年行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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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的時鐘發出了怪異的喀喀聲,靜寂當下,聽得格
外分明。


  我呼了口氣,墊著腳尖將時鐘取下,原來是沒電了,
秒針卡在十點二十五分十四秒,貧弱的震動著,無法朝下
一秒鐘邁進。


  我將電池拔下,順手將時鐘放在一旁。


  黑眼圈開了一罐啤酒遞到我的手中,也給自己開了一
罐,我不曉得原來這個女孩嗜酒如命。


  「剛認識的時候你一定覺得我是個怪女生吧,又愛喝
酒,手臂上還有奇怪的針孔疤痕。」她那大於異常的黑色
瞳仁裡漾動著神秘的光彩,像是混雜了莫名的感傷與期待



  「我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說這麼多話,有點累了,我
想回去睡覺,關於我的是,以後有機會再說給你聽吧。」



  臨走前,對我回眸一笑,「如果你還想聽的話。」


  與黑眼圈已經認識了一百八十個日子,對於她身上處
處隱藏的神秘訊息,我還是一知半解,她親口訴說了些不
堪的過往,但是我隱隱能夠感到,那些都還只是事件的開
端罷了。


  若不是曾經遭受過無比巨大,複雜沈重的痛苦,不會
讓一個人的眼神蘊含了如此深沈的悲傷。


  突然有了靈感,我衝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寫下劇本



  那是一個關於『遺忘』的故事。


  我廢寢忘食的寫,這就像溺水的人終於能夠抓住了漂
浮物,那怕是一根稻草也好,我就怕一停下來,所有蓄積
已久的能量便消失一空。


  三天,整整寫了三天,



  在收件人地址上敲下羅克的電郵地址,按下發送之後
,我歡呼一聲,然後攤在電腦椅上動彈不得。


  這個劇本,我希望讓羅克先看過,大學主修藝術創作
的他,應該能夠給我一些專業上的建議。


  突然間,一雙溫熱的手掌按上了我的肩膀,黑眼圈無
聲無息的在我身後出現。


  專注的寫劇本,居然讓我忘了兩個小時之前我還開門
讓她進房。


  黑眼圈知道我正如火如荼的工作,進門之後也不來打
擾,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客廳看電視。


  她聽見了我的歡呼聲,才悄悄走進書房,貼心的替我
揉肩膀。

 
  「恭喜你完成劇本啦。」


  她的臉靠著我的後頸,在我耳際輕聲的說。


  耳鬢廝磨的感覺使我臉頰發燙,黑眼圈的髮尾像是具
有生命似的,調皮的搔著我的頸子。


  黑眼圈細長的雙臂圈著我的頸子,像圍巾一層層纏繞
,柔軟而溫暖。


  「能給我看看嗎?」黑眼圈對我的劇本似乎相當好奇



  我淡淡的搖搖頭,還沒有完成的劇本,我向來不給外
人看,那怕是這半年來已經與我熟稔不少的黑眼圈也不行



  這是我對創作近乎吹毛求疵的執著,形同捍衛熱情的
圖騰柱,不能輕易的妥協。如果沒有這一份熱情,也許我
早就屈服於貧窮,打消當導演的念頭死心去當個小職員了



  黑眼圈並沒有繼續要求我,知道我不願意,她淡淡的
笑了。


  「那等完成之後再給我看吧。」


  「你應該快累垮了吧?趕緊上床休息,別累壞了身子
。……我回去了。」


  方才我不加思索的回應似乎刺傷了黑眼圈的自尊,從
來沒向我要求過什麼的她,第一次的要求就遭到拒絕,這
種情況讓她有些難堪。


  我拉住正欲轉身離去的黑眼圈的手,「時間還早吧,
現在不是十點多而已嗎,為什麼急著回去?」那時候我還
不知道,下意識的倔強反應使她受到傷害。


  「你還有事要說嗎?」黑眼圈回頭看我一眼。


  「我想問妳一些事情,上回妳跟我說的故事,可還沒
說完啊?後來怎麼了?」


  「也好,看你一副不想睡覺的樣子,我就一口氣跟你
說完吧,省得你老想著這件事情,睡不著又要怪我。」她
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努力著擠出笑容。


  黑眼圈坐在我的床上,漸漸的眼神望穿遠方,進入回
憶空間裡。



  「我的父母親是被人謀殺的,我確信這一點。」黑眼
圈咬著牙,忿忿的說。


  我還來不及掩飾訝異的表情,她已經繼續接著說下去



  「媽媽自從那一次進醫院之後,便開始鎮日悶悶不樂
,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她可以一整個禮拜不說一句話,
也可以在老爸下班之後抓著他嘮叨一整晚。媽媽還是懷疑
老爸有外遇,所以我也曾經蹺課跟蹤老爸的行程,看看他
所謂的參加學術研討會是不是真有其事。」


  黑眼圈頓了頓,深呼吸之後緩緩說出。


  「本來,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爸爸的,他是那麼溫柔體
貼,博學多聞,擁有法國的浪漫和台灣人的顧家,打死我
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老爸會有外遇。」


  我拼命的壓抑著好奇的心情,向她問道:「聽妳言下
之意,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


  黑眼圈瞪我一眼,「想聽就別插嘴,讓我好好講完。




  那一年,黑眼圈高二,擁有四分之一法國血統的她,
在學校裡是最受歡迎的風雲兒,每到情人節就會收到數以
百計的邀約和情書,個性早熟且好強的她並沒有將同校的
男生們看在眼裡。


  那個年紀的女孩,情竇初開,卻還不識感情世界的複
雜與多變,總會對父兄抱有一些景仰和憧憬,更何況她有
一個貌似完美的父親。


  有個叫做俊笙的男孩,從高一開始,每隔兩個月就會
在黑眼圈的抽屜裡塞一封信。他和其他的男孩不同,信裡
的內容並不全是愛情小說裡抄來的甜言蜜語,他會在信裡
面附上自己到處拍的照片,偶爾講一些奇奇怪怪的旅遊經
歷。


  也因此,黑眼圈對俊笙特別有印象。


  升上高二之後,黑眼圈與俊笙同班,兩個人也因為信
的關係,變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俊笙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在當時也有不少愛慕者
,兩人走的近了之後,學校裡就出現一些沒來由的風言風
語,都說驕傲的女王原來早就心有所屬云云。


  黑眼圈淒然一笑:「其實我們只是好朋友。」


  「就因為這三個字,我發現了隱藏在我身上的秘密。



  黑眼圈決定跟蹤父親行蹤的那一天,俊笙自告奮勇的
想要幫忙,他說有摩托車比較容易跟的上車子,黑眼圈的
老爸不認識他,只要坐在後座的黑眼圈戴上全罩式的安全
帽,就能保證不會被父親發現她蹺課。


  黑眼圈心想這個主意再好不過,便答應了俊笙的想法



  那是一個適合出遊的晴朗天氣,前一天晚上黑眼圈偷
看了父親的記事本,確認隔天將會有一場所謂的『學術研
討會』。


  黑眼圈打定主意,便撥了電話告訴俊笙,請他做好心
理準備。


  早上出門上課之前,黑眼圈將一套剛買的輕便服裝塞
進書包,隨著父親的後腳出門。


  到了學校之後,俊笙已經在附近的早餐店等候,他也
穿著一身便服,在那個年代穿著高中制服騎機車是很容易
引起警察注意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黑眼圈在前一
晚就和俊笙商量所有的細節。


  黑眼圈到廁所換好便服之後,就搭上了俊笙的機車,
前往台大外頭埋伏。


  「那時候我也很緊張啊,從來沒有翹過課,根本就不
敢去想像隔天老師會怎樣罵我,不過那都無所謂了,家裡
這種狀況,待在家裡比上課還難受一百倍。」黑眼圈說。


  「俊笙騎的是他哥哥的車,跟你的那台很像。」


  「喔,那是奔騰125,我的車也買很多年了,應該是
那台吧。」


  黑眼圈眨眨眼睛,「我們一直等到中午,老爸的記事
本裡寫的是下午一點將有會議,誰知道他一直拖到十二點
半才出門。」


  「我們跟著他的車一路來到民權東路附近,那裡都是
金融商業大樓,我的心裡立刻就有討厭的預感了。」


  「為什麼呢?」


  黑眼圈自顧自的點起一支煙:「因為,他的記事本上
寫著,師大藝術史研討會。」


  「他果然是和情婦幽會,我和俊笙偷偷的躲在人行道
的樹後面,見老爸的車停在圓環附近,有一個女人上了他
的車。」


  我詫異道:「也或許是順道接與會同事一起過去師大
啊,怎麼能這樣就認定他偷情呢?」


  「跟同事需要擁吻嗎?我可不記得台灣或法國有這種
傳統習俗。」黑眼圈用她那黑色瞳仁佔了絕大面積的眼睛
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那個女人不知道是什麼來歷,我記得她上老爸的車
之前,轉頭向我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可能是我的錯覺
吧,但是我真的覺得她發現我了。」


  「媽媽並不是神經質,也不是憂鬱症上身,她的懷疑
全都是合理的。只是沒有人相信像他那樣的男人,竟然會
背叛家庭,背判自己的妻子。」


  彷彿在闡述他人的事情般,黑眼圈第一次以『他』來
稱呼自己的父親。


  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黑眼圈升上高三,成績優異的
她靠著推薦甄試得到了中山大學的入學機會,為什麼選擇
高雄?


  「我想逃離那個家,越遠越好。」她說。


  「高三的時候,俊笙向我告白,想和我在一起。那是
在推薦真是結束之後的事情了,他考上政大,我考上中山
。他居然在彼此都沒有課業壓力之後,才開口告白。」


  「這個人真的很賊對不對,那時候我已經失去了拒絕
他的理由,我們是那麼好的朋友,其實也彼此都有好感。



  「妳答應他了?」我好奇的問。


  黑眼圈點點頭,嘆了口氣:「我花了很多年,才想起
他的名字。」


  「高三畢業之前,我父母親的關係越來越惡化,那個
溫文儒雅的老爸竟然會動手打媽媽,而我也絕對不可能在
站在他那邊替他說話了。」

 
  「我還記得,他那張扭曲歪斜的臉孔,兇暴無比,簡
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有時像個醉鬼,說話瘋瘋癲顛
,有時又一切正常,我都快搞不清楚,哪一個才是我的爸
爸。」


  黑眼圈一說,就是三個多小時,這段時間裡,我從一
開始的好奇,到心情緊張攪動,到最後,緊握著自己的拳
頭,使得指節泛白。


  血脈的衝動使我感到暈眩,那不是極端的疲累造成的
反應,汗毛直豎的戰慄感使我彷彿置身冰窖,在不可抗的
寒冷中逐漸失溫。


  從她的故事裡,發現我們在命運的鎖鍊之間有個十字
交叉的緊密連結。


  「你怎麼了,累了嗎?還是早點休息吧。」黑眼圈摸
我的臉,她的手也是那樣冰冷,不帶溫度。


  我拼命的搖頭,額上冒出涔涔冷汗。


  「你的父母親,在妳上大一之後曾經去高雄看妳過的
好不好,因為妳怎麼樣也不肯回台北。之後在回台北的路
上,他們的車子失控衝撞安全護欄,造成連環車禍,而妳
的父母親也因此重傷不治。」


  黑眼圈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對我所說的話,感到
萬分驚訝。


  「為什麼你會知道後來發生的事?」她幾乎是尖叫著
說出這句話。


  我喘著氣,無法抑制心臟狂烈的鼓動,一字一字的緩
慢說出。


  「我有一個小我六歲的弟弟,和妳同年。」


  「他高三的時候經由推薦甄試考上了政大。」


  「有一天,他興高采烈的跟我說,他交了一個很漂亮
的女朋友。」


  在我面前的黑眼圈怔怔的紅了眼眶,晶亮的淚珠在睫
毛內緣打轉,承受不住地心引力之後,才失重落下。


  「他是個很懂事的弟弟,從來就不需要家裡人替他操
心學業,比起我這個不成材的哥哥,他是更有機會在人生
上獲得成功的。」我渾身顫抖,不願也不想繼續回憶起那
個與我終究無緣的弟弟。


  「是俊笙嗎?」她的嗓音沙啞,哭著問我。


  「我不知道,只是這之間有太多相似性的巧合,他的
名字叫做陳品恆,不是妳口中所說的俊笙。」


  「剛才聽妳說,妳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想起她的名字,
我就開始懷疑你們之間是不是曾有什麼關連性。」


  「不管他是俊笙還是陳品恆,他人呢,現在在哪裡?



  黑眼圈的情緒似乎已經失控,抓著我的手低聲哭泣,
我輕拍她痙攣的背部,深深吸了口氣。


  「他……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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