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805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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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緩緩的被推開,沈重緩慢的令人心慌,我聽見自
己的心跳聲鼓動欲裂,張排掛在臉上的不是善意的笑容。


  沒有人會在此時此刻對這群不明分說便將我們綁在這
潮濕陰冷鬼地方的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從門縫裡探出一顆戴著黑帽子的人頭,張排見機不可
失,簌地出手,乾淨俐落的扭斷了那人的脖子。我大吃一
驚,我們是想逃跑,可也沒必要動手殺人吧。


  張排拖著那人的衣領,迅速的將他拖進室內,回頭說
道:「趕快把門關上。」


  我見那人已沒了氣息,雙目突出口吐白沫,一臉惘然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便魂歸西天,取得一張蘇州單
程快車的車票,附帶一籃子鴨蛋。


  張排扒光了那名不知名號的倒楣鬼身上裝束,然後七
手八腳的脫掉自己身上髒臭不堪的衣服,看了我一眼,「
幫我把衣服穿在他身上。」


  我立刻明白了張排的用意,他想學電影裡頭的情節,
將自己的衣服與看守人員互換,這樣我們逃出牢獄時若是
不幸碰上了對方的巡邏人員,也不會顯得太過醒目。


  我一邊替倒楣鬼套上衣服,雙手還兀自顫抖著,對我
來說,親眼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橫死,無疑是太過
震撼了點。


  「你別抖啊,他還沒死,只是差一點點。」


  「剛剛那一手只是讓他頸椎脫臼,如果有人及時發現
他並且送醫的話應該還有得救。」


  張排的語氣鎮定,表情嚴肅,渾身散發著冷酷無情的
味道,就像他還在軍中擔任排長那時候一樣。


  「你別忘了我們現在身處狀況,敵暗我明。你不放倒
他,他就用槍幹掉你,永承,不要太天真了。」


  張排說的有理,他倒是比我還早進入狀況,其實我應
該知道。


  打從我踏上前來山東的旅途那一刻開始,我便再也無
法回頭,是啊,我不是曾經告訴自己,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都要見到女友一面嗎?


  那麼我又怎能枉死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女友斷魂續
給我的命,又怎能如此輕易浪費。


  「我知道,不會再慌慌張張的了。」我承諾張排,其
實他才是最倒楣的人,沒來由的被捲進這些事件當中,走
出這間陰暗的牢房之後,張排也沒有辦法回頭了。


  張排低頭檢視那些從看守人身上拆下來的衣服和裝備
,大讚這些人的傢伙齊全裝備精良。


  他拿起裝在槍套中的手槍放在手裡把玩,那槍身通透
漆黑,拿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頗有手感。


  「這可是貝瑞塔的M9啊,這些傢伙怎麼會有美國海軍
陸戰隊的制式手槍?這玩意兒也不得了。」他大感疑惑,
又拿起另一柄步槍,這回我便看出這柄槍的來歷。


  玩過CS的人都知道,這傢伙是最能夠發揮巷戰機動性
的MP5衝鋒槍,中華民國的陸軍特勤隊也配備了這種高性能
的衝鋒槍。


  「我記得在小屋那裡看見的是M4A1,他們怎麼身上都
是美軍裝備,可是看這阿六仔一臉衰樣,尖嘴猴腮的,怎
麼看也不像個美國人。」張排穿上了黑色勁裝,正蹲著身
子打戰鬥靴綁腿。


  「好久沒穿這種鞋了,還蠻合腳的。」他一臉懷念無
比的模樣,軍中十年的歲月畢竟還是他人生青春薈萃的時
光。


  張排著裝完畢,我看他心滿意足的樣子,不禁哈哈大
笑,這傢伙迫於無奈離開了部隊,卻沒想到繞了個圈,卻
在中國大陸重新穿上了軍服。


  「幸好這不是解放軍的衣服,不然就算要我脫光露鳥
也不穿。」他瞪我一眼,立刻築起防火牆。


  「沒人想看你露鳥,還是穿上比較好,接下來要怎麼
辦?」當下的情況對於一個只懂得打鍵盤的前任工程師來
說是無法理解的複雜凶險,幸虧有個前任特勤隊員在我的
身邊。


  張排神秘一笑,背上了衝鋒槍說道:「你等我一下。



  他竟然就這樣大喇喇的走出牢房,幾分鐘之後,又拖
了一個人回來。


  「又一個?」我嚇了一跳。


  「不然你想穿便服逛大街嗎?還是我穿上衣你穿褲子
?」


  張排嘴裡說笑,但狠辣手段卻不容小覷,那一個被他
拖回來的士兵頭部軟軟的垂在一旁,頸子看來是斷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衣服,並且將那兩個倒楣的阿六
仔背靠著背放在椅子上,以麻繩纏繞雙手避免傾倒,從門
外看進來,就像我和張排依然熟睡的樣子。


  他丟了一柄手槍到我手裡,「知道怎麼用嗎?」


  我苦笑道:「扣扳機倒是還會,死亡之屋我很厲害。



  他心想還是講解一下較為妥當,免得需要用槍的時候
卻突然失靈,白白送了性命可不太值得。


  貝瑞塔M9手槍的操作出乎意料的簡便,開保險關保險
,按鍵退彈匣,自動上膛的手槍通常是不需要太多使用上
的訓練,我只拿著這把槍熟悉了標準射擊姿勢。


  「拿在手上,待會可能會有開槍的機會。剛剛我走到
外頭的時候沒看到其他人,長廊的中間有個圓形的小房間
,這兩人應該都是牢房的看守人而已,其他的大部隊不知
道在那邊。」張排叮嚀道。


  「沒辦法……我們只好走一步。」


  「算一步。」我咬牙說道。


  我們倆將帽緣壓低盡量不露出太多臉孔,我反手拉上
鐵門,發出了沉鬱的軋壓聲響。眼前是一條直條狀的長廊
,牆上並沒有照明設備,僅有前方一塊圓形空間吊著一盞
燈泡,不時還能聽見水滴聲響。


  我觸摸牆壁,是和牢房構造相同的灰泥石磚砌成的牆
,觸手濕滑,似乎從石磚交疊的縫隙中散發水氣。


  「這裡看起來像是條防空洞之類的地下戰壕。」我說



  「有可能,只是不知道這種舊式的軍事設施怎麼會被
那幫人拿來關咱們的監獄牢房,小心點,先走到上頭去瞧
瞧狀況。」張排一馬當先穿過甬道,手裡持槍戒備著。


  甬道的盡頭有一座螺旋狀的階梯,彎彎曲曲的通往上
頭的空間。


  我站在階梯下往上看,麻花狀的樓梯像極了蜷曲著身
體的蛇,朝天空蜿蜒爬動,看久了令人頭暈目眩,倍感噁
心。


  「上面有沒有人?」張排問道。


  我搖搖頭,別說是人,蒼蠅也沒看見一隻。


  「那好,上吧,跟我來。」他跳上階梯,三步五步的
往上跑,我緊緊的跟在他的後頭。


  螺旋階梯行至盡頭,上面又是一條蜿蜒的十字甬道,
只是不同的是甬道的寬度比下面那條要寬上許多,兩側排
滿了一間間的牢房,皆以厚重鐵門牢牢關鎖著。


  「等會,那裡有個人影。」張排低聲說道,我們躲在
樓梯口觀望,果然有個戴帽子的黑衣人背著步槍在甬道裡
來回踱步。


  這兒比之方才那條幽冷沉悶的地下長廊要開闊的多,
我還能感覺到微風拂面,在另一端的盡頭肯定離地面不遠



  令我不解的是,這裡頭的牢房不知關了什麼東西,耳
裡不時聽見低沉悶吼,應該是動物之類,或者是……活屍



  我和張排對望一眼,均感到氣氛詭異,古怪異常。


  張排伸手到腰後解開了野戰短刀套的皮扣,右手反握
野戰刀柄,瞧他一臉肅殺的樣子,我知道他心裡又動了殺
念。


  我實在不願意再見到張排殺人,於是心生一計,在他
耳邊說:「這裡讓我來,你刀收好吧。」


  「啥?」他一臉疑惑,歪著頭看我。


  「你先躲起來。」我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子手握槍
握把,模仿前方那人的姿勢朝他走了過去。


  張排見我無謀舉動,嚇得七葷八素,此時又不能出聲
喝止,他抬頭看甬道頂上佈滿風管水管線路,於是朝牆面
一個三角跳,輕巧的攀上了水管,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此時巡邏人員正巧轉身,沒看見張排翻身爬上水管的
一幕,他聽見我的腳步聲,隨即回頭。


  我朝他點了個頭,啞著嗓子和他說了幾句話,那人便
一臉驚慌地螺旋樓梯跑去,軍靴和鐵製樓梯的碰撞聲不絕
於耳。


  張排在我身後輕輕落下地面,奇道:「你跟他說了什
麼,為什麼他慌慌張張的跑了?」


  「還不簡單嗎,我告訴他,下頭關的兩個人狂犬病發
,好像快死了,我請他先下去看看,我要去找人來幫忙。
」我笑說。


  「但是當他透過鐵窗看見裡頭兩個人都垂著頭昏睡的
時候,想必也不敢開門進去探查,當兵的人都一個德行,
不必要的麻煩能省則省,不是嗎?」


  「有道理,我們快溜吧。」張排微笑說道。


  越往前走濕氣越重,甬道走到了底,卻不見出口,我
們只能回頭另尋出路。


  我們現在猶如瞎子摸象,在迷宮般的甬道內胡亂轉圈
,才發現甬道建築規模龐大,剛才在樓梯口看見的十字形
交叉,只是巨大甬道的一個小交會處。


  出口不知位於何處,我越走越急,就怕困在這迷宮陣
內走不出去了。


  張排倒是比我鎮定許多,他一邊手摸牆壁確認濕氣程
度,向我說道:「牆壁滲水,會這麼濕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個地下基地附近不是有河流就是有水道。」


  「有水就有路,往風吹來的方向去就對了。」他說。


  分不清東西南北的窘境下,就算野戰刀柄口有個指北
針也派不上用場,我只能跟著張排左彎右繞,憑著直覺找
出口。


  又跑過兩個十字岔路,我突然聽見滴滴答答的聲響,
心內大喜:「有水聲了,看來這個方向是正確的。」


  加緊腳步往前直奔,在這甬道裡側,除了剛才躲過幾
名巡邏士兵之外,我們沒有再碰見其他的武裝人員,也避
免了衝突事件的發生。


  隨著水聲越響,從清脆的滴答回音到轟隆震耳的水瀑
聲,我們都知道出口已近。


  前方陰暗角落有個半橢圓型的小拱門,瞧材質卻是年
代久遠的黃銅,與牢房大門所用的黑鐵應該分屬不同年代
,看來這個軍事基地曾經被不同的時代的部隊佔領過。


  不過此時也沒有心情懷幽念古,張排拉開銅板門一馬
當先跨了出去。


  他突然慘叫一聲,身影從我眼前消失。


  我大驚失色,原來門外竟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前頭一
道寬數十尺的水龍奔騰而下,這拱門外頭的空間竟是一個
幽黑深谷。


  「張中林!」我大叫,底下白茫茫的一片,被瀑布激
起的水花掩蓋,有瀑布之處必有深潭,只是此刻我所處位
置不知高度有幾十公尺,視線被水霧隔絕,看不見底下的
情況。


  張排一腳踩空,落到懸崖底下,任憑我如何大喊都沒
有回應。我頹萎在地,依然不敢相信,剛才還生龍活虎的
他竟然死了。


  我站在懸崖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該縱身一跳,
一了百了,還是自行回頭尋找出路?


  瀑布水聲裡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慘叫聲,在我身後的
石室內迴盪著,我連忙回頭,卻沒看見人影。


  應該是心情太過紊亂導致幻聽了吧,我心想。


  但是緊接著又聽見了熟悉的國罵聲。


  「幹!把腳移開啊!」是張排的聲音。


  我大喜過望,低頭一看,原來張排在千鈞一髮之刻急
忙回身攀住了壁緣,而我站在懸崖邊手足無措時,正好踩
在他的手指上。


  「下面有條鐵橋啦,你也下來。」張排鬆手跳下,我
聽見底下傳來鏗鏘一聲。


  漫天水花之中,我也看準方位跳下鐵橋,這條鐵橋橫
跨了深谷,兩頭連接各有一道小門。


  而方才我們所在位置,只在鐵橋上頭不到兩公尺的高
度,只是因為水霧瀰漫的關係導致視線不良,沒有發現鐵
橋的存在。


  「剛剛那裡應該是舊的入口,而這邊是新的,你瞧那
鐵門,材質和我們那間一樣。」張排揉著手指,幸好沒被
我踩斷。


  我抬頭觀察四周,那一道巨大的瀑布聲勢驚人,幾十
萬噸的水在頃刻之間衝入山坳內,原來這裡是一道山間的
峽谷,也許是因為戰略需要,才在戰爭的期間被改建成了
坑道基地。


  天頂一彎藍月,山谷內風聲虎虎,吹得我的帽子都快
飛了,我們被抓的時候是清晨,而此刻時值中夜,不知道
已經過了多久。


  鐵橋通往的另一側也許就是這個部隊的根據地,我心
裡煩惱,費盡千辛萬苦才走出這邊山,另一邊居然還有座
山。


  我們小心翼翼的走過鐵橋,卻感覺到搖搖晃晃,這小
鐵橋看起來不甚牢靠,我從小就有懼高症,每次走吊橋就
要嚇得腿軟,現在只能強打精神裝作不在乎。


  張排走在前面健步如飛,鐵橋長約兩百公尺,我走起
來異常艱辛,只想拔腿奔跑趕緊度過這要命的奈何橋。


  張排前方火光迸烈,槍聲劃破黑暗,他連忙伏倒觀望
著開槍者的位置。


  只聽見一連串槍聲打在橋上,火光四射,我們避無可
避,只能拼老命跑過鐵橋。


  我們斜上方的小平台蹲了一個人,手持衝鋒槍朝我們
不停開火,鐵橋在我們急速奔跑下更是晃動劇烈,顯得岌
岌可危。


  我和張排哇哇大叫,突然間越跑越斜,我們後方的鐵
橋已然斷開,發出絕望的聲響。


  張排跑到盡頭奮力跳上另一側入口處伸出右手朝我大
叫:「趕快跳,橋要斷了。」


  危急存亡之際,我鼓起全身力量往前一縱,緊緊抓住
張排的手腕,懸在半空之中呼呼喘氣。


  「好險,差點就釣下去餵魚了。」上了懸崖之後我餘
悸猶存,又撿回了一條命。


  「我們逃出來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接下來只能以武
力解決了吧。」張排咬著牙,緊握著衝鋒槍說道。


  頂上那人停止開火,我們現在所站位置是他的射擊死
角,只是這道鐵門的另一側正可能有幾十個人拿著槍準備
將我們打成蜂窩。

 
  橫豎是個死,不如搏一搏吧。


  於是我抓著鐵門門把,用力向內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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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槍響過後,屋外的混亂似乎暫告一段落,我和張
排巴著窗戶觀望,從我們所站角度卻覷不見外頭發生了什
麼狀況。


  耳裡已經聽不見活屍的咆哮怒吼聲音,取而代之的是
北京話的吆喝聲。


  「快!搬上車。」


  「動作快點,裡頭還有兩個。」


  我心頭一驚,外面的人馬居然知道我和張排躲藏在小
屋內,莫不要把我們倆也當成了僵屍才好。


  張排和我互看一眼,說道:「外面的人又是什麼來歷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情:「聽起來像是軍隊或警察之類
,不然開門出去看看吧,也許是有人報警了,所以公安派
人過來處理這些僵屍。」


  忽然聽得巨響連連,我們拿來擋門的櫃子向後彈開,還
沒等我們移開櫃子,在外頭的人馬已經破門而入。


  此刻朝陽初昇,我一時無法適應耀眼陽光,瞇著眼睛看
著魚貫進入室內的這群人。


  來者約莫六七個武裝人員,一身特種部隊裝扮,黑色軍
服加上防彈背心,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柄步槍。


  張排見來者裝備精良,低聲在我耳邊說道:「新式的M4A1
,應該不是解放軍或是警察。」


  怎料他一動作,那些武裝人員立即舉槍對著我們,我只
好舉起雙手,口中說道:「我們是正常人,只是外地來的遊
客,不是可疑人物。」


  當先一人逆著光,讓我看不清他臉部面容,他走上前來
,看了我和張排一眼。


  我心想出門在外,總是得先表達點善意,於是向他露出
一個微笑。這時候我看清楚了他的相貌,是名瘦小精壯的男
子,臉上橫七豎八的爬滿傷痕,他表情冷酷無比,像是一塊
黑鐵鑄成的雕像。


  他見我笑,嘴角微微牽動,我以為自己的行動達成效果
,卻沒想到他突的出手,用槍托重重的擊在我腹部之上。


  「哇!」我痛叫一聲跪倒在地,百思不解對方的舉動。


  一旁的張排也受到同等待遇,他火上心頭,緊握著拳頭
想要反擊。


  我急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


  對方人數眾多,又兼之火力強大,不論來者是善是惡,
我們總得先弄清楚對方來意才是。


  於是我忍著腹部疼痛,和顏悅色地向那名男子說道:「
這位大哥,我們真的是台灣來的遊客,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啊
。」


  那名看似軍隊首領的瘦小男子冷笑一聲,「不必多說,
我知道你們是外地人。」隨即回身向他的隊員招手,「把他
們押上車。」


  幾位武裝隊員立即上前架著我和張排的胳膊,將我倆人
用力拉扯到外頭。


  莫名其妙的情況與舉動使我開始慌張,不停的向那首領
喊話解釋,卻遭到了充耳不聞的對待。


  就算是我這麼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住熊熊怒火,「就算要
抓人也得給個理由,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們?」我
怒吼道。


  屋外空地上停靠了兩台中型卡車,都是我沒見過的車輛
型號,更多的武裝份子上上下下的搬運那些追了我們一晚,
卻在黎明時分慘遭步槍射擊打成蜂窩的活屍們。


  曾經被張排踢中臉頰的小女孩正被一個漢子拽著手臂在
草地上拖行,沿途血跡斑斑,留下了一條怵目驚心的血紅色
痕跡。


  小女孩雙目圓睜,表情扭曲,在死前似乎遭遇了此生最
為驚恐的一刻,那漢子將小女孩屍體拖至卡車旁,上頭有一
人接過屍體,將之疊在其餘村民的遺體上頭。


  載滿了活屍屍體的卡車隨即離開,而我們被人粗魯的套
上黑色頭套,反綁著雙手上了另一部卡車。


  我沿路被人用步槍頂著背部,看見小屋外頭那些活屍的
慘狀之後讓我絲毫不敢輕舉妄動,黑色頭罩覆著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我只感覺車行搖晃,似乎駛在路況不佳的道
路上。


  由於目不能視物,我也隨之喪失了時間與方向感,這台
車不知道開往東南西北,也不知在車上待了多久。


  我努力使自己慌張的心情鎮定下來,開始釐清從昨晚到
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一切情況,是不是在裡頭有跡可尋。


  現在我已經能夠確定,那些發了狂的村民,其實並不是
真正的僵屍。


  所謂的僵屍,是在人死之後受到各種刺激而復生者,如
未過七日的死屍遭大肚貓躍過屍體,又或者下葬經過數百年
,吸取了天地山川靈氣,而修得道行者。


  那些兇暴無比的村民,也許只是某種病毒感染產生了異
變,讓他們變得狂暴嗜血。小女孩的死狀令我大受震撼,她
也許只是個小學四年級的孩子,本應該天真無邪快樂的度過
每一天,而如今卻倒在血泊之中,以滿是怨恨雙眼的無言望
這世界最後一瞥。


  我聽見張排哇哇亂叫,還用台語大罵三字經,應該也平
安無事還蠻有活力。


  既然無法預測我們之後的處境,也只能隨遇而安,小茜
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她雖然是個笨到家的女鬼,但如果她能
發現我失蹤了並尾隨而來,也許還能幫的上一點忙。


  折騰了一夜,我再也抵受不住滾滾而來的睡意,眼皮沈
重得像是吊了秤錘,終於不支倒地呼呼大睡。


  昏昏沈沈中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我獨自一人站在冰天
雪地的荒原裡,蒼藍夜空月明星稀,寒風勁烈,而荒蕪的碎
石平原水氣凝冰滑溜難以立足,這等風雪足以吞噬一切行經
此地的旅人和動物。


  奇妙的是,雖然周身風雪漫天,我卻不感覺寒冷。


  望著遼闊無際的平原,風聲怒嚎掩蓋了我喊叫的聲音。


  我正在拼命尋找這裡還有沒有其他的人,不斷地向前奔
跑,周遭景色卻毫無動靜,在這荒原之上缺發一個可供比較
辨認的標示點,我跑了很久,卻像從未離開原處似的。

  
  忽然,幾公尺前冰雪崩裂,天搖地動,我的眼前出現了
一道無底深淵,只差兩步我就要奔入這直通地獄的縫隙,我
趴在地上無助的喘息,慌亂和焦急在心裡交錯,到底要如何
才能逃離這個風雪幻境。


  彷彿是上帝大刀闊斧地劈開了無限寬廣的荒原,將之一
分為二,風雪在地震過後停歇,深谷的另一側平原上傳來咆
哮巨響。就像是迴旋在空氣中,蓄積了力量之後又陡然直衝
天際的狼聲狂嚎,低沈嘹亮,又帶著牽動人心的淒涼。


  有隻渾身泛著雪白色銀毛的狼自風雪中走出,殷紅的瞳
孔凝視著我。


  銀狼的眼神是那麼地真摯憂傷,我打了一個寒顫,竟被
牠牽動著情緒,有種泫然欲泣的衝動。


  在牠再次仰天長嚎的那一刻,銀狼形體漸消,慢慢的變
成了人形。


  我揉著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那個人,穿
著整潔的白色西裝,頂著紳士帽,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是他嗎?


  是那個我想要找的人嗎?


  為什麼你在我的夢境中出現,為什麼你微笑不語?


  剛才那隻狼是你嗎?為什麼眼神如此悲傷,究竟發生了
什麼事?


  為什麼你不說話?


  我在心裡吶喊著。


  我與他對望不知多久,風雪又從遠方席捲而來,雪花撲
面讓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然而再度睜開眼的那一刻,一身素
白的他卻消失在狂風暴雪之中,再也無處可尋。


  只見頭頂白光閃耀,無數道激電劈開了蒼藍的天,掩蓋
了銀色月光,緊接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響。


  一道又一道的雷劈在荒原之上,激起雪花片片,雷聲隆
隆。


  夢醒了,我發現臉頰殘留兩道淚痕,冰冷的痕跡彷彿還
遺留著風雪的寒意。


  張排在我身後,與我背靠著背,他還沒醒過來,正是鼾
聲如雷。


  我和張排被雙手反綁在兩張椅子上,環顧四周,這才發
現我們身處在一個陰冷的小房間裡,這房裡四壁皆空,沒有
任何的擺設,石磚砌成的牆面爬滿青苔,感覺年代久遠,像
中古世紀的歐洲城堡囚禁犯人的地方。


  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微弱間斷的亮著,而我的正
面牆上嵌著一面鐵門,以拇指大小的卯釘牢牢的焊在牆邊的
支架上。


  那些凶神惡煞形似特種部隊的武裝成員不知都到哪去了
,任憑我在屋裡喊啞了嗓子,也聽不見門外有任何回應。


  我心焦如焚,一直被困在這裡,就算沒有冷死也會餓死



  況且我們還沒弄清楚那些人究竟為什麼要抓我和張排這
兩個外地人,說到底是他們將我們從活屍虎口中劫下,卻又
像是另一團來意不善的邪惡組織


  張排依舊鼾聲大作,睡得正甜,我不禁苦笑,這傢伙難
道不擔心自己身陷險境,還能睡得這麼開心也算是膽大包天
,豪氣干雲。


  我努力搖晃身體,試圖撼動綁著我倆人的椅子,並且輕
聲叫道:「張中林,該起床了。」


  「啊?吃飯囉?」張排睡眼惺忪,口齒不清的說道。


  「吃你個鬼啦,我們被抓了耶。」我笑罵道。


  張排反射性動作地想要舉起手來揉眼睛,卻發現雙手反
綁動彈不得,突然間睡意全消清醒了過來。


  「哇靠,這是什麼情形,怎麼綁得像SM的姿勢一樣。」


  「原來你嗜好此道,還真看不出來……喂!別胡扯,我
們現在該怎麼辦,你待特勤隊的時候應該有學這種被俘虜的
時候該如何對應處置吧?」


  張排一怔,想了半天之後有點猶豫的說道:「有學是有
學啦,但是那個前提是兩名被俘虜的士兵都是特勤隊員,你
又不是。」


  「死馬當活馬醫啊,不然你要上哪去生另一個特勤隊員
來?」我怒道。


  張排無奈說道:「好啦,你聽好了,根據現在的狀況,
我們雙手被反綁,應該是用麻繩紮在一起,右手穿過椅背中
間的空隙而左手卻繞過椅頸,這種S型交叉綁法是軍隊的手法
,這樣會使我們無法高舉手臂脫離屁股下面的椅子,不管怎
麼動,都會綁在椅子上頭。麻繩這種東西,你越是掙扎便勒
得越緊,所以我們千萬不能有太大扭轉手部的動作。」


  我仔細的聽著張排的解說,竟感覺手部有點疼痛感,製
工粗糙的麻繩似乎已經勒進了我的手腕,像是有生命似的噬
咬著血肉。


  「幸好他們沒將我們的雙腿綁在椅腳上,不然沒救了。
你聽好,我們必須先把身體的姿勢調整到正面,才能想辦法
解開手腕的繩索。」


  「該怎麼做?」


  「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著點吧。」張排縮起雙腳蹲在椅
子上,此舉使得我的手部負擔加劇,麻繩更是緊勒著手腕。


  張排將他的大腿卡在椅頸之間,隨即大腿用力,喝的一
聲崩斷了綁著手腕的椅頸,此時我們依然是雙手反綁的姿勢
,只是劇痛已經讓我難以承受,連忙叫道:「喂,我手快斷
了,你不是說不要太用力嗎?」


  「忍著點,還有一次勒。」張排雖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但也是痛得滿頭大汗。


  他讓我稍微挪動了身子,以不可思議的姿勢將雙腿向後
伸進我所坐的椅背縫隙中,又是喀的一聲。


  這樣一來我們便掙脫了S型交叉綑綁,只是還有個難題
要解決,我和張排的雙手因為剛才奮力崩斷椅背,導致手上
的麻繩深陷皮肉之內難以分離。


  「可以站起來了嗎?」張排問道。


  這時候我們已經能夠挪動身子背靠著背,我離開椅子,
頓時覺得手部負擔輕鬆許多。


  緊接著張排彎低了腰,並向後伸展手臂讓我能夠跳進些
微的縫隙之中並將手腕轉至了正面,我們背部緊貼著,我終
於能夠看見自己的手,麻繩緊緊扣住了手腕。


  「動作快點找線頭,這種姿勢很累。」張排已經笑不出
來了,他脹紅著臉緊憋著氣說道。


  低頭在繞成8字形的麻繩上頭亂咬一通之後讓我找到了一
個十字結,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幾乎咬斷門牙的力道之下,
那十字結終於鬆動。


  我見狀大喜,以舌頭撥開了十字結線頭並咬著線頭拉扯



  左拉右扯了半天,我的雙手重獲自由,還來不及高興,
身後的張排已經幾乎失去知覺。


  我連忙替他解開繩索束縛,張排大吐一口濁氣,暗罵道
:「靠,真是痛死人了。」


  我們兩人的手腕部分都已經烏青黑紫的不成樣,麻繩纏
繞的部位火辣疼痛,有種手腕與手臂快要分離的錯覺。


  「逃出這見鬼的鳥地方之後我一定要痛揍那群混蛋一頓
。」張排咬著牙,怒氣勃勃地碎唸著。


  「噓。」我趕忙掩住他的嘴。


  屋外傳來細碎腳步聲,迴盪在石室內,距離我們越來越
近。張排與我使一個眼神,我們立即閃身躲在鐵門兩側。


  只聽見門外那人疑的一聲,「那兩人呢?」


  喀拉喀拉的聲響傳進耳里,外頭那人正拿出鎖匙準備開
門,張排臉上掛著邪惡的微笑,心裡已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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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今年的電影是從鋼鐵人開始的,在這部全球賣座超過幾億美金的大片之後,
一連串的強檔即將在暑假期間上映,讓我不禁要鼓掌叫好。

是的,我就是這麼沒氣質,看電影就是要特效越多越好,爆炸場景越屌越好。

上週看完印地安納瓊斯第四集,老瓊斯身手依舊不減,場面還是幽默風趣,
算是一部中規中矩繼承了印第安納瓊斯精神的續作。

但是,皆下來令我更期待的是愛德華諾頓主演的『無敵浩克』

當年李安拍的綠巨人浩克總令人感覺遺憾,內心戲太多是個敗筆,超人英雄片不需要這麼多的內心戲。

打就對了!

所以呢,浩克的原創公司MARVEL找來了愛德華諾頓演有點憂鬱氣息的男主角,
並且給了我們更酷更炫,場面更龐大的新版綠巨人(高達四公尺的玉米罐?)。
看完預告之後,除了科科笑之外,我還能做什麼反應呢。





緊接著浩克之後,威爾史密斯再度登場,記得去年那一部他展現豪華內心演技的『我是傳奇』之後,他就沒什麼大消息。

威爾史密斯還是適合演白爛又古錐的角色。

這片全民超人劇情應當是輕鬆愜意,整片以搞笑為最高指導原則吧。

然而他有沒有特效呢,有!而且很多。
有沒有超人呢,樓下那個酗酒的黑人便是。
非常符合我的看片原則,這一部片必看啊!








再來是誰,穿著黑色塑膠緊身衣,內心曾經受過創傷的變態。

這一回他碰上的是更變態的變態。

蝙蝠俠『黑暗騎士』緊接登場,我個人覺得克里斯汀貝爾完全就是為了演蝙蝠俠布魯斯而出生的,
而這及的大反派小丑JOKER,想必不需要我多言,大家默哀一分鐘先。

這張電影海報真是氣勢十足,看到克里斯汀重新詮釋的蝙蝠俠,令我不禁要想,
當年號稱超強卡司的第四集,找來喬治克隆尼和阿諾飾演蝙蝠俠和反派急凍人,
整部片的雰圍有點無厘頭的白爛,與蝙蝠俠複雜的內心世界好像不太搭嘎。




這樣就結束了嗎,當然還沒有,去年鬼吹燈紅遍全台,幾乎人手一本看的大呼過癮,
讀者們都對書中描述的中國古墓感到相當好奇,電影還沒拍出來,老美先給我們一部新的神鬼傳奇。

這次布蘭登費雪跑到中國來不知道幹什麼,卻喚醒了沈睡千年的秦王,(老外翻作龍皇帝)

哇塞,兵馬俑會動啊,秦王復活啦。
最令我感到興趣的不是那些老面孔,而是飾演復活秦王的Jet Li 李連杰啊,我們終於擺脫印和闐啦!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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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第一次徹夜未眠,卻從沒像此刻如此期盼太陽
出現,張排領著我跑進佔地遼闊的双月湖公園,在外頭見
公園裡林鬱森森,卻怎想得到我們才踏進公園入口便大失
所望。


  張排在停車場停下了腳步,望著眼前平坦無比的公園
空地,回頭問我:「你說要躲哪裡?」


  我也傻了眼,和張排一樣無奈,這双月湖公園顧名思
義,在公園的中央有個双月湖,月色映照之下,湖面波光
瀲灩水痕徐徐,繞著湖畔種植垂楊柳,用心欣賞倒是風情
萬種。


  無奈的是我們沒有時間跟心情欣賞美景,那些跑得比
人快的活屍吼聲已在後頭,距離不過幾百公尺。


  既然公園裡頭避無可避,我看著湖中的小島,心生一
計。


  「我們躲到小島上去。」還未等張排答應,我一馬當
先跳進湖內,噗通一聲,我浮出水面換了口氣,急忙向還
在岸上猶豫的張排招手。


  「喂!張中林你還發什麼呆,僵屍在你後面了啦!」
我大叫道。


  張排回頭一看,赫然發現方才那隻被他踢中臉頰的小
女孩騰空躍起,裂開沾滿鮮血的嘴朝他的背後撲來。


  「阿娘維!」張排雙腿一蹬,以華麗的姿勢竄入水中
,活屍一咬落空,蹲在岸邊不停的嘶吼。


  他在特勤隊的時候受過嚴格的山訓水訓,能夠背著四
隻65K2步槍潛泳三十公尺不需換氣,自然是水性極佳。


  張排探出水面,朝我一笑,「好險,差點就中招了。
」我白他一眼,不想聽他吹噓什麼人稱他浪裡白條,濁水
溪小王子的吹噓瞎扯。双月湖水溫極低,才入水不到一分
鐘,我已經牙關打顫滿臉通紅。


  「趕快游上岸吧,否則我們應該不是被咬死而是冷死
在水裡。」我說。


  我和張排向湖中小島游去,心裡頭還擔心著這些活蹦
亂跳的僵屍會不會也跳下水跟著游過來,不時回頭張望,
幸好活屍們似乎怕水,月光之下群聚在岸邊呼嘯鬼叫,那
聲音聽來格外恐怖,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寧靜的夜空,整個
羅庄死氣沈沈有如鬼域。


  我的手終於搆住岸旁圓石,濕淋淋的上了岸,張排蹲
在我身旁,脫下上衣擰乾。


  「媽的,這到底是怎樣,剛剛我想說那些人奇形怪狀
,跟下來湊個熱鬧,怎麼突然跑一堆僵屍出來。」張排看
著我。


  我無奈說道:「我還想問你呢,我昨天傍晚才到羅庄
,剛剛那個被分屍的就是從機場載我過來的計程車司機。
你不是早我一天到嗎,怎麼沒發現這裡有鬼怪?」


  「這麼說也有道理,讓我想想看,永承你有沒有煙?



  我從口袋裡撈出一包泡爛的七星放在他手上,「只剩
這個。」


  「現在怎辦?在這裡等到太陽出來嗎?要是那些僵屍
不怕太陽,那我們怎麼辦?」張排坐在地上,眼下的情況
一番兩瞪眼,我也無計可施。


  到大陸出差卻碰上了僵屍作亂,這簡直是可以上壹週
刊的都市奇譚,我們到達的羅庄並不是離海千里的內陸荒
山野嶺,而是一個人口茂密的新市鎮,這讓我心裡疑點重
重。


  我發問道:「你不覺得奇怪麼,傍晚時分街上到處都
是人,熱鬧的不得了,這些人都哪去了?」


  「三更半夜的當然是在家裡睡覺啦,難不成出來給僵
屍咬嗎?」張排笑說,這傢伙倒是顯得異常鎮定,不知道
是不是和軍旅生涯的歷練有關。


  「那些僵屍叫的震天價響,要是你會不會被吵醒?」


  張排低頭思考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等等,說不
定這些東西不是僵屍。」


  「怎麼可能,橫看豎看倒過來看,他們身上有哪一根
毛不像僵屍?」我笑說。


  「你剛可能沒看到,那個小女孩不是被我迴旋踢踹中
一腳嗎?」


  「是啊。」我點頭說道。


  「剛剛她向我撲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她被踢中的那半
邊臉種的跟麵龜似的,僵屍的臉會腫起來嗎?」


  我聳聳肩,「我怎麼知道,又沒踢過僵屍迴旋踢。」


  事實上我們對所謂的僵屍都不陌生,香港拍過太多僵
屍電影,好萊塢也有數也數不清的活屍片,這些電影或者
小說書籍中,對人死後而具備行動能力的屍體稱之為僵屍
或活屍,其中的考據或許和現實情況有些出入,但是想必
也非全盤錯誤。


  我想起以前讀過的一些古書,其中形容僵屍的外貌,
大都指稱為『白毛遍體,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中國
古代的僵屍非得死上百來年,才有長出白毛化為妖魔的可
能性,新死的屍體道行不夠,無法作怪,除非是被遊魂鬼
魅附體,類似我家裡出現的飛頭女鬼,是吳師父口中所說
的合身妖。


  我怎麼想羅庄出現的這些僵屍都沒有那些徵兆,賣麵
的大嬸傍晚還和我聊上一會兒天,我對她山東女人的豪邁
爽朗依然記憶猶新,傍晚時分大嬸可還沒死啊,可她也化
成了殺人食肉的妖物,。


  張排這麼一說,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線索。


  咳嗽聲。


  當初我還以為這是羅庄的流行性感冒,到處都見到人
咳嗽不止,旅館那老婆婆的咳嗽聲音猶為恐怖嚇人。


  「有沒有可能是飛沫傳染的僵屍病毒之類的東西?羅
庄不是有很多人在咳嗽嗎?」我說。


  張排一聽,臉色蒼白驚恐無比的說道:「你別嚇我,
要是真是這樣,那我們不也都中招了嗎,你要是變成僵屍
的話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你跑出去咬人的,你
放心。」張排是個貼心的朋友,連我變成僵屍之後的安排
都打算好了。


  「只是推測而已,不要瞎操心。你會想咳嗽嗎?」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有一點。」張排故作面色驚恐
狀,認識他這麼久也從沒見他感冒過。


  「其實依我看,那些人更像是發瘋亂咬人的精神病患
,我早年還在軍中的時候曾經去軍醫院探望過訓練受傷的
弟兄。醫院裡有個精神疾病集中管理治療室,那兒的中尉
醫官是我同期,他跟我說,有些精神疾病的患者真的會咬
人,還秀手上的傷口給我看勒。」


  「這樣說未免太過牽強,難道那些看起來像僵屍的傢
伙全都是神經病嗎,不過他們的反應倒是有個地方十分符
合狂犬病患者的癥狀。」


  張排眼睛一亮,喜道:「恐水症狀嗎,聽說得到狂犬
病的人會怕水,那些僵屍沒有跳下水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抬頭望天空,天色漸漸泛出魚肚白,我倆瞎耗了一
陣,倒也捱到了日出破曉,均感心下稍安。


  我心想瞎耗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就算待在湖中小島能
夠確保我們的人身安全,但是倘若那些僵屍真如我們所猜
測,是某種重度或變種狂犬病毒的患者,狂犬病患者可不
怕太陽。


  我必須確保退路無猶,於是起身探查這小島上的建築
佈局,這小島左方右圓,周圍種植柳樹與闊葉榕樹,草坪
上有一棟白色小屋,看起來應當是公園管理處之類的地方



  張排大踏步在草坪上踩來踩去四處張望著,我卻微感
奇怪,為什麼這時候卻聽不見僵屍的咆哮聲了?


  「該不會是快天亮,都跑去躲起來了吧?」


  「以前僵屍片都這麼演的啊,要是被陽光照中,僵屍
就會渾身火燒化成飛灰這樣。」他回頭說道。


  我搖搖頭,「電影演的東西你還當真啊,先找看看有
沒有另外一邊的出路比較重要。」


  我伸手撥開垂柳楊枝,遙望依然守候在岸邊的僵屍們
,卻發現岸上空無一物,那些僵屍無端的消失了。


  張排在另外一頭發現了一座連接公園與小島的灰石橋
,我聽見他大叫的聲音:「永承這裡有橋可以過,趕快過
來。」


  橋?原來這小島不是獨立於双月湖中,而是有路相通。


  我三步併兩步的朝張排發聲處跑去,突然間發覺大事
不妙。


  果不其然,又聽見了張排倉皇的喊叫:「幹!不要過
來,趕快往回跑,媽的僵屍跑過橋來了啦!」


  只見張排撇開雙腳,天風地火的朝我的方向衝來,他
的身後跟著一隊活屍,歪斜著身子或縱或跳,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勢襲擊而來。


  張排低頭避過一隻活屍的撲擊,回身一腿踢中它的腹
部,活屍跌倒在地,又立即爬起身,張開雙臂朝著張排咆
哮示威。


  「阿娘維,這僵屍比旅部士官長還難纏。」張排哇哇
大叫,腳下依然不停。


  我俯身拾起一塊巴掌大的石塊,猛力丟出砸中了另一
隻撲向他左脅側的活屍,張排覷得空隙,從活屍的包圍網
中跑了出來。


  那活屍腦袋開花,頭上的傷口泊泊流出鮮血,卻依然
兇惡異常。


  張排拼命揮手指著那棟小屋,大吼道:「往那邊,先
跑進去躲一下。」


  我奔到小屋之旁,十萬火急地尋找入口,終於在左側
發現了一道小門,張排跑到我的身旁,氣喘吁吁的說道:
「開門啊?」


  我哭喪著臉,握著門把說道:「鎖上啦,打不開啊。



  活屍們放緩了動作,竟有秩序的散成半圓隊形朝我們
逐步逼近,我滿頭大汗猛力搖晃門把,卻是紋風不動。


  「死定了,死定了。」我嘴裡碎唸著,不禁心想,我
原本應該是個園區的工程師,RD主管經理的兇惡臉色此刻
回想起來卻是那樣慈祥和藹,徹夜爆肝加班也比在這九死
一生的狀況好得多。


  「唉你這樣是要搖到民國幾年,趕快讓開。」張排屈
著身子,在我讓開身子的那一刻猛然踹出一腳,碰的一聲
巨響,那道小門應聲倒下。


  我們連忙跑進小屋內合力將門板立起,背靠著門用力
支撐。


  「果然還是暴力有用啊。」我汗流涔涔,一時還無法
平息內心驚恐。


  活屍們被隔在門外情緒激昂暴跳如雷,我們所靠擋著
的門板被活屍一陣又一陣的衝撞,我和張排咬牙苦撐,若
是熬不過了,那就是個死字。


  我見屋內桌椅凌亂,不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此刻也無暇細想,我叫道:「你撐一下,我去把櫃子移過
來。」


  張排頭上青筋暴露,滿面通紅的說道:「趕……趕快
去啊,廢話很多……。」他爆喝一聲,轉過身來雙手抵住
門板,用盡九二虎之力一人獨撐大局。


  我移過一個半人高的木櫃,吃力的將他推到門邊,張
排一個閃身跳到櫃子後方,一個霎那之間門板空隙中探入
一隻活屍手臂,死命的揮舞。


  「幹!推啊!」我和張排齊聲大叫,雙手抵著櫃子往
前送,處境驚險,腎上腺素激增,我們都發揮了數倍於平
常的力氣。


  只見門板又緩緩闔上,那活屍吃痛,急忙將手臂縮了
回去。


  活屍們還是將門板撞得乒抨山響,幸而這櫃子厚重無
比,加上我們倆人的重量,它們終究無功而返。


  幾分鐘之後,活屍們放棄了破門而入的打算,繞著小
屋四周行走,還不時發出沉沉低吼。


  我們終於成功堵住門板,一時氣虛體弱,汗濕襟杉。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木櫃唉聲嘆氣:「太陽都
快出來了,這些僵屍還凶猛無比,我看我們是沒路跑了。



  張排腦袋混亂,也跟著我胡言亂語:「要是有把槍就
好了,空手揍僵屍還是有點累。」


  特勤隊退伍的他手上如果有把槍,的確是威勢大增,
但一把槍能有幾發子彈,那些活屍數量約莫有十幾隻,就
算百發百中彈無虛發也撂不倒所有的活屍。


  「我現在只希望它們不會破窗而入就好了,能撐多久
算多久吧。」我說。


  那時候我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四面楚歌的情況之
下,就憑我一個小小工程師,還能提起多少勇氣。


  這小屋內四壁空盪,桌椅凌亂的散倒各處,幸好牆上
僅有的一個小窗還以鐵柵欄圍著,只要能夠撐住門板,理
應沒有太大危險。


  我見地上散落不少文件,好奇的拿起一份觀看。

只見其中一份A4大小的文件上頭寫了幾個簡體字。


  『中華道術研討會人員名冊』


  這是什麼東西?


  我正想細看,忽然窗外閃過幾道閃光,隨即槍聲大作。


  「是步槍的聲音。」張排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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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下最後一個字,輕輕的將筆放在一旁,我將信封封口折起細心
的黏合。

  在我離開台灣之前,這是最後一封給妳的情書,用我拙劣的文筆
書寫最真摯情感的情書。

  那天晚上,信義區依舊熱鬧繁忙,是週五吧……我想。

  曾幾何時,華納威秀的『華納』兩字在不知不覺間消失,影城更
名變成了『威秀影城』廣場上穿著藍色緊身衣人體藝術家依舊伸展肢
體,做出許多不可思議的有趣動作,妳曾經因為那位仁兄從空無一物
的手中冒出朵花,而掩嘴微笑。

  就像變魔術似的手法,而這等蠱惑人心的魔術,正是妳最擅長的
伎倆。

  我從來沒見過像妳那樣美麗而充滿自信心的女孩,女人的衣櫥裡
永遠少件衣服,體重永遠多一公斤,這個萬年不變的法則,在妳身上
卻不怎麼適用。

  「你走路老是彎腰駝背,看起來很像老人耶。」這是妳對我說過
的第一句話。

  「什麼!你居然跟我同年,還在唸書喔,那要加把勁囉。」妳笑
說。

  那時候,我還是個鎮日不知所終的大四學生,因為重考一年,所
以年紀比同儕們多了一歲。

  對於自己的學業,其實我是極端的悲觀,沒有自信心,因為我無
法去除自己不愛唸書的劣根性,卻無奈於學歷等於工作這樣的俗世觀
感。

  那時候,妳是公司的新進員工,勇於付出社會新鮮人的熱誠,每
天都努力工作到深夜,我知道妳身旁那些覬覦美貌的狂蜂浪蝶對妳來
說沒有絲毫影響力。

  妳所期待的,是一段熱切濃烈的戀愛過程,「我願意為我愛的男
人生孩子。」妳曾經這麼對我說。

  我知道像我這樣注定沒有出息的實習生,在妳眼裡渺小若螻蟻,
才在公司一年的妳,得到了高層的賞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上了管
理階層,坐擁我月薪數倍的工作代價。

  一年的實習工讀結束,我終於修滿學分畢業,那是一段痛苦的延
畢日子,我比別人多浪費了兩年的時間,當同學們紛紛入伍當兵,而
即將退伍,在人生道路上大放光芒的時候,我才準備入伍。

  令我訝異的是,入伍前的歡送會上出現了妳的身影,令我感動的
是,我們在公司甚少交談,甚至說不上是熟識的朋友,而妳竟然記得
我入伍的日期。

  感動當下,倨傲如妳不經意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澆熄了我心中的
感動。

  「我只是陪Peggy來而已。」

  「喔,我待會還有個約,所以只能待一下下,祝你入伍順利囉。
」妳沒發覺那句無心的話語刺傷了我的心,我只能努力撐起嘴角微笑
,謝謝妳的祝福。

  我知道妳從不在意我注視著妳的眼神,我的位置就在門旁,每天
早上我必定是第一個到公司,只因為那樣能夠與總是第二早到公司的
妳道聲早安。

  妳總是精神奕奕充滿活力,亮麗的打扮使妳神清氣爽,微笑迎人


  是的,那是個讓我心旌動搖的優雅笑容,只要見到妳的微笑,這
才覺得一天開始。

  「你喜歡Lucia?別鬧了吧,在追她的人都是事業有成的高階經
理人耶,頭銜不是總監就是執行長之類的,螢燭之光怎比日月之輝啊
。」

  「別說你了,想追他的人大概一卡車載不完吧。」阿程是我的直
屬上司部門主管,年紀比我大五歲,卻相當聊得來。

  連他都勸我別痴心妄想,其實最清楚的人是我自己。

  這只是一段醜小鴨單戀美麗天鵝的無聊故事,劇情單調乏味地令
人呵欠連連。

  到此為止吧,我不斷告訴自己,在入伍前的那天夜裡,向深埋在
樹林的坑,放下最後一句『我喜歡妳』。

  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

  最後一句,讓理髮師免於陷入瘋狂的話語。

  退伍之後,我遇上了人生中的貴人,在他的賞識之下我找到了新
的方向,從來不知道原來努力工作獲得的成就感足以使人如此滿足,
就算幾天不睡,我和我的團隊也要拼命完成客戶交付的計畫。

  我用了三年的時光,才終於爬上了和妳一樣的位置。

  記得那是一次在晶華酒店舉辦的慶功宴,我們完成了外國客戶交
付的大案子,打了漂亮的一仗。

  我的老闆邀請所有協力廠商參赴盛宴,妳的公司也是名單中的一
員。

  不諱言的,身為宴會籌辦人的我非常企盼能夠見到妳那亮麗的笑
容,雖然死了心,這幾年來卻依然忘不了那曾經有過的美好。

  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美好時光。

  部門同伴相當興奮的問著我:「你知道那間公司有個公關經理叫
做Lucia嗎?聽說是個大美人,可惜這次合作沒能跟她見到面,不知
道她今天晚上會不會來。」

  我只微微的點頭,「我知道。」

  妳在最後一刻才出現,踏著依然優雅的步伐,挽著總經理的手風
靡了整個會場。

  也許我是有點激動了,見到妳的身影,我拼命的灌了兩杯威士忌


  近鄉情怯嗎,我不知道這形容詞是否恰當,只是企盼思念著的我
在見到妳的那一刻竟然膽怯了起來。

  我想逃避妳的目光,因為我忘不了多年前的那一句話。

  當我擁有成就之後,是否與妳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然而酒會上虛偽的寒暄進行總是免不了,妳陪著總經理為了遲到
致歉,一桌桌的敬酒。

  我是籌辦人,整個計畫的核心主使者,所以我必須撐起笑容,舉
起酒杯向妳們說。

  「感謝貴公司這次的支持協助,才讓我們做事事半功倍獲得這麼
好的成果。」多麼令人厭惡的官腔。

  其實,我想說的是:「好久不見,這麼多年來,妳過的好嗎?」

  妳眼中驚訝讚許的神采使我難以忘懷,是不是在妳眼裡,我的地
位也稍有提升了呢?

  遺憾的是,我並沒有和妳多說幾句話的機會,只有在酒會之後,
聽見那些顛三倒四的耳語。

  「聽說她是他們總經理的情婦耶,那麼年輕的女生果然還是得靠
美貌博取成就啊。」

  「沒根據的話別亂說,至少就我知道的部分不是這樣吧。」我急
忙替妳澄清,那怕是一點點的污衊,我也不允許發生。

  妳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不應受到這些背後耳語的污名化。

  酒會幾天之後我接到了妳的電話。

  妳恭喜我的成就與努力,並且相約下班空閒時間共進晚餐。

  那是我們之間關係重新開始的時刻,年近而立之年,我卻像小孩
子一樣難掩興奮神色。

  「原來你這幾年發展得這麼好。」

  「你一定很努力吧,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呢。」妳說。

  聽著飄飄然的讚許,我注意到的卻是妳粉嫩頸部上的吻痕,雖然
撲上了蜜粉試圖遮掩,還是能夠看出淡淡的粉紅色痕跡。

  令我不解的是,在妳長髮覆蓋的耳際,也有一塊淡淡的紅色痕跡


  那是瘀青嗎?

  不過我不敢開口詢問,畢竟是個人私事,也與我無關。

  我在工作過程中學到了一件事,『努力追求你想要的,它就會實
現』。

  不知道這個道理適不適用於愛情。

  我終於承受不了心裡蠢蠢欲動,死灰復燃的情感,那天喝完酒,
妳說天氣很好想去吹吹風。

  我鼓起勇氣說,那我們去看夜景吧,文化後山怎麼樣?

  妳笑了。

  而我羞紅了臉,為了自己不入流的建議感到慚愧,大學生才去文
化後山看夜景吧,我想。

  但是妳欣然應允,縱使那個地方妳已經去過了無數次。

  和無數不同的男人去了無數次。

  陽明山上夜風颯颯,吹的枝葉沙沙作響,今晚果然是個看夜景的
好天氣,我們到達時,視野較好的位置早已坐滿了學生情侶。

  我們運氣好找到了旁邊的位置,那是個靜謐美好的一刻,我們都
沒有開口說話,靜靜的看著萬紫千紅,燈火燦爛的台北盆地。

  風也許有點涼,衣著單薄的妳躲進了我的外套下,和我依偎在一
起。

  這個曾經讓妳不屑一顧的男人,如今卻與妳肩碰著肩,感觸著妳
的柔軟臂膀。

  「我已經不是以前你認識的那個Lucia了。」妳突然開口打破沈
默。

  「怎麼說?」我好奇問道。

  「不知道耶,可能是工作久了,有點疲累了吧。總覺得沒有年輕
時候的衝勁了,生活越來越累,也漸漸沈重。」

  「我有點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了。」

  「我記得以前看妳,總是那麼高不可攀,對我來說妳就像站在雲
端上的人。」我笑說。

  這時妳卻笑的花枝亂顫,也許是酒意使然,妳和我靠得越來越近
,沁人的香水味使我無法呼吸。

  「太誇張了啦,只是不很熟而已吧那時候?」

  「那現在你看我呢?還是一樣嗎?」

  我拼命點頭,對我來說,妳永遠都是那麼高高在上。

  而妳的反應讓我措手不及,妳低垂臻首,深邃的眼裡神色空洞。

  「我不像你說的那麼好,只是個骯髒污穢的第三者。」

  我被妳猶如藍色月光般陰柔的情緒擄獲,抑制著心內的衝動,仔
細的聽妳訴說這幾年來愛情的心碎神傷。

  原來妳真的是他的情婦,只不過妳愛上的是他的才幹和魄力,所
求的是熾烈痛快的戀情,在他人眼裡看來,妳努力工作的成果就像是
總經理施予情婦的恩惠。

  妳雖然是個自信非凡的女孩,在愛情國度裡,卻是個怯懦無依的
生手。

  也許是他用了甜蜜言語使妳傾心,使妳愛的義無反顧,無視於世
俗觀感。

  剛出社會的妳,對愛情始終抱著美好憧憬。

  然而這幾年來,妳懂得社會的人心險惡,看見了情慾沈浮,而美
麗的幻夢終於醒了。

  妳突然覺得自己醜陋無比,為了逃離他的愛情陷阱,妳作賤自己


  情婦二字,何等不堪。

  妳是愛情的叛教者,為了追尋自己相信的真理而闖入耶路撒冷,
殊不知,聖地須臾,而地獄永恆。

  為了他墮胎,為了他忍受人情冷暖,街坊的指指點點,然而在必
須做出抉擇的時候,他卻落井下石。

  縱然如此,妳在我心裡依舊是完美無缺的女神,為了愛情憂鬱神
傷的妳,更顯脫俗清麗。

  「妳願意接受我嗎?」寒冷的夜裡,火熱的告白。

  妳笑著流淚,親吻了我的唇。

  希望我能讓妳走出殘破愛情的傷痛。

  我們做了愛,在告白之後的第二個禮拜。

  藉著酒意,我主動的挑起妳的情慾,妳知道那時候我鼓起多大的
勇氣。

  解開妳襯衫鈕釦的時候甚至無法抑制雙手微微顫抖。

  妳瘦了不少,乳房下方肋骨痕跡明顯,薄薄的皮膚下包著血與肉


  那是我夢寐以求的盛宴。

  我親吻著妳性感的鎖骨,以唾液濕潤耳垂舌尖探進耳殼內,敏感
的妳弓起背脊,像是觸電般的反應。

  妳的身材保持的很好,二十九歲的女人還維持著吹彈可破的肌膚
,我知道這些努力都是為了他而做,心裡酸澀的醋味讓我慾火更盛。

  我輕輕推開妳的雙腿,觸摸那深黑色底下的柔軟濕地,妳咬著唇
不想叫出聲。

  妳不喜歡自己皺著眉頭的表情讓我看見,所以我調整了房間的燈
光,使之略微幽暗。

  鬱積已久的情緒在我進入妳的那一刻爆發,像休眠火山似的,妳
哭了。

  妳緊緊的摟著我的胸膛,哭喊著。

  我溫柔的情感融化了妳冰封萬年的熱情,亙古玄冰化成了淚水奔
放而出,在他身上,妳從沒感受過這樣熾熱的溫柔。

  火熱燙手的愛。

  昏黃的空間裡,沉靜裡逃出瘋狂因子,只剩那些逃離了妳性感唇
齒的呻吟,妳笑說,自己像個未經人事的處子,竟然在我面前感到害
羞。

  妳瘋狂的抓著我的手臂,在肌肉上留下了指甲掐捏的痕跡,我由
下而上看妳一頭長髮飛舞,妳支著我的胸口,搖擺腰身的時候甚至不
敢看我一眼。

  對我來說,這就是最美好的幻夢。

  我真實的感受著妳的汗水和體溫,那一刻我還問自己,這是真的
嗎?

  「我愛妳。」

  森林中的大坑洞,因為堆積了過多廢棄物而膨脹爆發,逃出了一
句多年前埋藏於此地的言語。

  妳像一朵美麗的紫陽花,幽雅中綻放美麗。

  揮灑著生命力釋放美好,直至枯萎凋零。

  夢醒了,妳走了。

  留下一封書信,書寫著妳愧對於我的愛情。

  那一夜是夢嗎?我問我自己。

  愛情瑣碎剪不斷理還亂,妳無法在我和他之間周旋,還沒放下對
他的怨憤,就沒辦法和我真心相愛。

  妳說,妳和他之間必須做出個了斷。

  這麼一走,幾百個日子杳無音訊。

  無情如妳,還是緊緊的牽動我的心。

  我寫著一封又一封的情書,寄到妳留給我的假地址。

  裡頭寫進了我真摯的情感。

  希望在妳回來之後,我們之間所擁有的一切依然美好。


  『天氣很好,妳好嗎?我很好,工作一樣繁忙。

   大概是太想妳了,每天都失眠,不知道妳在哪裡。

   地球這麼大,不知道妳身在哪一個角落。

   大概是工作疲累了吧,生活也缺乏一點彈性,我想休個假出去走走。

   台北還是這麼熱,鬱悶無比的氣溫就像是都市人的怒吼一樣,天氣熱人更煩躁。

   科西嘉島也許是個好地方,據說是地中海最美的島嶼,我想去那裡度個假。

   大海茫茫,不知道要越過多少國家才能夠找到妳的蹤影。』


  『總之,不管妳在哪裡,請記得,我永遠在這裡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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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嫗蒼涼沙啞的咳嗽聲讓人聞之提心吊膽,猶如喉嚨
破了個洞似的,混雜著昏滯不動的言語,在嘴裡呢喃著含
糊不清。


  我聽不懂她口中所說方言,道地的山東腔真要講起話
來,我是有聽沒有懂的。


  我想走上前去詢問老嫗有何貴幹大半夜的怎站在住客
的房門口,小茜突地拉住我的手,悄聲說道:「等等,老
婆婆有點古怪,你不覺得她身上沒有一絲人味嗎?」


  「人味?什麼意思?」


  「瞧她那模樣,已經不像是個人了吧?怪裡怪氣的,
看起來跟僵屍沒兩樣。」小茜縮在我的身後,不時探頭與
老嫗對望。


  我心想胡扯,下午入駐旅社時,老婆婆還跟我收錢配
房,只是長得醜了點又不愛說話,說不定她有什麼事情想
要告訴我們,再說,這世上哪有僵屍這種東西,人死則僵
,硬梆梆的東西哪還能活動呢。


  我咳嗽一聲,走向前去,面帶笑容的說道:「請問有
什麼事情嗎?」


  話一出口,老婆婆簌地閃身,離開了門外往樓下走去



  我回頭對小茜說:「瞧,不是僵屍吧?況且她也不是
用跳的,妳可能是林正英的鬼片看太多了。」


  小茜吐吐舌頭:「誰叫她一聲不響的站在外頭,臉色
又那麼蒼白,嚇死人了嘛。」


  我笑道:「妳又不是人,有什麼好怕的,而且她也看
不見妳。」


  小茜不服輸的鼓著腮幫子:「雖然我是鬼,可是我不
恐怖啊,那個老婆婆還沒死就這麼恐怖,等她死掉不就更
可怕。」


  「別亂咒人家死,小心損了陰德沒辦法投胎。」


  「喔。」雖然停住了嘴,小茜還是嘟嘟囔囔的,看似
不太服氣。


  就在此時,我聽見了一聲男人的慘叫聲,而且居然是
親切的台語。


  那聲音從樓下傳來,有個男人大叫了一聲『阿娘維』
,看來這間旅社裡還有台灣人在。


  這可是個驚奇的發現,我連忙跑下樓去,只見老嫗站
在回字形長廊的某間房間前,半聲不響的望著裡頭,就和
方才她窺視我房間舉動相同。


  老嫗發現了我的存在,緩緩的朝我走來,我瞧見她面
色極差,灰白的臉皮上不滿皺紋和白色細毛,一雙瞳孔漆
黑如點墨,以極度不協調的同手同腳姿勢走過我的身旁。


  我感到一股寒意竄上心頭,人在看見不合常理或者極
端不協調的景象時,都會感到噁心害怕,更何況是在這外
國異鄉的陰森旅館裡,見到這麼一個形若喪屍的老太婆。


  要說她還活著,恐怕也死了一半,要說她是隻僵屍,
卻也沒有攻擊人的舉動,且身上不見屍臭味。


  老嫗無視於我站在樓梯口,漫步下樓去了,我心想這
旅館主人陰陽怪氣,明兒個探聽到了紫霄宮聚的消息之後
便趕緊離開,莫在這間旅館耗下去了。


  此刻我更好奇的是,在那間房內的台灣同胞是何來歷
,為什麼下午都沒見到他的蹤影。


  我探頭往房內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那人一見到我,又
哇的大叫一聲,這麼一叫便從床上滾到地上去了。


  我也嚇了一跳,只因為屋內這個膽小鬼,竟然是我熟
識的人。


  「你不是張排嗎!哇靠,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你。」


  屋內那名膽小鬼,竟然是我服役期間因擔任業務往來
所認識的特勤隊中尉排長,能夠在這裡碰見他,比什麼都
讓我驚訝。


  人海茫茫,退伍之後就沒和他再碰過面,待在彈丸之
地的台灣也沒能偶遇過一次,卻在多年之後卻在山東的小
旅館內碰頭了。


  這種機緣巧合,一生能有幾次?


  他鄉遇故知的感動衝上心頭,令人感到心安不少。


  張排盯著我看了良久,這才認出我來:「何永承!你
是何永承吧?」他連忙爬起身,緊緊的握住我的手。


  「好久不見了。」我笑說。


  「你怎麼會跑到大陸山東來?而且這羅庄夠偏僻的,
作夢也想不到能在這裡碰到你啊。」


  張排嘆了口氣,順手撥開房間的燈,稍微驅趕室內的
陰森氣氛。


  「我早退伍了,別叫張排了啦。我現在跟親戚做事,
退伍軍人什麼都不會,只能靠人幫忙。」


  「當初你不是想要幹到上校嗎,怎麼沒幾年就退伍了
?」我狐疑道。


  這個張排,本名張中林,當年在陸軍特勤隊號稱魔鬼
中尉,嚴苛的訓練使他精通各項戰技,夜間射擊八發點放
的準度當年無人能敵。


  而當年意氣風發的魔鬼中尉,如今看來卻有點落魄,
滿身風塵疲憊無比,像是歷盡了滄桑。


  「我酒駕出事撞到人,被強制退伍。」張排招呼我坐
下,倒了杯水給我。


  「什麼時候的事?」


  「前年啊,和對方家屬和解幾乎把我的退伍金都給賠
上了,當了十年的兵,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本來我想要開
早餐店,我們當兵的就是能早起嘛,可也撐不了多久店就
收了。後來我還做過泡沫紅茶,檳榔攤之類的,都是相同
下場。不但沒賺到錢,還欠了一屁股債。」


  這麼聽來,張排的人生際遇似乎相當悽慘,短短一兩
年內賠上了勇氣和志氣,酒後駕車的代價也未免太過沈重



  「幸好我有個親戚願意伸出援手,他是個台商,我就
在他公司幫忙作些比較簡單的事情,有時候會跑大陸這樣
。」張排嘆了口氣,反問我:「那你呢,怎麼會在這兒?



  這下,我也不免長吁短嘆,「說來話長啊。」我說。


  我娓娓道來這幾年身上發生的事情,關於神怪靈異的
部分卻怕嚇到張排,所以略過不提。


  張排誠懇的說:「請你節哀順變。」只是一席話讓我
想起了女友,還是不免神傷。


  「算了,別提這些,你剛也被那老婆婆嚇到啦?」


  「幹!講到這個,那歐巴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半夜
站在門口瞪我,我記得房錢已經先付清了啊。」張排餘悸
猶存的說著。


  「她剛才也是像這樣站在我房門口,著實把我嚇了一
大跳啊。難道這地方的人有半夜探房的習慣嗎?」我笑說



  那時候我心想,也許經歷過女友換魂之後,我的身上
就多了某種特殊的因子,容易吸引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靠
近,家裡的那隻飛頭女鬼是這樣,小茜也是這樣,希望老
婆婆別再是這樣了。


  羅莊入夜之後街道空無一人,這令我感到奇怪,老潘
說這兒是個新興的商業科技重鎮,站在双月湖畔還能見到
一棟參天高樓,算是個現代化十分完整的城市,卻怎麼過
了晚上八點街上便幾乎看不見行人。


  張排突然從床上彈起,一個箭步衝到窗邊,讓我嚇了
一跳。


  「你幹嘛?」


  張排揮手示意我安靜,低聲說道:「你沒聽見聲音?



  經他這麼一說,我靜下心側耳傾聽,果然聽見了細碎
的腳步聲,還有若有似無,空洞沙啞的呻吟聲。


  那些聲音似乎是從外頭傳進屋內,張排側身貼在窗櫺
邊,隔著玻璃往外頭觀望。


  「路上有人。」他的神情十分緊張,像是看見了恐怖
的景象。



  張排手指之處,平坦的双月湖街道上竟然出現了十幾
個人影,三三兩兩的朝街道末端走去。


  這些人行走姿勢極其怪異,有的手腳並用,像猴子走
路一般爬行,有的歪斜著身子,兩隻手垂在一旁,不自然
的擺動。


  更令我訝異的是,我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竟然是親切
的賣麵大嬸。


  站在樓上讓我看不清楚大嬸臉上的表情,只是她拖著
隻腳,一跛一跛的往前蹭。

 
  「這是怎麼回事?」我奇道,眼前的景象和旅館老嫗
的詭異舉動,怎樣都讓我不得不將整件事情聯想到『靈異
』上頭去。


  或許不是我吸引了這些妖魔鬼怪,而是我老是往祂們
靠近。



  頓時冷汗直流。


  「我要去看看他們在幹什麼。」實在抑制不住自己的
好奇心,我決定下樓一探究竟。


  「你別湊熱鬧啦,搞不好只是夜晚的老人活動,健行
慢跑之類的,老人不都很早起床嗎,現在差不多時間了吧
。」張排連忙制止我,當年威武無比的特勤隊員,如今卻
變得膽小如鼠。


  我奔到街上,躡手躡腳的尾隨著羅庄住民的行伍前行
,不時閃身躲在路燈郵筒後頭,當下竟有種危機四伏的恐
懼感。


  只因在白天熱鬧非凡車水馬龍的羅庄街道,現在卻令
人感覺陰森幽冷,空氣中瀰漫的難聞的氣味。


  還不時能夠聽見野狗咆哮,聲調淒涼,空蕩蕩的街上
響起回聲,我分不清那些野犬究竟是躲在何處的黑暗之中



  天邊隱隱透出了蒼藍色,無邊無際的黑幕之下藍色線
條分明,黎明將至,距離日出只剩兩個多小時。


  尾隨著行伍走了幾百公尺,突然聽見了一聲破空慘叫



  又是個男人的聲音,我連忙藏身在一旁的店鋪招牌後
頭,不敢靠的太近,遙望著這群居民究竟搞什麼鬼。我赫
然發現,那台停靠在路邊的白色車輛份外眼熟,可不就是
我今天從臨沂機場搭來的車輛嗎。


  我還來不及驚訝,十幾個奇形怪狀的居民紛紛圍上了
計程車,將拼命掙扎的老潘從車內拖了出來。


  老潘臉色驚惶,手足無措的嘶吼著,他被幾個居民拖
著手腳,一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竟然無法動彈。

  「這莫非是攔路打劫?」我想起水滸傳裡頭在十字坡
賣人肉包子的孫二娘,文明尚未發達的時代,也許會有這
種來路打劫,專殺外地來客的強盜土匪,但是現在已經是
二十一世紀,羅庄又是個新興的重點城市,又怎麼會有這
種殺人越貨的強盜呢。


  我還在幻想水滸傳情節,冷不防見到血霧漫天,老潘
的一隻左腿竟然被活生生的扯了下來。


  瘋狂噴出的鮮血濺了那些『東西』滿身,卻沒有一個
人覺得奇怪,似乎見了血之後便更加瘋狂。


  老潘淒厲慘叫聲不絕於耳,我看的心驚肉跳,血腥腥
地殺人食肉便在眼前上演,那些東西一個接一個的撲到老
潘身上,沒命的噬咬著他的血肉。


  我拼命的忍著噁心欲嘔的衝動,就怕一出聲被那些東
西發現我的行蹤,老潘的聲音漸漸微弱,看來是死了。


  我感到哀傷,但是心內驚悚的感覺卻遠大於感傷的情
緒,此刻我只想拔腿就跑。一個不注意,手臂竟靠在燈箱
招牌上頭,發出了『叩』的悶響。


  我兩眼發直,那群正在吞食老潘血肉的活僵屍一齊往
我藏身之處望了過來,眼中綠光幽森,臉上沾滿了腥紅鮮
血。


  「幹!」我發吼一聲,往回頭路拔腿狂奔,幾隻活僵
屍向我後頭衝過來,動作之快疾逾奔兔,三步兩跳便貼近
了我的身後。


  我心裡大叫媽啊,這些東西哪裡是僵屍,這世界上沒
有動作這麼快的僵屍啊。


  我沒命的跑,卻快不過這些活屍的腳步,它們嘴裡狂
吼亂叫,說著我聽不懂的共鳴言語。


  突然間背上遭到撞擊,我的身子向下一沉,有隻活屍
跳上了我的背,我倒抽一口涼氣,連忙朝地上一滾用力甩
開活屍糾纏。


  一隻狀似小女孩的活屍張著血盆大口,朝著我張牙舞
爪,它的身後活屍越聚越多,不懷好意的向我靠近。


  我心想吾命休矣,面對這麼多力大無窮的活屍,該怎
麼作才能逃出生天。


  然而情況的緊迫根本不給我思考空間,身上血跡斑斑
的小女孩發出一聲咆哮,又向我撲過來。


  無力抵抗,我萬念俱灰閉目等死,只希望它們咬我的
時候能夠溫柔一點。


  「永承低頭!」我聽見張排暴吼一聲,連忙趴在地上



  張排從我身後直衝過來,沉馬墊步,以右腳跟支地飛
出一腳,一招特勤隊招牌迴旋踢砸在小女孩活屍臉上,憑
空將它踹飛三丈遠。


  隨後他扯起我的身子,大叫道:「幹這是惡靈古堡嗎
,媽的電動打太多了啊!」


  「快跑啊!」他扯著我拼命狂奔,那些活屍見狀更是
勢如瘋虎的追了過來。


  
  我們一路跑到双月湖街道與公園入口大道交叉點,眼
前又出現了幾隻面目猙獰的活屍檔路,後有追兵前有攔路
虎,進退維谷之下,我一拍張排肩膀。


  「往裡頭跑。」


  再過不久就是黎明破曉,此刻躲進林相繁茂的双月湖
公園裡也許還有得救,希望這些活屍和電影裡演的一樣會
怕太陽,否則我和張排兩條小命也許就要魂斷羅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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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啊?

剛到我家的調皮鬼咪魯終於登場

是個還在熟悉陌生環境的小帥哥

特別喜歡玩捉迷藏



喔!有機會偷拍,好鏡頭。




玩累了想睡覺,居然拿坐墊蓋住自己的頭

總而言之,冒險王咪魯登場,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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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西斯版回的文
看看竟然寫了四千多字,也就放上來保存。

題目是: [認真] 一男一女去旅館


男人跟女人單獨去旅館能夠幹嘛?
這個問題其實相當的深奧,也不太容易解釋清楚。

我曾經聽說過有個朋友,約了正妹朋友喝酒談心,由於聊的是些感情問題,
在Lounge一聊就是三四個小時,Shot一杯又一杯的喝,混著喝的調酒,
再怎麼海量的人,若是不懂得控制速度,也容易在陣前投降不勝酒力。

那位正妹,姑且稱為小Q,她和我的朋友W兄關係有點複雜,他們本來是男女朋友。

後來因為某些細故爭吵,而產生了分手的念頭,由於兩人都是我的好友,
所以在他們談分手的那個當下,男女兩造都會找我訴苦,
讓我有點兩面不是人的感覺。

小Q和W在大學的時候曾是人人稱羨的班對,尤其是小Q,
外型亮麗的程度大概有系花等級。

只是因為她在大二時就被W給追到手,錯失了當年參選最優單身情人的機會。
W當兵的時候,被小Q兵變了,原因無他,寂寞二字。

那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三年多,對彼此的習性癖好,一舉一動都知之甚詳,
也因此喪失了戀愛的新鮮感,通常情侶到這一步不是分手,就是談結婚。
而W可惜的是,他正巧碰上了一個男人最重要的轉型期,必須入伍報效國家。

男生當兵去了,女生也出社會工作,接下來上演的就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戲碼。

女生被已經工作多年,累積了一點資產的同事追走,空留W一人在軍中流淚。

為了這件事,我也對小Q相當不諒解,那時候她告訴我,在她心中,已經感覺不到愛,
就算勉強在一起,浪費一年多的時間等他,又有什麼意義?

這種女生在版上或許會被稱為PUMA,但是感情總是有濃有淡,失去了戀愛意義的時候,
就像吃陽春麵高湯還沒加鹽,吃起來索然無味,如同嚼臘。
這段時間裡,W和小Q失去聯絡,彼此也把對方從MSN聯絡人中刪除,
徹徹底底的變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各自過各自往後的人生。

W退伍之後,又到中國大陸與俄羅斯自助旅行了一年半才回到台灣,
經歷過軍隊訓練和壯遊的歷練,他變得更加像個男人,擁有黝黑的陽光膚色和強健體魄
,不再是以往那個連三圈大操場都跑不完的文弱書生。

他可以和我連喝一整晚的酒,我不支倒地時,他還興致高昂。

他說那是在大陸喝白乾練出來的酒量。

雖然他還是一貧如洗,沒有四輪車,也沒有自己的房子,但是他有豐富的人文知識,
和在異鄉訓練出來的無畏膽量。這些優點讓他找到了一份收入優渥,
旅遊相關方面的工作。W變成了空中飛人,常常需要三天兩頭帶團出遊,
據說他在大學畢業旅行團裡,常常因為陽光笑容和風趣言談,迷倒團內的女學生。

我笑稱他變成了畜生,而W卻義正嚴詞的告訴我,在工作上他從不作非分之想。
對於他認真嚴肅的工作態度,我也感到佩服。

再來說說小Q,這位當年系上的大美人,和W分手之後據說與公司同事交往了兩個月。
為什麼只有兩個月?那是因為,小Q對自己的愚昧趕到後悔。

她在生命最寂寞無助的時候遇見了那一個男人,他給了小Q錯誤的遐想和希望,
小Q沒想到自己深愛W的程度超乎想像,在真正失去他之後,才感到無比深沈的痛苦。
她會在黯淡寂靜的深夜裡看著她和W過往甜蜜合照流淚,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察覺
真正的心情,才會被一時難耐的空虛感所欺騙而犯下大錯。

我當然沒那麼容易放過小Q,追問著她和那個男人分手的原因。

小Q很無奈的對我說,他只是想找個會煮飯洗衣的老婆,而不是情人。

愛情觀感上沒有誰對誰錯,小Q作的當然是她自己的決定,所以也只能隱忍下來
,工作依然繁重,而生活還是得過。

W到俄羅斯旅行的那一段日子裡,小Q也曾經問我關於W的點點滴滴,我也據實以告。

她很佩服W一個人旅行的勇氣,更驚嘆的卻是他的成長。

小Q覺得自己在原地踏步,畢業兩年多,卻是一無所獲。

後來她決定出國深造,用不多的存款和銀行貸款完成自己海外留學的夢想。

這兩個人都愛往國外跑,我也無可奈何,小Q去了日本北海道念她的傳播碩士。
與我之間也斷了聯繫。

故事發生在W帶團前往北海道旅遊的那一天,好死不死的在投宿的飯店大廳,
碰見了打工賺生活費的小Q,那時候她的留學之旅也已到了尾聲。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然不是這樣。

他們兩人一開始陷入了異常難堪的尷尬,在彼此之間卻還有種久別重逢的感動。
由於兩方都在工作,也就只能簡單的交換聯絡方式,重新在MSN上加回對方。

時光匆匆,小Q回到台灣,他們兩人終於又一起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裡真有此一時彼一時的感嘆,只不過這兩人依舊不是情侶關係。

他們沒有復合。

這其中當然有點原因,小Q是女生,臉皮薄,就算知道自己還喜歡W,
打死也不敢開口要求復合。而曾經受過重傷害的W,能夠原諒小Q已經是萬幸
,更別提破鏡重圓的可能性。

他們之間我已經愛莫能助,只因為那時候我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W和小Q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在我看來是極端弔詭的一件事情,
他說從沒想過自己能和前女友談論性愛的問題,而竟能夠獲得解答。


跟誰性愛,當然不是小Q,W那時候也有曖昧對象。

我不知道小Q心裡作何感想,兩人雖然維持著朋友關係,各自都有愛慕或是追求者,
這兩人之間能就這種感情和肉慾的話題侃侃而談嗎?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

小Q和W獨自外出,深夜到酒吧喝酒談心。

沒找我。

那晚小Q不勝酒力,還在吧台上吐了一陣,弄得全身髒臭,狼狽不堪。

W只能帶著小Q開車到了汽車旅館,這種時候,他當然不能送小Q回家。

小Q身上髒兮兮的,到處都是嘔出的穢物,W只能扛著毫無知覺的小Q來到浴室,
替她沖洗身上的髒污,那些奇臭無比噁爛到爆的衣物就算浸了肥皂水,
拼老命的搓也還是洗不掉酸臭的味道。

他有幾年沒見過小Q的胴體了。

他自己也忘了,這一段漫長的時間裡,他和不同的女人有過關係,卻忘不了第一個,
也是最美的小Q身上美好的一切。

就算W經過磨練,已經是個成熟的大男人,但是依舊抵擋不住女孩裸體的誘惑。

他的下體不爭氣的充血勃起,幸好他還沒脫衣服,否則豈不是火上加油。

四壁皆以光滑大理石砌成牆面的豪華浴室裡,W捲起袖子,讓渾身軟趴趴的小Q靠在
自己的胸前,拿著沐浴球輕柔的擦拭著她的胸口。

時間靜止,W抑制著自己心中的衝動,卻難以抗拒的想起更多甜蜜回憶。

他想起第一次送小Q的那束紅玫瑰,小Q的俏臉就像薔薇般紅透了。
他想起我們一行人開車上拉拉山玩,在那年最冷的冬天裡,小Q第一次看見下雪
臉上開心的表情。

他們曾有過一段美好,如今種種思念卻像冰上曲棍球的鉛塊般在他心裡頭猛烈碰撞。

誰也想不到,幾年前恩斷義絕的兩個人,現在卻沐浴在浪漫旖妮的氣氛中難以自己。

那個畫面,就像Gyula Gazdag的黑白電影,優美的長鏡頭,極致緩慢讓人產生
畫面靜止錯覺的淒美畫面。

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弄痛了小Q,他甚至不知道,以這種姿勢該怎麼樣
才能夠替小Q擦拭修長的雙腿。

於是他索性坐在滿是泡沫的地上,左手橫抱著小Q的頸子,讓她的腰枕在
自己的大腿以減輕小Q的負荷。他伸手滑過小Q的腿,肌膚還是那樣細緻柔滑,
與幾年前他首長記憶的觸感沒有一點不同。

這幾年下來,小Q甚至多了幾分女人味,職場歷練也讓她懂得欲拒還迎的道理,
變得更為亮麗的她,其實讓W在日本與她偶遇的那一刻,幾乎羞的說不出話來。

W好不容易才把小Q的身體擦乾淨,拿著蓮蓬頭調整適宜水溫,替她沖洗身體。

他的動作溫柔備至,就像呵護著深愛的人,深陷睡夢中的小Q臉上出現了笑意。

也許W讓她作了一個好夢。

以純白色大方巾擦乾了小Q的胸口,雙腿,和最私密的地方,W不諱言,那時他興起了一點\
點調皮的念頭。
那樣輕柔的碰觸,讓小Q舒服的呻吟出聲。

W嚇了一跳,以為小Q醒了,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那是睡夢中的自然反應。

他將小Q抱到床上,替她蓋上棉被,而反觀自己一身泡沫,可笑無比。

他苦笑著回到浴室進行沖洗。

那時候他還問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太超過了點?

女人心海底針,最是難以捉摸,也許自己會想和前女友上床,但卻更不願意傷害她。

感性的慾望和理性的思考讓他相當煩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算自己沒有跟她上過床,可也看光了小Q的裸體,W拼命克制的慾望,
似乎不斷告訴他,美人兒就躺在床上,距離達陣也只差一步,這時候不上
,豈不後悔終身。

MOTEL一晚也是要幾千塊,如果沒有動作,不就像在便利商店買了煙卻忘了
帶走一樣尷尬嗎?
一波又一波魔性的浪潮打的他暈頭轉向,洗完澡,他默默的走道床邊,
看著小Q甜美的睡顏。

他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慾火,俯身親吻了小Q的唇,那柔軟的觸感,
幾乎使他落下淚來。這麼多年,其實他也一直思念著她。

但是今非昔比,理性終究還是戰勝了慾望,W想要起身,就這麼在一旁等到天亮。

先等到小Q醒來再說吧,他心想。

卻沒想到小Q伸出雙臂摟著他的頸,原來小Q早已醒了。

你不想要繼續嗎?小Q問。

他想繼續,可是他不敢。

房間的深紅色情境燈光逐漸轉暗,床邊地燈散發的黃光讓兩人
猶如置身金色晨曦之中,既唯美又浪漫。

他的理性終於崩潰,她的柔情攻勢使他衝動難當。

他看著小Q的雪白無暇的美背,手指輕輕滑過背部的微彎線條,小Q身子敏感地震動著。

他聞到了女孩身體濕潤的氣味,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腦海中僅存的一點意念,
使他忍不住開口。

真的可以嗎?W問。

小Q沒好氣的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為什麼要女生點頭?她說。


男人應該主動一點。

小Q還是深愛著他,只是不敢說出口。

他還是深愛著小Q,只是過往不愉快的經驗成了窐礙,使他不敢大步向前。


小Q鼓起了勇氣,縱使是借酒壯膽。

小Q體會到了日夜懷念的溫柔撫摸,他嘴裡散出的酒氣更加催情。

對女孩來說,這樣的誘惑隱藏著極大的風險,她必須承擔代價。

如果W不願意和她發生關係,又或是發生了關係後不認帳。
那麼小Q也只能咬牙承受。

另一個層面來說,或許因為小Q知道W不是那樣的人。

她深愛的男人不是那樣負心的男人。
所以她才敢放開心胸去勾引前男友吧。

小Q的心裡也許覺得,即便W不肯復合,求得一夜溫存那也夠了。

那是小Q潛意識裡,對於過往回憶的渴望。

只是她不知道,這對W來說,也是同樣的。

後來他們還是沒有復合,不過各自也沒有男女朋友。
始終維持著這樣巧妙的危險平衡。


他們其實應該會結婚吧,我想。




一個男人和女人到旅館能做什麼事。

其實,還蠻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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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著簡便的行李踏出臨沂機場,正式踏上這個山東
省佔地最廣,歷史悠久的文化古都。臨沂市是山東最大的
省轄市,氣候溫和適宜人居,礦產豐富,在此地農林漁牧
活動興盛,更是一個漢滿蒙回多民族雜居之地。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在高中地理課本中學到過的東西
,對於自己超強的記憶力,年過三十了還能夠回想起那一
位課堂上的老學究用他鄉音濃厚的山東腔講學,每次講到
孔子故里曲阜、大書法家王羲之故居也在山東之類的話題
,年逾七十的老先生便會異常亢奮,滿腔熱血的睜開他那
滿是眼屎的老花眼,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向我們講述山東
的歷史文化。


  也因為這樣,大陸二十三個省分中,我對山東的印象
特別深刻,有種第二故鄉的感覺,雖然我在今天之前從來
到過山東。


  山東的緯度在北緯三十四度,比台灣高上許多,氣候
涼爽,從海上吹來的風也不讓人感覺皮膚濕黏。


  機場外陽光普照,熙來攘往的人潮大大的顯示了大陸
改革開放後驚人的活動力,幾年前我到上海出差,也是被
那和印象中不同的黃埔江景嚇得目瞪口呆。


  幸好這次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否則我還以為山東到
處都是黃牛車跟農田呢。


  看看時間還早,我決定先到臨沂市內找個落腳處,休
息片刻之後再出發尋找紫霄宮聚的所在地點,我提著行李
來到外頭的排班計程車處,立即有個山東老鄉迎面跑了過
來。


  他口裡操著道地的山東腔普通話,一邊向我揮手一邊
大叫:「台灣來的同志嗎,說到出租車,這臨沂機場可屬
俺老潘服務最頂好,最周到啦。」


  在內地,我們慣稱的計程車他們稱為『出租車』,這
點我是知道的,當年到上海出差時,從旅館到合作廠商的
公司全靠出租車行動,因為我根本看不懂上海的地鐵該怎
麼搭,比台北捷運複雜多了。


  我見他笑容和藹可親,也就向他一笑,「我想到市內
找個歇腳處,先把行李放了。」


  老潘嗓門音量驚人,四十歲上下,卻是聲若洪鐘:「
得!俺立即帶您到最豪華的酒店,台灣同志遠道而來,咱
山東人定是給服務周到的。」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服務周到,倒是教我不知該如何是
好,這趟我可不是來觀光,找到羅普河得到我想要的資訊
之後,立刻就會動身回台灣,住宿的飯店高不高級,好像
也沒那麼重要。


  我向他笑說:「這趟我不想住頂級的酒店,可有沒有
平價點,乾淨舒適的地方即可?」


  老潘接過我的行李放進後車廂中,回頭笑說:「有的
有的,俺常接待來山東玩的台灣同志,大小旅館熟的很,
晚上要活動也有,老潘一通電話就到府接送。」


  我當然知道他所指的『晚上活動』是什麼意思,我搖
搖頭,「辦完事我就回台灣了,也不必麻煩潘大哥。」


  他見我手上提著把折疊傘,突然向我解說道:「同志
有所不知了,咱山東這個時期雨量較少,日常是不會落雨
的,同志這傘恐怕收進行李箱會方便些。」


  他欲伸手接過我的傘,我連忙說道:「不了,氣候難
測有備無患,畢竟天要下雨誰也擋不了,是吧?」


  老潘可不知道傘裡躲了一隻女鬼,以防萬一,這傘我
還是隨身攜在身上妥當些。


  出租車左轉上了沂河老橋,一路順暢開往市內,老潘
沿路向我解說這齊魯之地的風光。


  「同志怎麼稱呼,人說出外靠朋友,我老潘能在山東
立足,靠的也全是朋友幫忙,您說是不?」


  「我姓何。」我看著窗外迅即倒退的風光景色,有些
心不在焉的回應他。


  「原來是何先生,這次來山東觀光?」他笑說。


  「不,來辦些事情而已,停留不久。」


  「唉!那可惜了,咱山東的山水風光堪稱一絕,那您
瞧左手邊那間大院,可是顏真卿故里啊。說到這臨沂的歷
史名人,王羲之知道不?東晉大書法家,古稱天下第一書
的蘭亭集序,便是出自他手。貞觀之治的唐太宗酷愛他的
手書,據說還想帶進墓裡陪葬呢。」


  「王羲之啊,顏真卿啊我倒是蠻熟的,常在電腦裡面
看到。」我笑說。


  電腦裡頭的華康字型軟體,怎少的了這些書法大家的
字體。


  他像是說上了癮,講的不亦樂乎:「從臨沂往北走,
就是當初姜尚受封齊國的臨淄,您要是有時間,可得到那
兒逛逛,千年歷史薈萃,肯定讓您不虛此行。」


  「當然,到時候還勞煩潘大哥你幫忙了。」他言下之
意自然是推銷山東旅遊,也讓自己有更多出車的機會,要
是在山東這幾天都包他的車,這老潘肯定有一筆豐厚的收
入。


  在他們眼裡台胞就是呆胞,身在異鄉又怎麼能不讓人
海噱的心甘情願。


  「潘大哥,你知道『紫霄宮聚』麼?」我向老潘提問
,要是他知道紫霄宮聚的地點,那我可省事不少。


  「紫霄宮聚?咋啥子的,聽來像是武俠小說裡頭的東
西?」老潘滿臉問號,看來也是不知詳情。


  「那是個宗教聚會,我此行目的就是要去採訪這道教
一大盛事。」我心念一轉,索性將自己身份偽裝成記者,
這樣也許會讓探訪活動會順利不少。


  「道教啊,這麼一說,俺好似有點印象,前些陣子市
內來了不少仙風道骨的先生,個個都作風神秘,深居簡出
的。在街頭巷尾傳的沸沸揚揚呢。」


  老潘的線索替我眼前帶來曙光,我連忙追問:「您可
知道他們都聚集在哪裡?這個傳聞是從哪兒傳出來的麼?



  「這樣吧,我就帶您到羅莊,那是前些日子俺在羅莊
的双月湖聽一位賣菜的大嬸說的,但是也有一個多月的時
間了,何先生真要採訪不會太遲了麼?也許那個什聚的早
便結束也不一定。」


  「一個月前?」我心內一突,原本以為羅普河或許離
開台灣幾天,至多一個禮拜左右,卻沒想到這紫霄宮聚已
經過了一個月,那麼我就算到了山東,是不是意味著也不
一定能找到羅普河?


  我的老天,這一趟若是白跑,人海茫茫,我又怎麼去
找到那位行蹤飄渺的老師?


  我一時無語,心裡擔憂著此行可能發生的不遇窘況,
越想越是心煩,到了後來,就連老潘講述的山東歷史風光
,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有心思聆聽。


  車行約莫一小時之後,老潘載著我來到羅莊,他將車
停靠在一間四層樓高的建築前,示意我已經到達目的地。


  「何先生,這間是双月湖畔的湖光旅社,二樓以上的
住客都能夠輕鬆的欣賞到双月湖公園的景色,堪稱羅莊品
質最佳的酒店了。」


  我抬頭看這間造型平實,感覺像是台灣中南部獨棟透
天厝的樓房,心裡頭竟然油生熟悉之感,我心裡暗笑:「
現在可是在大陸,沒來由的熟悉個什麼勁。」


  老潘遞給我一張紙片,上頭有他的電話號碼,讓我能
夠在需要用車的時候打電話給他。


  與他結算車資之後,我提著行李進入旅社,櫃臺坐著
一名老嫗,白髮蒼蒼,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可以當捕蠅紙
使用。


  我向他說明來意,要了一間簡單的房間,那老嫗也不
多話,從櫃臺底下抽出一把鑰匙,往右手邊的木造樓梯指
了指,示意我的房間就在三樓左側。


  我一面觀察這位形同槁木的老婆婆,一邊接過鑰匙,
只見她咳嗽不停,也不掩著嘴,搞的我眼前口沫橫飛。


  我快步走上樓梯,免得讓她的口水噴的滿臉都是,進
到房間之後,我躺在床上,重重的吐了口氣。


  「哇!悶死我了。」小茜從傘中飄出來,也攤在床旁
的竹製半圓形椅子上,一臉疲累的樣子。


  「妳終於出來啦,我也累翻了,算一算從台灣出發到
現在已經十幾個小時了耶。」我說。


  「你還敢講,我悶的都快又死一遍了啦,你還可以跟
司機先生聊天,我都沒辦法講話,超無聊的耶。」小茜嘟
著嘴抱怨道。


  我哈哈大笑,「妳可以講話啊,只是我沒辦法回妳而
已。」


  「自己一直講不就跟白癡一樣……」小茜瞪了我一眼
,雙頰還是氣鼓鼓的。


  「好了啦,不要生氣,讓我休息一下,晚點我要去找
羅普河了,不過妳還是不能跟,乖乖的待在房間裡面吧。



  小茜纖長的手指捲著她棕色的秀髮把玩,無奈的回應
著我:「是是是,又怕我被收妖了嘛,我知道啦。」


  我拿了錢包準備下樓,小茜躺在床上睡的天翻地覆,
從來沒聽過鬼睡覺還會打呼,我笑著搖搖頭走下階梯。


  到了一樓大廳,忽然瞥見那老嫗不見蹤影櫃臺空空蕩
蕩,連本登記簿也沒有,這間旅社也不見其他的住客,該
不會都到外頭觀光去了,也許吃完飯回來會熱鬧一點,我
心想。


  姑且不管這詭異的狀況,一整天沒有進食,我的五臟
六腑都開始抗議,趁著夜色還沒來臨,夕陽西下的當兒我
走到街上溜達。


  說到山東美食,麵食應當是首選,山東餃子、刀削麵
、麵疙瘩等等,現在正是當地晚餐時間,在双月湖街道上
閒步,沒有多久便有食物的香氣傳入鼻裡。


  一聞到麵食香氣,我的肚子立刻不爭氣的打鼓作響,
我想這時候也沒什麼好挑的了,就近解決吧。


  於是我隨意挑了一間飯館,叫了碗麵疙瘩,這是在台
灣也常吃的到的東西,只不過這裡的麵疙瘩比較大。


  大概有三倍那麼大。


  我一個成年男人的食量,竟然吃不到一半便肚撐腹脹
撇筷投降,掌杓的大嬸還笑我一個大男人吃的比女人還少
,我只能吐舌認同。


  以那大嬸的體型看來,的確有這種偉大的食量,山東
女人身材高大,嗓門也大的嚇人,她笑得爽朗,也連帶的
使我放下戒心。


  我向大嬸詢問了紫霄宮聚的訊息,大嬸眨眨眼,笑道
:「紫霄宮聚?那是啥的?俺可能沒聽過。」


  沒想到她的回答和老潘相同,至今還是沒能收集到相
關的線索,大嬸突然急急忙忙拿了手帕,掩著嘴咳嗽幾聲
,那聲音聽起來氣濁中虛,像是喉嚨發炎。


  和旅社的櫃臺老嫗咳嗽聲音差不多。


  「你們這裡有流行性感冒嗎?怎麼沿路聽見不少人拼
命咳嗽?」我疑問。


  「也不清楚,大概一個多禮拜前開始的,確實是有不
少人咳個不停,可希望不是傳染病才好。」大嬸露出和藹
的笑容。


  我想起老潘曾經說過的双月湖畔賣菜大嬸,或許她會
知道一些情報,於是我問了那大嬸平常所在位置,想去碰
碰運氣。


  「您說王嬸?她只有早晨才出來賣青菜,現在已經是
傍晚時間,你找不到她的。」大嬸說道。


  「那我得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一大清早,還是……
?」


  「大約五點左右,您可得起個大早才行呢。」大嬸豪
邁的笑著,在我這外地人的眼前沒有絲毫遮掩。


  謝過賣麵大嬸之後,我走出飯館站在大街上伸了個懶
腰,双月湖街道好像是羅莊的幾條主要街道之一,緊鄰著
双月湖公園,古稱琅琊八景之一,是個著名的觀光景點。


  但是我卻沒看到幾個貌似遊客的人,不管是大陸人還
是台灣人,感覺上這裡只有我一個是外地人。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走在街上覺得人人都用奇特的目
光注視著自己,像是正在打量獵物似的。


  夜色像塊黑布,逐漸的覆蓋了風光明媚的小城,街邊
的燈火亮起,悠悠惶惶,的確有種異鄉的感觸。


  一入了夜,氣溫便降低不少,不知從哪吹來的冷空氣
使我打了一陣寒顫,我縮著身子,暗自後悔沒有帶外套出
門。


  正當我往旅社走回去的時候,突然看見旅社櫃臺的老
嫗出現在街上,她慢慢的往双月湖公園走去,面無表情,
就連與我閃身而過也像是視若無睹沒看見我似的。


  我心裡大起疑竇,這老嫗難道不認識我,方才才跟她
拿過房間鑰匙,理應點頭示個意,否則也太不懂待客之道
了吧?


  她一邊咳嗽,身影隱沒在夜色之中,而我回到旅館房
間,站在陽台鳥瞰双月湖公園。


  那公園裡燈火點點,聚散離合,不知道正在進行什麼
活動。


  也許是圓極舞之類的老人健康活動,我抽著煙思考著
。明天還得起個大早去找賣菜王嬸,我心裡咒罵,吳師父
只丟給我一張密函,卻沒告訴我羅普河的紫霄宮聚到底在
哪。


  整個臨沂市有一千萬人,半個台灣那麼大,我要上哪
找去?


  當晚,我帶著大海撈針似的不安全感入睡。


  時至中夜,睡夢正酣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身體大力搖
晃,像是碰上了大地震。


  睜開眼一看,才發現小茜拼命搖著我的肩膀,神色慌
張。


  「幹嘛?」我怒氣沖沖的叫道。


  小茜連忙舉起食指,作了個『噓』的手勢。


  「你看。」她手指著門口。


  幽暗的燈光之中,我向門口看去,卻被那景象嚇了一
跳,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門口微微開了一縫,約莫半個手掌寬度,而那個
陰森詭異的老嫗弓著佝僂的身子站在門外往房內窺視。


  老嫗的面色僵白,毫無表情可言,在夜燈的映照之下
更顯得驚悚可怕。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用意,深夜兩點半,我只能聽見
不絕於耳,迴盪在樓梯間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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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的經驗之後,我這次沒在5/7當天就直奔誠品金石堂免得撲空。
前天晚上去了敦南誠品,烏鴉之城已經乖乖的躺在新書區的平躺架上了。

而網路書店的部份,金石堂有超級特價,簡直快比我自己買員工價還便宜。

金石堂烏鴉之城79折198元啊,紅利價才188,(問題是紅利價是什麼?哪來的紅利?)
http://www.kingstone.com.tw/book/book_page.asp?LID=se008&kmcode=2018574635786&Actid=tornado

博客來的部份目前是9折225元,區居劣勢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1371

kimo購物中心也是79折198元
http://buy.yahoo.com.tw/gdsale/gdbkstore.asp?gdid=913275

個人認為在kimo買最方便,我很常在kimo購物中心買東西

而根據出版社給的數據,玲子應該有賣出三千本左右,也感謝大家的支持^^

烏鴉之城也請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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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阿沅一聽見他這麼說,像是屁股著火般的跳起來,哇哇
大叫。自從他在I哨碰見了鬼關門之後,本來不信鬼神的他
再也不敢鐵齒,只要是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嚇得一愣一
愣。


  在場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本來嬉鬧吵雜的氣氛在剎那間
陷入寂靜,就寢時間就要到了,黑鬼這麼說,有誰還敢進寢
室睡覺。


  雖然說我們都是鐵打的海陸士兵,平日在連上碰到的鬼
怪傳聞也不少,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想像過要和一個每天都會
跑出來遊蕩的鬼魂共處一室。


  我支支吾吾的說道:「不聽了,我先去洗澡。」


  天知道讓黑鬼繼續講下去的話還會爆出什麼恐怖的消息
來,那我們也就不用睡了。


  前面說了我在連集合場與營舍的各地都點起蚊香,令我
難以理解的是,這些大賣場買來的蚊香似乎對恆春的小黑蚊
發揮不了作用,聽故事的當兒我還是讓小黑蚊給叮了滿腿包



  這讓我雙腿麻癢難當,拼命摳抓的結果便是小腿破皮見
紅,洗澡的時候痛得我連連鬼叫。


  淋浴沒有熱水,是意料中事,我們才剛進駐這間許久沒
有人使用的營舍,鍋爐或許早就老舊不堪使用,強行開啟恐
怕還有發生危險的可能性。


  幸虧在南台灣洗澡,一向都是不需要熱水的,尤其是在
這極南端的墾丁,秋天的氣溫也形同盛夏,明日的晨操或許
會有人中暑也不一定,我這麼心想著。


  床前晚點名之後,值星官下令熄燈就寢,黑鬼睡在這大
寢室靠近門邊的床位,而我睡在離他三張床架的距離。


  我和肥偉、阿沅互看一眼,大家心裡想的都是阿彌陀佛
,希望在寢室裡上吊自殺的學長行行好,別跑出來嚇學弟。


  幸虧頭幾天都沒發生什麼事,我們安然度過美好的睡眠
時光,而到了白天基地的衛哨勤務訓練,與基本體能鑑測的
準備也就隨之展開。


  幾天下來,我漸漸覺得,其實基地的訓練不若當初想像
的恐怖,只是需要比平常在連上時稍微精壯一點以應付三不
五時跑來督導的旅部訓練官。


  某日出完射擊訓練,我和阿沅趁著下午空檔跑到躲在樹
下的小蜜蜂旁買了冷飲和香菸,蹲在一旁休息片刻。


  我和他提到了剛到恆春那天晚上黑鬼講的故事,我們都
覺得好笑,連著幾天晚上自己嚇自己,躺在床墊上翻來覆去
怎樣也無法成眠,但又不敢睜開眼睛,就怕在黑暗中一睜開
眼,就會見到吊頸而亡的學長吐出腥紅色的長舌頭和你大眼
瞪小眼。


  「根本就沒事嘛,講得那麼恐怖,好像一定會看到似的
。」我都覺得黑鬼講這鬼故事,幸災樂禍的成分居多。


  「搞不好他是唬爛的,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
人知道。」阿沅哈哈大笑。


  「對嘛,待會去拆穿他的西洋鏡,說不定老A知道這裡為
什麼三年沒人住。」老A在陸戰隊待了十幾年,海陸發生過什
麼大事他應該都了然於胸。


  阿沅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什麼事:「對了,我們寢
室外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掛好,鐵片還是水管之類?」


  「有嗎?我記得外面祇有長得亂七八糟的樹藤而已啊,
有什麼奇怪的嗎?」


  「也不是啦,只是我這幾天晚上都會聽到扣扣扣的聲音
,很像是附掛在牆壁外頭的水管沒鎖好,風一吹水管就會敲
到牆壁的聲音。」


  「我怎麼都沒聽見?」這幾天晚上我都是一夜好眠,跳
上床就安然到天亮,什麼也聽不見。


  阿沅瞪著眼睛,那表情不似訝異:「肥偉也聽見了啊,
他這幾天都睡不好,說那聲音比打呼聲還吵。」

 
  我點點頭,「今晚我會注意聽看看。」


  晚間,我和阿沅到士官長寢室找老A聊天,其實目的是詢
問黑鬼那天所講得故事真偽如何。


  只是沒想到,聽見了不願意接受的真相。


  「是真的啊。你們現在才知道?我以為你們這些八卦鬼,
早在左營的時候就探聽的一清二楚了呢。」士官長握著他最愛
的維士比,混著黑松沙士喝得滿臉通紅。


  我和阿沅面面相覷,開口問道:「那……如果真的碰到
該怎麼辦?」


  士官長哈哈笑著:「碰到就一翻兩瞪眼,回蘇州賣鴨蛋
啊。」


  無奈之下,我們就像待宰的羔羊,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
寢室,一眾新兵還很歡樂的討論放假要去墾丁的哪裡遊玩,
可我和阿沅已經提不起力氣講話,倒在床上兩眼發直望著床
板。


  阿沅從忠誠袋內拿出一道護身符,那是他之前放假回到
台北的時候求來的符,裝在錦囊中,據說有避邪的作用。


  他把護身符掛在床頭,口中默唸幾句之後拉起睡袋準備
就寢,我沒有護身符保平安,只好在心裡猛念上帝媽祖耶穌
關老爺,請將學長接引西方極樂世界,老在這寢室裡面徘徊
既不健康也不環保。


  那天晚上,窗外一道白光劈裂幽黑,震耳欲聾的雷響帶
來了整夜的滂沱大雨,沒有人知道這雨在幾點幾分來臨,也
沒有人記得這雨在何時停歇。


  驟雨掩耳,雷聲大作,我躺在觸感稍硬的軟榻之上,輾
側難眠。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時間就像靜止不動,耳裡只聽
得見大雨沖刷著營舍外牆的聲響,身邊都是同梯學弟,我卻
無法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那是一種空洞的黑暗隔離,我想翻身卻無法動彈,不曉
得究竟持續了多久,就連手指頭也無法移動。


  我想張口呼吸,胸口沒來由的鬱悶難當,使我無法喘氣



  然而全身上下能讓我自由控制的器官卻只剩一對眼珠子
,睜開了眼,依然什麼也看不見。我就像陷入了五感失能的
地獄之中,瘋狂的吶喊也聽不見自己的嘶吼,讓我汗流滿面



  我知道這就是鬼壓床。


  那個學長,來了。



  正當我慌張惶恐手足無措之時,一張冰冷的手掌從黑幕
般的空間中探出,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臂。


  我因而驚醒,身體也開始重獲自由。


  「聽,聲音來了。」原來是阿沅,他把聲音壓得極低,
在我耳邊說道。


  我伸手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在他的指示下側耳傾聽。

果不其然,在淅瀝淅瀝的雨聲之中,我也聽見了『扣、扣、
扣』的悶響。


  那像是以木棍敲擊皮革發出的聲響,既不清脆也不尖銳
,反而會引起沈悶的恐慌感。


  我的心就像是懸在半空中似的,本來讓人心煩亦亂的雨
聲突然聽不見了,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那來自幽冥黑暗的『扣
、扣』聲響。


  那聲音持續不斷的響著,以同樣的節奏反覆發聲,就像
是有個人在我們的寢室裡反覆製造這些聲音。


  突然窗外又一道閃電劈落,強烈耀眼的白光讓寢室大放
光明,那道閃電也許就落在屋外。


  僅僅一秒的時間,憑藉著那短暫的光明,我和阿沅都看
見了。


  在我們對面床鋪鋁架上頭,有一個人影背對著我們,他
將國軍舊式S腰帶掛在床鋪的之架上,雙膝離地的懸吊著。


  而那不絕於耳的扣扣聲響,便是他一再重複頸部掛上S腰
帶再以身體重量吊死自己,那S腰帶撞擊鋁製床架所發出的聲
音。


  我和阿沅差點嚇得叫出聲來,雖然阿沅摀著嘴,還是不
小心『嗚』了一聲。


  『它』查覺了阿沅的聲音。


  這時候只見那道影子緩緩的轉過頭來,是的,只有頭轉了
過來。


  那灰濛濛的白眼睛,至今依然難以忘懷,死魚肚皮般的灰
白顏色。


  而當雷聲再度響起,閃電雷光耀亮寢室,掛在床架上的人
影簌的消失,像是融入了空氣之中,從此不復出現。


  學長的身影消失之後,我和阿沅對看一眼,彼此都有九死
一生的感覺。有人說,自殺而死的冤魂會留在死亡現場,不斷
的輪迴重複著自殺當時的舉動,看來此話不假。


  那位學長,或許就是因為自殺而罪孽深重,無法入六道輪
迴,就算是軍方請了法師來超渡亡魂,『它』依舊在這裡日復
一日的承受著自殺的苦痛,永無止盡的輪迴。


  我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卻怎麼也料想不到,今晚確實是
個不平靜的夜。


  突然來襲的狂雷暴雨,就像預告著幽靈鬼魅即將大肆出籠
,用各種手段嚇唬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我聽見浴室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哀嚎,我立刻跳下床,那
是學弟老姚的聲音。


  我和阿沅衝進浴室,老姚的慘叫聲也將寢室內的阿兵哥幾
乎全數驚醒,只剩下少數人還悠遊在夢鄉之中。黑鬼也醒過來
,他立刻開了燈,老姚的那聲慘叫不甚尋常,肯定是發生了什
麼事。


  當我和阿沅打開門,只見老姚蹲在小便斗旁不斷顫抖。


  「怎麼了?」黑鬼看到老姚臉色慘白,雙眼上吊,也是慌
了手腳。


  老姚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吸不進空氣似的,他手指著廁
所深處。


  「有……有鬼……。」


  眾人的眼光一齊轉向老姚手指之處,只見他指著一面方形
磁磚貼面的白牆,佈滿了淡黃色的污漬。


  雖然有點牽強,不過乍看之下倒還像是張老男人奸笑的表
情。


  「你看錯啦,那只是污垢而已,不要自己嚇自己。」黑鬼
笑道。


  他回身將看熱鬧的阿兵哥們都趕回床上去睡覺:「沒事啦
,回去睡覺。」這時候他倒是善盡士官職責。


  我和阿沅扶起老姚,他拼命搖頭,嘴裡喃喃碎唸著:「不
是……不是……。」


  「什麼不是?」我好奇問道。


  離開浴室之前,我不經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那面白色的牆上,憑空浮出了一張巨大的人臉,張著血盆
大口,瘋狂的笑著。


  他的無聲狂笑使我心內發毛,扶著老姚的手猛烈發抖。


  我沒有告訴阿沅,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太過驚悚難以
解釋,不想再平添無謂的煩惱。


  那天晚上後來我沒有闔眼,早些看見的學長身影還能夠理
解,浴室裡頭牆上的人臉又是誰?


  我只希望那時候是我眼花,只是因為恐慌心理作祟而錯把
馮京當馬涼,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隔天,我和阿沅立刻找細故理由和隔壁寢室的學弟換了床
位。肥偉還在原來的寢室,不過他在隔天之後也跑過來了。


  後來學長還有沒有再度出現呢?


  其實我也不清楚,總而言之,我也不希望再度看到學長親
切又令人發毛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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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酒過三巡之後都有了些醉意,軍中往事聊得不亦
樂乎,心裡都覺得懷念無比。


  有人說,「給我一百萬買軍中的回憶,我絕對不肯。
但是給我一百萬叫我再去當一次兵,我也絕對不肯。」


  這對當時我們的心情來說,的確是最好的寫照。


  我們還聊到了下恆春三軍聯訓基地的經驗,小廖和我
梯數較近,所以曾經和我一齊下過恆春基地,但身為我徒
弟的夜店陳則是在我們回到左營之後才到部的兵。


  小廖比較倒楣點,他一年半的軍旅生涯下了兩次基地
,總共四個月的時間在苦難中度過。


  恆春三軍聯訓基地是個歷史非常悠久的營區,各路人
馬都會來到這裡進行演訓,堪稱是精進國軍戰力的最佳訓
練場。


  當年我還是新兵時,只要聽到下基地三個字便雙腿發
軟,下基地的艱苦由於沒有經驗無法想像,聽到連上要下
基地的消息,我還失眠了兩天。


  下基地,意味著擔任軍械士的我有堆積如山的簿策等
著我做,諸般槍械彈藥的管制移交更是要人命的繁雜工作


  九月中旬,經歷漫長的事前準備,我們大隊人馬終於
往恆春開拔,我和同梯學弟跳上十噸半大卡車,抱著自己
的槍,沿路嘻嘻哈哈。


  從左營到恆春,以軍用卡車的速度要兩個多小時才會
抵達,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搭乘十噸半走這麼遠的路程。剛
上車的時候心情總是興奮無比,像是出門遠足似的。但過
沒多久,大家就被秋日暖陽曬的昏昏欲睡,有不少弟兄已
經抱著槍東倒西歪的睡著了。


  提到恆春,眾人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字眼必定就是墾丁
,南台灣的墾丁四季如春,就算是冬天,墾丁大街上也常
常人滿為患,更別提是向這樣驕陽如熾的日子。


  雖然我們的目的地是另一頭的海口山,與墾丁南灣八
竿子打不著關係,只是這些讓太陽曬昏了頭的阿兵哥們心
裡只有墾丁海邊的泳裝辣妹和清涼啤酒。


  想到接下來的一個月,不知道要在海口山出多少任務
,衝多少戰備,大家都是內心忐忑不安,只覺得前途多難



  卡車到了基地,丟下我們之後便揚長而去,我們揣著
身上的裝備和移防所攜帶的物品,萬分艱辛的來到了連兵
舍前。


  我一見到這破舊老爛的連兵舍就笑開懷,這和H哨那見
鬼的野戰醫院有什麼差別?


  水泥斑駁脫落的牆面就別提了,軍中大部分的建築物都
是歷史悠久,沒經過大規模整修的話,會變成這副德行也不
令人意外。


  令大家瞠目結舌的是,為什麼僅有三樓高的平房建築,
外牆面卻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葛,看起來簡直就像純天然的戰
備迷彩偽裝。


  「這……我們住的地方會不會太勁爆?感覺上那窗戶隨
便探個鬼頭出來都很正常啊。」雖然我有點氣餒,還是忍不
住和阿沅開玩笑。


  阿沅背著幾十公斤重的忠誠袋,腰桿子都挺不直了,根
本沒心情聽我唬爛。


  「排A說我們這次住這間是舊的營舍,已經幾年沒人用
,上一次住進來的已經不知道是幾梯以前的學長了。」阿沅
說。


  「為什麼我們這麼倒楣,一下基地就住最爛的房子?」
我無言以對蒼天,不過住水泥營舍總是比在荒原搭帳棚好,
至少海風吹來不會倒。


  晚間打點好一切之後,連長下令全連自由活動,累了一
天讓大家稍事歇息。我一出連集合場,就看到恆春最著名的
名產『小蜜蜂』,學長們都說過,下基地的生活苦悶難耐,
唯一的樂趣就是打小蜜蜂。


  所謂的小蜜蜂,其實就是一台載滿了食物飲料啤酒香菸
的小包貨車,當地居民看準了阿兵哥的商機,有時候會混進
營區裡作作小生意,由於這種行為無傷大雅,各營區指揮官
其實也是見怪不怪,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恆春的小蜜蜂和隘寮靶場的不同,當我們阿兵哥像螞蟻
般往小蜜蜂包圍過去時,赫然發現他車上竟然有賣烤山豬肉



  那山豬肉香味四溢,我們才剛吃過晚飯,卻還是被這香
味誘的口水直流。也不管他的山豬肉一盤要價兩百,大家紛
紛掏錢出來吃了個不亦樂乎。


  嗑完山豬肉之後,自然少不了冰涼的飲料,基地裡夜晚
還算氣溫宜人,並不會感到悶熱,唯獨那些到處飛來飛去的
小黑蚊惹人心煩,那天晚上我點過的蚊香數量恐怕是此生之
最。

  
  我和黑鬼中士閒聊,他竟然說這地方他以前來過。


  這倒引起了我的興趣,剛到營舍前的時候,排長才說這
地方已經幾年沒有人住過,而黑鬼竟然來過,當然一定要探
聽一下相關的八卦情報。


  黑鬼說,他以前待過砲兵營,海陸砲兵每年都會有一次
重要的火砲演訓,會全連開拔到恆春與陸軍砲兵進行火砲共
同訓練。當年他還是個菜下士,自然免不了跟著部隊來到恆
春。


  他神秘兮兮的說:「你有聽過無名女子墳墓的故事嗎?
」這時候,他還不時偏過頭去看連兵舍,表情不甚怪異。


  自從我和他認識以來,親眼目睹他見到鬼的緊急場合至
少碰過三次,我甚至懷疑這黑鬼應該不知道自己的八字有幾
兩重。


  關於恆春基地的鬼故事我可是一問三不知,搖搖頭說道
:「完全不知道,但是我也不太想聽。」


  在柴山碰過的靈異怪事難道還不夠多嗎?下基地住這破
爛無比看起來簡直就跟鬼屋沒兩樣的營舍已經夠衰了,我可
不想再聽鬼故事增添心理負擔。


  但是他還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完全不顧聽眾感受,「
以前我來這裡的時候,曾經聽學長說過,恆春不是有很多草
原嗎?而以前的海民,住在海邊的那些漁民們沒有公墓的觀
念,政府好像也沒設置專用的墓地,所以各家都是自己看風
水亂葬在草地上。」


  黑鬼說的有理,下午來到恆春的路上,我確實看見了路
邊有不少橫七豎八方向各不相同的墳墓,那些墓有新有舊,
而當時日正當中,其實也不會感到恐懼。


  「這間營舍為什麼會這麼久都沒有部隊進駐其實是有原
因的……那時候我們進來的時候就碰過了。」


  我馬上破口大罵三字經,這黑鬼哪壺不開提哪壺,若是
在左營講恆春的鬼故事,他怎麼唬爛我們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他故事裡的營舍眼下就在我身後,一個小時之後就要就寢
,這還不搞得人心惶惶嗎。


  散佈在集合場各處納涼的阿兵哥們一見有故事聽,紛紛
聚集了過來,這些人就是罵不怕打不死,明明知道聽完鬼故
事會睡不著,還是犯賤想聽的不得了。


  黑鬼見聽眾增加,整個人開始活躍無比,說故事還不忘
加上表情手勢,抑揚頓挫,讓故事更增添臨場感。


  「當年啊,聽說在我們進駐營舍之前一梯次的砲兵演訓
,有阿兵哥在寢室裡面用腰帶上吊自殺。」


  眾人幾乎是在同一刻倒抽涼氣,紛紛問道:「哪一間,
幹,該不會是等一下要睡的那一間吧。」


  「哇靠,寢室只有兩間,二選一啦,媽啦有夠恐怖的。
」我聽見學弟發出了哀嚎聲。


  黑鬼示意大家安靜,聽他繼續說完:「你們不覺得很奇
怪嗎,用腰帶怎麼自殺,就算我們那時候用的是舊式的S腰帶
,扣都扣不緊了,要怎麼掛在床頭把自己吊死啊?」


  眾人紛紛點頭如擣蒜,這種自殺方式的確是有點難度。


  「所以那時候在阿兵哥之間就有個傳聞,他們說,那個
阿兵哥是被女鬼取走了魂魄。」他慢慢的說著。


  我心裡叫苦,怎麼又是女鬼,當個兵一年六個月,光是
碰見女鬼的次數就不勝枚舉,比看見真正的女人機會還多。


  這下氣氛頓時變的陰森詭異,就連清涼舒適的山風吹拂
也讓大家身上都忍不住冒出了雞皮疙瘩。


  這個營區裡素來有個傳說,值班站夜哨的士兵若是意志
不堅,想要偷懶睡覺的話,很容易就會看見穿著古裝的女子
向衛哨兵招手。


  而那名女子,不是在遠處或者高處,她會無聲無息的出
現在哨兵的面前,不動聲色的凝視著打瞌睡的哨兵。當哨兵
突然驚醒時,就會見到女子伸出慘白的手掌,向你招手,嘴
裡像是說著『來吧……來吧……。』


  就像是迷惑男人的夢魔,如果是精神不濟,陽氣衰弱的
當下,很容易就會魂魄離體,隨著女鬼而去。


  沒有人知道那名女鬼的來歷為何,有人說是清朝時期渡
海的墾民,因為目擊者堅稱女鬼身上穿著古裝,也有人說是
山精鬼魅化成人形,以阿兵哥的陽氣為食。


  總之各種傳聞甚囂塵上,傳的沸沸揚揚,而當發生阿兵
哥上吊自殺的命案時,在場的人立時聯想到了女鬼索魂上頭
,嚇得屁滾尿流,哀鴻遍野再也不敢住進這間寢室。


  發生了士兵命案,自然驚動了當時的恆指部指揮官,指
揮官找來法師作法超渡亡靈,也封閉了這間營舍。


  後來黑鬼他們為什麼又會住進這間營舍,據說是當時三
軍連訓基地人滿為患,海陸砲兵來了幾近一個營的人馬,還
有陸軍砲兵,正巧又碰上國軍與代訓的新加坡星光部隊在恆
春進行訓練,整個恆春基地空不出房間給士兵居住。


  迫於無奈之下,黑鬼他們這批較晚到的砲兵部隊,只好
住進這間傳聞中的猛鬼營舍。


  「後來你們有看到女鬼嗎?」阿沅發問,我最不希望他
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如果說沒有也就罷了,要是真有古代女
鬼飄盪在這間營舍裡面,我們等會可是要進去睡覺的啊!這
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


  幸好黑鬼搖了頭,「我們住了一個月,什麼古代女鬼從
來沒見過……。」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也許全都只是唬人的傳聞罷了。


  黑鬼中士緩緩轉過頭,凝視著我們的二樓寢室。


  「但是,那個上吊自殺的阿兵哥,我們每天都看的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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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售的新書烏鴉之城我下午才拿到,該入手的時候嚇了一跳,
書好厚一本啊,拿在手上還蠻有份量的。






可能是用的紙比較厚一點,所以厚度跟質感也增加了

現在還在非常的感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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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建商在公寓的建地挖地基時,曾經發生過一件
事情。他們在山坡地上挖出了一整片無碑的墳墓,數量驚
人,有四五十個之譜。


  當初建商堪地時並沒有發現這樣數量龐大的墳墓群,
這塊被列為建築用地的山坡地位於現在的內湖路一段靠近
學校後方,公寓倚著山勢建築而成。


  周先生說,發現墳墓群的時候,他們也是萬分驚訝,
事前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公司標下的建地底下竟埋著一
個恐怖的亂葬崗。


  他們事後推測,可能是因為早年內湖的水土保持做的
不好,每逢大雨必會發生土石流,所以也許在某一年的颱
風過境時,從山上衝下的土石泥流便將這一區的墳墓全數
掩埋,


  時間一久,也就漸漸被世人遺忘。


  蓋新房卻挖到墳墓,這對建築工程來說是一個相當不
吉利的徵兆,況且他們事先並不知情,所以也沒有請師父
來作法祈求施工平安。


  這下驚擾到陰間住民,當時擔任現場監工的一位林其
峰先生就覺得心內惴惴,但礙於工程進度的關係,也不能
為之延宕不決。


  建商請來著名的法師開壇作法,卻沒想到在當時發生
了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當周先生帶著法師匆匆忙忙的到了工地現場,他看見
了被怪手無情掘開的山坡地內,確實零星散佈著一些土丘
,土丘上頭的綠苔芒草在數百噸的土石覆蓋之下,竟然還
能夠繼續生存,據工人所言那些高達一尺的芒草本來彎彎
曲曲的覆蓋在土丘之上,當他們將土石移開,早應該枯死
腐爛的芒草卻像吸進了活人精氣一般又悠悠醒轉,


  等到周先生到達現場,詭異的芒草早已朝天豎立,隨
風搖曳著,讓工地現場更平添荒涼蕭瑟之感。


  法師一見這現場陣勢,便眉頭深鎖。


  我所住的這間公寓,背著山腰面對大馬路,風水學上
稱為負陰抱陽,公寓建在山凹的中間,形同一人張開雙手
環抱建築物,有山為屏又有開闊馬路為陽,是個極佳的風
水。


  但是在這山凹底下,卻挖到了猶似亂葬崗的墳墓群,
法師說,這不是吉兆。


  周先生告訴我,他遍訪附近住戶,問了許多當地耆老
才探聽到這個亂葬崗的由來。


  幾十年前,還未現代化的台灣社會尚且留有童養媳的
習俗,在古稱台北州七星郡內湖庄的這裡,有個姓林的大
戶人家,因為祖上積德又葬在風水寶地,這一代的當家生
了八個孩子全都是男孩。


  雖然人丁興旺,在早時的農業社會算是一件好事,但
是內湖庄當地務農人家卻重男輕女,導致庄內女口凋零,
當家擔心八個孩子成人之後卻要面零討不到老婆的窘境,
便從外地買了十數個女孩兒進門,這便是所謂的童養媳。


  童養媳進了夫家大門,起初的生活都相當困苦,通常
會被夫家當作佣人雜役使喚,而不將之視為族裡的女眷。


  這個悲傷的故事,據說發生在清光緒末年,林姓人家
的長男,由於天資聰穎而受到當時日本政府的栽培,前往
東京帝國大學攻讀醫學專科。


  這在當時是一件光耀門楣的榮耀,原名林晉的長男也
得到了一個日本名,叫做小林晉,他在日本獲得了醫學方
面的學位,學成之後林晉打算回到家鄉,以一己所學造福
鄉里。


  家族內出了一個大醫師,大當家自然是雀躍萬分,吩
咐家人在庄內大擺筵席宴請鄉親。


  林家第一位帶進門的童養媳月華,當時也已亭亭玉立
,在林家住了十年,終於等到林晉迎娶自己進門的這一天



  但是她卻沒有料到,林晉不是一個人回台灣,他在東
京唸書的時候,吸收了不少西方的思想哲學,也與一位日
本女孩談了轟轟烈烈的自由戀愛,林晉對於傳統的姻親模
式早有不同看法。


  月華本來衷心期待自己的夫婿,在功成名就之後就能
夠將自己迎娶進門,讓自己能夠脫離困苦低微的佣人生活
,聽見這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


  西方的科學家韋斯特馬克研究了中國童養媳的習俗之
後曾經提出一個看法,在同一個家族長大的兒童,會發現
彼此之間缺乏性吸引力,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也難以產生
愛情。


  那時,林晉的心裡對童養媳深惡痛絕,他認為那是舊
時代的遺毒,自己學業有成,學習了最尖端進步的醫學技
術,理應是個新時代的青年,又怎麼能夠屈服於舊時代的
傳統之下去迎娶一個目不識丁,形同佣人的女子呢。


  所以他決心反抗,才會帶著自己的日本女友回到台灣



  林大當家自然是順從兒子的想法,想林晉何等成就,
他林家祖上三代都是務農起家,何曾有個像林晉一般社經
地位皆屬上乘的子弟。自然眼下不管什麼事,都是林晉說
了算。


  林晉的心意卻將月華打入地獄,她在林家十年,看盡
了人情冷暖,終於等到翻身的一天時,卻又被無情打壓。



  月華心灰意冷,對人世失望透頂,早已沒有留戀。


  在林晉與日本女友婚宴的當晚,月華身著本該屬於她
的新嫁娘紅衣裳,悄悄的走到了林家後院的水井旁。


  她對其他情同姊妹的童養媳留下了遺言,她林月華,
就算是死後也要詛咒林家三代,做鬼也要讓他們雞犬不寧



  月華投井自殺的當晚,林家大院裡處處可聞女子哭聲
,幽微哀傷的哭聲傳遍了喜氣洋洋的林家宅院,那些同樣
艱困生活了十年的女孩們,見到自己的大姊遭到如此對待
,自然也是感同身受,心如槁灰。


  此後一個月內,餘下七位女孩皆以不同方式自殺身亡



  她們在林家偌大的宅院裡留下了惡毒的詛咒,死後必
化為厲鬼,讓林家家運走上衰微敗亡的不歸路上。


  這一連串的自殺事件,讓林大當家和林晉簡直嚇得魂
不附體,他們找了一塊地,將八位女孩的遺體都葬進墓裡
,卻不給她們立碑,這些未過門的女孩,對他們來說充其
量也只能算是陌生人罷了。


  只是沒過多久,林晉得了不明怪病一夜成癆,痛苦七
天之後便撒手人寰,


  林家眾人都認為這是童養媳的詛咒,找來法師作法超
渡亡魂,卻沒有絲毫效果。


  林家男丁接二連三橫死,就連林大當家,本來強健的
體魄也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折磨,終
於一命嗚呼。


  宗族內上下死了幾十口人,就連前來作法驅邪的法師
也被厲鬼害死了兩位。當時庄內人心惶惶,每到夜晚家家
門戶緊閉,深怕八隻厲鬼出來作亂取命。


  一年之後,林家僅剩的幾位家人搬離了祖宗留下的寶
地,逃命也似的遷居他處。


  而林家上上下下死亡的眷屬人口,就讓庄內鄉親給安
葬到了當時他們為了八位童養媳而開墾的墓地裡。


  林家男丁死絕一空之後,庄內便再也沒有傳過鬧鬼的
事件,只是偶有上山砍柴,夜間經過墓地周遭的民眾會看
到幾位著紅衣新嫁娘裝扮的女孩聚在樹下哭泣,令人聞之
寒毛直豎,心碎神傷。


  為了公寓能夠依照建築時程順利開工,周先生三催四
請讓法師設法超渡這百年之前的亡靈,法師設壇請香之後
卻嘆聲連連,


  法師說,這一塊地怨氣太重,又兼之山墩抱孚,背陽
懷陰,若不以強力咒法鎮邪,別說公寓蓋不起來,恐怕還
會發生事故。


  周先生請工人掘出了那幾具尚未化爛的棺木,以工具
撬開一看,差點嚇得魂飛九天。


  其中一具薄板棺木,棺蓋早已腐朽不堪,甚至可以從
破洞之中看見安置於內的屍骸。


  那是具女性的屍骸,經過了百年,屍體居然沒有腐爛
,枯黃的皮膚罩著死不瞑目的眼眶,透過了薄板的破洞望
著天,似乎還在泣訴自己一身悲慘的遭遇。


  周先生與法師立即明白了這具屍體必定就是八位童養
媳的其中之一。


  陸續挖出的棺木內有男有女,有些已經爛成一堆白骨
,只能從死後穿的壽衣判斷身份,在法師的指揮之下,建
設公司的工人們在數十具棺木內找到了八具女屍,八個魂
留遺恨天,際遇悽慘的童養媳。


  八具屍體有些出現了蔭屍的狀況,有幾具臉龐長出白
毛,法師囑咐身旁的工人退開,摒著氣息掀開最後一具,
也是埋在最深處的棺材上蓋。


  棺材板一開,居然從中竄出一股黑氣,撲向在場所有
活人。


  法師首當其衝,雖然極力閃避,無奈那黑氣來勢洶洶
還是給撲個正著,身體不支倒地。周先生與其他工人見狀
,哇哇大叫的轉身狂奔,深怕被黑氣給侵蝕了。


  法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他張開嘴吐出一塊折成三
角形的符咒,本是黃麻色的符紙居然變成了深黑色。


  法師說,這必定是那月華的棺木,當年被負心漢狠心
拋棄後的她含恨而死,怨氣最重,居然化成了漆黑的毒氣
百年來在棺木內孕育生長。


  自古以來,女人最寶貴自己的頭髮,一頭烏黑亮麗的
頭髮可以為古時候的女性帶來一段好姻緣。頭髮也是怨氣
最為容易聚集之所,法師指著八具屍體講道,這八具含怨
而死的女性屍體,經過了一百年,頭髮居然還在持續生長
,當初自殺之時,心中的怨氣之重可見一斑。


  周先生那時候早已六神無主,沒想到自己這麼倒楣,
居然碰上這等鬼怪恐怖事,這已經不是善盡職責的時候了
,他只想拔腿就跑,哪裡還有心情聽法師解說。


  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留了下來,法師說,想要平息這
八個女人的怨憤,就只有從頭髮下手,


  法師從八具屍體上剪了還在持續生長的頭髮,綁成一
束,並在墓地周圍設下陣法,以一道五雷散靈符居中鎮壓
女鬼怨氣。


  講到這裡,我就明白了那一束頭髮的由來,原來那是
八名女子死後還在生長的頭髮,但是我心裡依然有疑問未
解。


  我並不是住在一樓,為什麼這符咒會出現在位於四樓
的我家?


  說到這點,周先生也是百思難解,他告訴我當初這道
符咒是壓在地基裡,他們移開了所有的棺材屍骸才開始動
工,而那些百年屍體,都已經火化成灰,送到寺廟供奉了



  事後,小茜聽我轉述了這個故事,她望著窗外悠悠出
神。


  「何老大,我好像能夠體會她們的心情,同樣都是女
孩子,我可以明白得不到一個幸福的歸宿是很悲傷的事情
。」


  「都一百多年前的故事了,妳還這麼感傷,有沒有搞
錯,對我來說她只是一隻不長眼的白目鬼跑到我家來作怪
,被吳師父收了也怪不得別人。」我說。


  「感覺上,好像哪天我也會碰到一樣的遭遇。」小茜
苦著臉。


  我不解,對於她突如其來的感嘆覺得莫名其妙:「為
什麼?」


  「說到是鬼,我也是鬼啊,而且又是被殺害身亡,就
算我自己不覺得,但我身上肯定還帶著很重的怨氣的,或
許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像那八個女孩一樣變成我自己也
無法控制的厲鬼,如果我真的害了其他人,那該怎麼辦?



  「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會處理。畢竟,妳是被我釋
放出來的。」我默默的說著。


  小茜跑過來握著我的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我:
「何老大,這是你說的喔,如果我真的變成會害人的厲鬼
,你要負責喔。」


  我的手就像握著冰塊似的,寒涼凍人,可在這善良的
女鬼眼裡,我見到了一種憫懷,就算她自己遭遇到了極大
的不幸,她也不怨恨他人。


  我的眼眶有點濕潤,拼命的點頭。


  「我不會讓妳去害別人的,絕對不會。」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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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早上,我和farso起了個大早,驅車前往位於石碇的華梵大學。

這次的演講是由主辦人吳嘉陵老師和出版社接洽,想我D51何德何能能夠去大學演講。

就連我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當初答應出版社的邀約之後,由於時間尚早,倒是沒什麼急迫的感覺,
沒想到在最後倒數一個禮拜來臨的時候,我開始焦慮並且緊張,擔心自己會表現的不好,讓老師和同學看笑話了。

當然給人看笑話我是不介意,只不過,總希望自己的演講處女秀能夠做到讓自己也滿意的程度。

今天的演講,其實不太像是演講,倒是有點像與同學們閒聊網路文學與創作,和同學們分享我的心得。

華梵果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地方,事實上這也是我第一次進所謂佛教大學的校區內,
剛踏進校門的那一刻,我便跟farso開玩笑說,

我覺得全身煩躁,farso好奇的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佛門清靜地,難容俗世人。我身上可能妖氣太重了。」我說。

當然這次我和farso一人一個小時的時間,我本來覺得太長了,沒想到一上場講到興頭來了,
反而覺得一個小時真短,(辛苦各位華梵同學們了)

這次是個非常好的經驗,華梵吳老師對我們實在是太親切了,也希望以後還有更多機會可以到其他學校去作作這樣的講演。

最後吳老師送我們一個非常精緻的禮物,我回家打開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這個東西。







還會變顏色喔,超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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