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零系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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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蹲在熙來攘往的街道旁,將瘦小的身軀,
隱藏於黑暗的角落之中。


  他的背緊緊貼著身後的水泥牆,街邊的路燈雖然明亮
,卻無法照耀他心靈深處的陰影。


  他瞪著乾澀的雙眼,看著眼前行人來去不斷移動的腳
步,一個女人踩著牛皮長靴稍不注意便踏進了雨後的水窪
之中,長髮女人憤怒的咒罵,那是她剛花了三萬元買的高
級靴子。


  瘦小的男人笑了,他心想,「氣象預報早說了今天會
下雨,還穿價值幾萬元的高級長靴出門,豈不是笨蛋嘛。



  一股胃酸逆流般的妒意腐蝕著他的腦袋,在城市最幽
暗髒亂的角落,他冷眼旁觀世人的愚蠢,然後開始詛咒、
詛咒這些不愁吃穿,腦滿肥腸的都市人。


  從小,父母告訴他,只要有上進心,肯定能在大都市
裡發揮自己的才能,賺進無數白花花的鈔票。


  男人學的是藝術,為了學畫,他的父母賣掉農場,將
最後一筆錢交到他的手裡。


  他期許自己能夠成為安迪‧沃荷那樣的人,連自己的
筆名,也取名為安迪。


  還在故鄉愛荷華州的時候,安迪在他的高中母校被譽
為現代油畫的天才,曾有那麼一時,他的父母衷心認為在
安迪身上所有的投資都是值得的。


  所以大學畢業之後,安迪便埋首於創作之中,期待自
己能夠創造出更為一鳴驚人的作品。


  在他二十七歲那一年,有個藝術掮客看上了他的畫,
拿出五千美元,請他將所有的作品帶到紐約,他說,那兒
才是天才發揮的舞台。


  安迪欣然答應了他的請求,隻身來到最富美國夢的自
由城市,他從來沒到過紐約。


  第一次親眼看見無數高聳入雲,參天而立的摩天大樓
,第一次親眼看見,宏偉巨大的自由女神像,第一次親身
體驗,原來在美國,還有能夠擠得水洩不通的地方。


  剛到紐約的第一個月,安迪真是大開眼界,身處於世
界上最龐大的城市,他真的這麼覺得,似乎到處都是成功
的機會。


  安迪確實抓住了成功的機會,他的畫在一次拍賣中賣
出了二十萬美金的高價,他的經紀人笑的合不攏嘴,這也
是安迪第一次手裡握著這麼大把的鈔票。


  他就像藝術界一顆閃亮的新星,他買了第一輛跑車,
住進最豪華的出租公寓,家裡的電話答錄機,留言一整夜
也聽不完。


  有多少女人慕名而來,想和他發生關係,安迪全都來
者不拒。


  那一陣子,他覺得自己是神。


  年僅三十歲的他得到了凡人夢寐以求的成功,只要賣
一幅畫,就能讓一般人三年衣食無缺。


  然而他身上所背負的天才光環並沒有持續多久,染上
了吸食古柯鹼的惡習之後,安迪喪失了所有的創作能力,
他的聲望一落千丈,所創作出的畫,被畫商批評為沒有靈
魂的作品。


  為了買毒,安迪欠了一屁股債,不得以只好搬出現居
所,以逃避債主上門討債。


  他還是持續的畫,只不過,變成了在路旁替行人作肖
像畫一途。


  這時候,他才真正發現這城市的險惡,身在紐約,只
有兩種人,一種是掌握成功的人。另一種,就像他一樣,
是個失敗者。


  他不再覺得自己是神了,在最窮困潦倒的當下,他覺
得自己簡直是個外星人。


  晴天雨天,他都到街邊擺攤,行人來去匆匆,也從沒
有人看他一眼。


  就像駐足於路旁的幽靈似的,他就像透明的空氣,沒
有人在意他的生與死,他覺得可笑無比,就算是汽車排放
出的廢氣,都還有點顏色。


  飄著陰冷細雨的那晚,安迪還是帶著作畫的工具,穿
上破洞的外套來到街頭。


  坐了幾個小時,他的畫攤還是乏人問津。


  紐約的冬天很冷,氣象預報說今天會下雪,卻沒料到
下起了濕寒的細雨。


  那種雨混和了城市上空的廢氣灰煙,淋在身上,都覺
得髒臭無比。


  安迪冷的渾身發顫,在意識模糊,晦暗不明的時刻,
他開始迷惘,不知道自己看見的究竟是天堂還是地獄。


  失去求生意志的他,真想就這麼冷死在街頭算了。


  至少,還有警察會替他收屍。


  彌留之際,他看見了一名女子走過他的身前,突地喚
醒了他的意識。


  那名女子的容貌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之中,雖然只看
了一眼,那影像卻清晰無比。


  安迪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她的美,似乎不屬於
人間所有。


  那女人的容貌有著東方人的溫婉優雅,纖長的睫毛與
一頭黑髮,略微蒼白的臉色使她渾身散發出一股冰冷氣息
,彷彿是從幽冥之地走出的女人。


  安迪回過神之時,已經不見那女人的蹤跡。


  他還以為,自己看見了死神。


  回到那殘破的老舊公寓之後,他開始瘋狂的畫,全憑
一個印象,他在油布上繪出女人的臉孔。


  他就像著了魔似的不停的畫,不停的畫。


  用盡所有的靈魂與生命力,三天之後,他畫出了三幅
女人的臉孔。


  第一幅畫,是女人正面溫柔的臉孔,眼神微帶笑意,
微彎的嘴角像是在問,為什麼你在看我呢?


  第二幅畫,是跪坐於街頭的女人,身上的衣裳凌亂,
回頭看著賞畫者,漆黑的瞳孔之中燃著幽冥火焰。


  第三幅畫,漆黑色的大床,女體橫陳,渾身赤裸的女
人側臥於黑色布帛之上,整幅畫只有白與黑,那是安迪心
中的天堂與地獄。 


  這幾幅畫,讓前來向安迪討債的經紀人驚豔不已,他
說,賣畫那麼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傑出的人像畫。


  像是竊取人類靈魂為食的惡魔,直盯著畫看,就覺得
心裡被狠狠掏空了。


  「這是哪裡認識的女孩?」經紀人對三幅畫讚不絕口
,像是被夢魔誘惑了。


  安迪神秘一笑,說:「是死神,你會有機會見到她的
。」


  經紀人出高價買下了這三幅畫,光芒與榮耀,似乎又
重回安迪的手心。


  幾個月之後,他回到了以往富裕的生活,但是他卻不
願搬離那間破舊的老公寓,依然每日每夜待在漆黑的房裡
瘋狂的作畫。


  持筆沾染油彩,然後在畫布上快意的塗抹,憑著腦海
裡的印象勾勒出女人的容貌。


  他在繪畫的過程中得到滿足,像是一場荒繆絕倫的精
神式性愛,每一晚,安迪都在女人的眼神注視下得到高潮



  畫中的女人看著他的時候,時間似乎停止運轉,剎那
即為永恆,照慰著他曾經慘遭業火焚燒的殘軀。


  眼裡只有名與利的的女人們又如追逐著蜂蜜的螞蟻洶
湧而來,其中不乏在安迪落魄時狠心拋棄他的紅顏知己,
曾經見識過死亡世界的安迪當然能夠看穿她們噁心而市儈
的醜陋心靈,他和這些女人做愛,只是純粹為了肉體的滿
足感,以及報復世人的征服慾望。


  只是,每次結束與記不得名字的女人的性愛之後,他
總覺得心裡空虛得令人作嘔,對於畫中女人的愧疚感像瘟
疫一般使他病入膏肓。


  於是他斷絕所有對外的聯繫,幾年的時間裡,他不作
愛,只作畫。


  他發現他愛上了畫中的女人,愛上了那個從惡夢之中
誕生,像是歷經永劫之後殘留的純潔之心,那種愛戀無與
倫比,無法言喻。


  他甚至不知道那天自己看見的是不是幻覺,屋裡千百
幅女人肖像,全憑想像而來,安迪知道自己愛上的,是自
己畫筆下的她。


  無數個日子,他用盡千百幅畫紙繪出女人的一顰一笑
,哭泣悲傷,各種各樣的型態。


  用畫筆灌注著灼熱的靈魂,畫裡的女人便活了起來。


  安迪開始跟自己的畫對話,縱然得不到回應,安迪卻
怡然自得。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下去。


  不受干擾的生活,直到那個女人找上門來之後,才有
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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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版唯讀了,所以就先PO在網誌上。
等到選出版主之後再PO回去吧。

不過這裡沒有推文系統,感覺有點寂寞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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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些蠟像是哪弄來的,也做得
太逼真了吧?」得知姚子的去向之後,我安下心,開始和
小久閒扯淡。


  「蠟像喔,當然是請我們學校美術系的同學們幫忙囉
,他們可厲害了,那時候我們去找他們開會之後,沒多久
就給了我們五對蠟像。哪,就是你看到的這五對。」


  小久表情神秘的笑說:「據說,這五對蠟像中,有幾
個是真人演岀喔。」


  「真人?」我的心突的跳了一下。


  「就是在製作蠟像的時候,找模特兒現場上演鬼打架
啊哈哈哈哈,你別誤會啦。」


  「這個誤會可大了,哈。你們學藝術的真的很敢玩,
這就叫做為藝術犧牲嗎?」我笑說。


  為藝術犧牲,確實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擋箭牌,早知道
當年我也去念藝術系。


  小久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雖然一閃即逝,我卻覺
得那眼球的轉動方式相當不自然,簡直就像……就像變色
龍似的。


  「我們快打烊囉,你要不要趁這個時間趕快去下個館
看看,我得繼續去收東西了。你往前走就是最後一個展覽
館,那邊有出口。我先去忙啦,招待不周,不好意思啦。



  小久一溜煙的跑了,又去忙著收拾善後。


  而我,便循著通道走入另一個空間,那裡一樣擺了許
多的蠟像,每一具蠟像姿態各異,表情就和剛剛些蠟像一
樣生動。


  這裡除了正常做愛體位的男女蠟像外,比較吸引我目
光的就是放在兩側,一對肉體交疊的女人像。


  我一直很好奇真正的蕾絲邊是怎樣解決她們的性愛需
求,所有的雜誌都說,女人最懂女人的敏感帶。正常的女
人一旦跟蕾絲邊上過床,就再也離不開那樣愉悅的感覺。


  以前我不相信這種說法,男女結合,是天經地義的一
件事,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構造說明了男女最終必須結合,
進行生殖繁衍下一代。


  現在的社會對於同性相戀越來越能夠接受,本來這只
是對於同性相戀的弱勢族群的一種解放,卻不知道在什麼
時候變成了流行趨勢。


  我的朋友,孟德(還好他不姓曹)常常說:「我們男
人就已經在把不到馬子了,幹他媽的女人還要來跟我們搶
女人,更令人搥心肝的一件事是,這些蕾絲邊通常都很正
!」


  真是不能夠再同意他更多。


  那對女人蠟像居然以假陽具做連結,在兩個女人的臉
上我看見了雙倍激烈、歡愉、幾近失神的表情。


  彷彿耳裡就聽見女人口中吐出的淫聲浪語,幸好這只
是蠟像,否則我真要羞愧而死。


  當男人沒辦法真正滿足女人的需要,當做愛的理由不
再只是繁衍後代時,女人開始有權力選擇做愛對象的性別



  幹!真是荒謬至極。


  另一側接近出口的最後一組蠟像更是有趣,男人抱著
女人,而女人跨坐在男人的股間,女人一頭長髮蓋住了半
邊臉蛋,男人甚至只完成了一半,那蠟像製作只到胸膛,
再往上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是藝術還是偷工減料?」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
朝這組未完成的蠟像走去。


  啪啪啪啪,切斷電源開關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展館裡頭
,小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把前面的電源關啦,十分
鐘後我會關掉最後一間房間的燈光,你把握時間趕快看啊
。」


  他好像在忍著笑,這讓我有點火光,雖然票價只要五
十塊,他畢竟還是收了我們的門票,豈能這樣語帶捉弄的
關掉展館的燈光?


  最後一組蠟像的女人身材嬌小,纖細的手臂和大腿讓
我想到姚子的體態,她對於自己的身高總懷著點自卑感,
每次在電視上看見名模走秀,她就要抱怨一下自己的身高



  身材瘦小的她,在學生時期是那麼不起眼,她的外表
讓她老是低著頭走路,剛認識她的時候,我還給她起了個
外號叫小猴子。


  現在已經不敢用這個外號叫她了,現在的姚子學會了
怎麼展現屬於自己的美麗,女人真是有趣的生物,不論高
矮胖瘦都能夠找到一套讓自己變美的方法。


  我有點好奇那具用頭髮蓋住半邊臉的女人蠟像,臉部
是不是偷懶沒做好。


  走近一看,卻看見了讓我魂飛魄散的景象。


  白蠟製成的頭髮簡直完美,一絲一絲的垂掛在蠟像的
側臉龐,那女人蠟像的臉蛋,和姚子竟有九分相似。


  「這是怎麼回事!」我再度仔細端詳蠟像的臉孔,月
彎般的細眉,以及做愛時姚子嘴角必定會出現的酒窩,全
都如出一轍。


  我開始頭暈,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的女友竟
然變成了一絲不掛的蠟像,在展館裡供我觀賞??


  而她,幾分鐘前才離開我的身旁,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啊!


  為什麼現在變成了不會動的蠟像呢?


  「小久!小久!你在哪裡?」我大喊著青年的名字,
現在這種情況太過匪夷所思,讓我的邏輯思考能力頓時失
卻,我唯一能做的反應只有找出那個奇特的年輕人,好好
的問個明白。


  我叫了幾聲,沒有聽見小久的回應,整間展館,空蕩
蕩的似乎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的眼神回到蠟像身上,幾近昏厥的我撫著蠟像的臉
龐,哭喊著姚子的名。
  

  「姚子…姚子……天啊,怎麼會這樣?」我頭痛欲裂,
我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夢,或者是我在發神經,我最愛的
女人,在我的眼前一動也不動。


  「你找我啊?」突然間,我聽見了姚子甜美的聲音。


  從蠟像發出的聲音?


  不,不是,姚子的聲音來自我的身後。


  我猛一回頭,姚子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笑容可掬



  我摸著她的臉,「妳是姚子吧?對吧?」


  「你發什麼神經啊,我才去上個廁所,你就變成神經
病囉?這麼想我啊。」姚子笑語盈盈,更讓我搞不清楚這
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剛剛看見妳變成了蠟像,就在那兒啊,妳
變成了那一具女人蠟像。」我手指著邊角的那一組蠟像。


  姚子薄嗔微怒的說:「你很壞耶,我怎麼可能變成蠟
像啦,而且還脫光光的,超色的耶你。」


  「真的啦,那個蠟像真的跟妳長的一模一樣,連酒窩
都有。」我回過頭去,卻發現那具蓋著半邊臉的女人蠟像
,臉部平滑一片,根本就沒有做出五官。


  姚子瞪著我:「誒,你耍我啊,這個玩笑不好笑喔。



  「可是我剛剛……。」我自己也搞糊塗了,難道真的
是我眼花?


  「再鬧下去我要生氣了喔,剛剛我碰到小久,他說要
打烊了吧?」姚子牽起我的手,她手掌心的溫度讓我確信
,我真的在發神經。


  「算了……明天可能要去看個醫生,居然出現幻覺。」
我笑著和姚子一同走出展覽館,一看時間,才過了半個小
時。


  民生東路的下班車潮還沒有消解,大大小小的車輛擠
爆了這條路。


  「回家看電視吧,妳不是要看完結篇嗎?」


  「是啊,順便買晚餐回去吃吧。」


  隔天下班送姚子回家的路上,我又看見小久在路旁裝
神弄鬼,這回他扮的是殺人魔傑森,手上還拿著電鋸作道
具,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今天不知道有沒有人去看展覽,搞不好這幾天就只
有我們兩個去看過而已。」我對姚子笑說。


  「我覺的還不錯啊,至少他們很用心在做。」姚子淡
淡的說著。


  十點,洗完澡之後我躺在姚子的床上發楞,昨天究竟
是怎麼一回事,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


  如果說那是幻覺,那麼幻覺出現的原因是什麼,我向
來身體健康,沒道理在那個時候會出現那樣的幻覺才是。


  但是姚子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卻又是不爭的事實,我
真的想不透,那具蠟像的臉明明還沒有完成,為何我會在
她臉上看見姚子的容貌?


  「一切只能說是因為我太愛她了,哈哈。」我試圖說
服自己,老是想這些沒營養的事情也不行,久了真的會變
成神經病。


  浴室裡傳來水聲,姚子正在洗澡,我突然有種想要進
去偷襲她的壞念頭。


  「親愛的,水夠不夠熱啊?」我問她。


  「剛好啊,還蠻舒服的。」


  「需不需要加溫啊?」


  「再熱下去就要融化了啦,啊對了,明天你記得叫瓦
斯,不然可能快沒熱水洗囉。」姚子的聲音在浴室裡產生
共鳴。


  我躡手躡腳的走到浴室旁,小心翼翼的拿著十元硬幣
轉開浴室的門鎖,並且故意朝房間的另外一頭說:「我知
道啦,我會記得叫瓦斯。」


  我輕輕轉開門把,想要嚇嚇正在淋浴的姚子。


  嘩啦啦的水聲讓我知道她還在淋浴,這種時候衝進去
一定讓她猝不及防,我在心裡偷笑著。


  「我進來陪妳洗澡啦!」我碰的將門推開。


  浴室裡哪裡有姚子的蹤影,我只看見掛在牆上的蓮蓬
頭持續的噴出熱水。


  姚子剛剛不是還在跟我說話嗎?


  姚子?


  然後我看見了。


  浴室的地上有一攤白色半固體狀的東西,像是剛融化
的蠟。


  隨著熱水,呼啦啦的流進排水孔中。



  我的女朋友,被熱水融化,然後流進下水道了。


  我無法抑制的笑了,瘋狂的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台北藝術大學是不是真的有一組研究生在進
行畢業展覽。


  但是,當你的住家附近突然出現了一間性愛博物館。



  你會進去參觀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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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在台北迷路,開著車在路上找不到方向的次
數頻繁得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路痴。


  說到底,這要怪台北的路設計的太過複雜離奇,簡
直就像偵探小說裡面的謎題,為什麼從延平北路往市民
大道開去,看到的卻是鄭州路呢。


  信義區的那幾條路,松仁、松信、松德、松高、松
什麼來著的,根本就是市政府意圖混淆市民的魔王手段



  有次姚子與我約在新光三越的A9館見面,即使我已
經去過幾次,有過迷路的經驗,但是我依然不知道所謂
的A9館到底是哪一棟。


  在一個路痴的眼裡看來,每一棟建築物的長相都是
相同的。


  我急忙打電話問她,這小妮子也氣急敗壞的告訴我
,「不就在那條松什麼路上嗎?你還在繞圈子啊,人家
等很久了捏。」


  「親愛的,松什麼路在這兒有十幾條啊,妳在哪一
條啊?」我說。


  這種路名的設計方式,真是為難我們這種從南部上
來工作的年輕人。


  車子塞在下班的恐怖車潮中,左往右向都是公車和
行人夾雜搶道,我只能握著方向盤,眼看天色逐漸轉黃
,我心急如焚,姚子每兩分鐘就撥來電話問我所在位置



  傻孩子,問一個路痴他現在在哪裡,豈不是像在破
缸裡倒水,然後拼了命的問:「怎麼水都裝不滿咧」一
樣智障嗎?


  那天晚上,因為在信義計畫區裡繞了一個小時,十
足打壞姚子逛街的興致,我看著她氣沖沖地朝車子走來
,鼓著腮幫子坐進車裡頭。


  「載我回家,不想逛街了。」


  「百貨公司應該沒這麼快打烊吧,現在才七點多耶
。」我不懂為什麼姚子會這麼生氣,她早就知道我容易
迷路,在一起這麼多年,還老是生我的氣。


  「說了不逛就是不逛了啦,我要回家休息了,站在
外面等你等那麼久,好像白癡一樣。」姚子賭氣轉過頭
去,不肯看我一眼。


  我一邊哄她,這才發現姚子今天穿的很辣,應該說
和現在車窗外來來去去的年輕女孩們一樣,穿著膝上五
公分的迷你短裙和馬靴,身上的那件黑色細肩帶背心薄
薄的布料包覆著姚子嬌小的胴體,棉質的肩帶在她的後
頸部繞了個蝴蝶結,讓我真想伸手過去扯她一下。


  姚子是我大學時代的學妹,個性好強的她有著一張
看起來娟秀的鵝蛋臉,雖然從小在總是豔陽高照的高雄
長大,還是能夠保持雪白的肌膚。


  姚子總是對自己的身材不滿意,不管我怎麼讚美她
是如何體態勻稱,比例優美,甚至連我不愛大胸部這樣
的謊言都用上了,她還是不滿意。


  我和她交往三年,看著她從一個戴著不合時宜,七
零年代老舊款式眼鏡的小妹妹,短短幾年的時間裡,變
成了我必須在後頭窮追猛趕的正妹。


  想想我還真不長進,畢業,當兵,開始工作之後,
增加的只有肚子上的肥肉。


  結婚用的存款,上個月拿去買了全套的視聽家電組
合,姚子氣的想和我分手,幸好幾天後她想開了。


  誰叫我是個酷愛3C的電子魔人,錢這種東西,再存
就有了嘛。


  回家的路上,姚子依舊不肯跟我說話,眼睛直盯著
車窗外流洩而過的光影。


  在敦化社區裡左彎右繞,方向盤打的讓我感覺有些
暈眩,姚子住的地方就藏在這一棟又一棟的灰白色建築
裡面。


  「誒,你看。那邊新開了一個展場耶。」姚子突然
出聲,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本來應該是個小公園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蓋起
了深灰色的鐵棚,門口掛著一幅巨大的標語。


  『性愛博物館』


  啥?


  性愛博物館?


  不知又是那個前衛的藝術家搞的把戲,記得這種展
覽前兩年就辦過一場,還因為尺度太過開放上了新聞版
面。


  其中有個裝置藝術是這麼玩的,藝術家是個女性,
她在兩個小房間內分別放了一個遙控器,與一組女性用
的跳蛋。


  參觀者進入左邊的房間,而藝術家待在右邊的房間
裡,只要參觀者按下遙控器的開關,就能夠聽到隔壁房
間裡藝術家愉悅的呻吟。


  當藝術家玩的筋疲力盡之後,她會走出房間稍事歇
息。這時候,右邊的房間就提供攜伴參加的女性群眾進
入,讓男友或老公在另一邊的房間玩那跳蛋的開關。


  這也叫藝術?


  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我哈哈大笑,我真的是不懂藝
術的人,不過還蠻想一窺所謂藝術的皮毛。


  我心想,這個博物館裡搞的玩意說不定也是這幾套
,既然沒逛到街讓姚子大為火光,那麼逛逛博物館提昇
自己的文藝氣息,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不要去逛逛?似乎蠻有趣的。」我開口問姚子



  姚子似乎有些猶豫,「那個地方看起來有點陰森,
怪恐怖的感覺耶。」


  「搞藝術的不都玩這一套嗎,裝神弄鬼才有氣氛啊
,像我們這種門外漢,會覺得不正常的才叫做藝術嘛。
」我笑著安撫姚子。


  「也對,我們就去逛逛吧,應該也不花多少時間,
我還想看日劇的完結篇喔,記得要注意時間。」


  「收到,我想逛個半小時應該就差不多了吧,看那
展場也沒多大。」我反射性的看了看左腕的錶,時間顯
示『19:35』


  規模不大的展場看起來僅是在小公園的四個角落立
起H 型鋼,然後以拉帳棚的方式將巨大的黑布往中央支
點集中,走近之後才發現,那外觀像是神秘的馬戲團。


  姚子牽著我的手,掌心沁出了汗珠,她有些緊張,
因為隔著行人穿越道看見的是一個穿著紅黑條紋犯人服
,頂著黑色圓頂寬邊帽,帽緣壓的老低的傢伙在博物館
的門口發傳單。


  薄暮中我看不清他的長相,心想他應該就是這個可
笑馬戲團的主人吧。


  攜著姚子步過馬路,發傳單的男子似乎嗅到了客人
的氣味,向我們迎面走來。


  他抬起頭向我們一笑,同時我注意到了他雙手上銀
亮的裝飾品,看起來像是九把鋒利的刀,右手的大拇指
則因為看似方便傳單遞送,沒有戴上刀子,露出了肉色
的拇指。


  姚子驚呼一聲,對於這個奇形怪狀的人有些害怕,
躲到了我的身後。


  他的臉像是曾經慘遭祝融灼傷,爬滿臉上左曲右斜
焦黑的爛肉令人作嘔。

 
  那人看到姚子的反應,急忙向我們鞠了個躬,「抱
歉抱歉,這個是面具啦,嚇到你的女朋友真不好意思。
」他伸手拉開猛鬼佛萊迪造型的整人面具,原來是個面
容清秀的年輕人,年紀看來應和我差不了多少。


  「我就是喜歡惡搞,你也知道嘛,我們玩藝術的就
是比較搞怪一點。」他從口袋裡拿出黑框眼鏡,對著我
們哈哈大笑。


  「兩位有興趣進來參觀看看嗎,我們的展覽今天第
一天開幕,票價打五折喔。」


  「喔?」我笑說:「五折這麼優惠啊,該不會是五
千的五折之類的吧?」


  身高比我略矮一點的年輕人飄起漆黑的瞳孔看了我
一眼,隨即陪笑說著:「當然~不是啦。我們是一群台
北藝術大學的研究生,這個展覽其實是我們畢業製作的
延伸。算是個學術活動啦,既然是學術活動,票價都不
會太貴的。」


  「入場卷原價一百元,現在特惠只要五十塊!怎麼
樣,夠便宜了吧。」他嘿的笑了一聲,像是在密閉小房
間裡咳嗽的聲音。


  我回頭詢問姚子的意願:「怎麼樣,看不看展?」


  「也好啦,又不貴。打發一些時間也不錯。」姚子
牽著我的手晃了幾下。


  向年輕人買了門票之後,他引領著我們走進性愛博
物館,我好奇的問他:「你說這是你們的畢業製作,怎
麼都沒看到其他的同學呢?」


  「啊!是這樣的,今天輪到我值班做生意,所以只
有我一個人在展場。叫我小久就好。」年輕人隨即解釋



  「所以說,我是你們的售票員兼導覽員,待會會負
責解說的工作喔。」我發現他有意無意的向姚子眨了眨
眼,這讓我有些得意,我的女友畢竟是那麼吸引人。


  走進展場之後,小久轉身拉上鐵門,並且向我們說
道:「因為待會沒人在外頭顧了嘛,所以我必須要把鐵
門拉起來,這也是我們設計的參觀模式,太多人擠在一
起,什麼都看不到了不是嗎。」


  言之有理,我點著頭贊同他的意見。


  展場裡的參觀路線設計的很簡單,可能是因為空間
不大的關係,我們的前方僅有一條S形的通道,通道兩
側則是展覽的內容物擺設。



  小久走到我和姚子的身前,清了清喉嚨:「再次歡
迎兩位參觀我們的性愛博物館,我是你們的解說員小久
,首先……。」


  他站的筆直,開始向我們闡述這次藝術創作的理念
和緣起,聽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著,還蠻有模有
樣的,我心想。


  「兩位知道我們台灣人一年平均的做愛次數有多少
嗎?」小久面帶微笑提出了問題。


  我搖搖頭,對於這種數字我毫無概念可言,姚子接
口回答:「大概一兩百次吧?」


  小久笑說:「一百次和兩百次可差多了呢,根據杜
蕾斯,就是做保險套的那個啦。他們在去年的調查中發
現,全球喔,最喜歡做愛的是希臘人,平均有138次。



  「而我們台灣人呢,很遺憾的,做愛次數輸的很慘
,只有88次,在亞洲只贏日本,全球排行倒數第8。」


  「挖靠,這麼慘啊。」我哈哈大笑著。


  「是啊,所以我們不得不去重視這個問題,台灣人
的生育率可是全球最低勒。」小久右手一揮,覆蓋著我
們左方櫥窗的黑色布幕便自動展開,還蠻神奇的。


  左邊櫥窗裡放著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情趣助興用
品。


  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假陽具、跳蛋、和按摩棒之後
,姚子不禁噗哧笑了出來,「誒,很色耶。那些東西不
是你平常看A片裡面都會出現的東西嗎?」


  「確實如此,昨晚立花姐有用最右邊那一支,應該
蠻猛的吼我想。」我笑說。


  小久得意的說著:「全都是日本進口,這些東西可
花了我們不少本,如果想要試用的話,我們備有體驗館
,不另收費,只是記得幫我們把工具擦乾淨。」


  「妳想用嗎?」我面帶捉狹的問姚子,她剎時飛紅
了臉,罵說:「靠你很賤,你怎麼不自己去試用。」


  「左邊是女性區,右邊則是男性使用的情趣用品區
。」我們右側的布幕隨著小久的手勢拉開,他說沒有其
他的工作人員,難道這布幕是紅外線感應?現在的學生
都這麼高科技啊。


  布幕一拉開我就忍不住狂笑,男人用品區裡,居然
只擺了一具廉價的充氣娃娃。白色塑膠材質的充氣娃娃
走的是洋人樣式,嘴巴還是紅色O形的圓圈狀。


  我捧腹大笑,拍著小久的肩膀說:「幹!你們實在
太幽默了,哇哈哈哈哈。」


  「唉,我們也想搞的精緻一點,日本製的假人太貴
了,一隻要三十幾萬啊。」小久嘆了口氣,彷彿真的很
可惜似的。


  在小久的帶領下,我們接著走進另一個空間,小久
向我們解釋,這兒擺的是他們費盡苦心查資料收集而來
的仕女性愛圖。


  從古中國的宮廷仕女性愛古畫到日本和服美女的裸
身浮世繪,西洋古典畫風的豐腴美女和希臘式猛男,讓
我睜亮了眼,開始有些佩服他們,這裡不愧稱為性愛博
物館。


  「其實古代的中國人是很好色的,越是保守的社會
,人們就會越勇於從不同的角度去衝撞社會體制,像這
套性愛四十八招的姿勢圖,就是明朝的畫家畫下的。」


  「我們認為性愛是一件很美好的是,但是我們的老
祖宗一邊講禮義廉恥,一邊卻愛搞七拈三,這是很有趣
的地方。」


  「古代的印度人就對性愛抱持著不同的看法,他們
所崇拜的神明,有許許多多的性愛表徵。不論是露出乳
房,或者是擁有男人身體並露出陽具的神祇,你知道的
,他們不搞三從四德那一套的啦。」


  姚子眼尖發現那四十八張古色古香的性愛姿式圖裡
有張所謂『站立69』的姿勢,「那不是李康生電影裡面
跟尹馨用的那招嗎?」


  我左右端詳那張圖,怎麼看都像是全裸版『虎式螺
旋坐擊』(註一)的起手式,也蠻像送葬者的大絕招『
墓碑落下』(註二)的。


  不過我不敢發表我的評論,講出來的話搞不好我會
被姚子來一招RKO(註三),得不償失。


  就在我們對琳瑯滿目的古代性愛藝術感到嘖嘖稱奇
,目不轉睛的欣賞時,擔任導覽員的小久不知什麼時候
不見人影。


  我回過神來尋找他的蹤跡,這才發現這展場裡只剩
我和姚子兩人,小久不知道跑哪兒瞎晃去了。


  「誒,他人勒?怎麼突然不見了?」姚子睜著大眼
睛問我,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不知道啊,我也沒注意到,說不定是跑到外面去
講手機了啦。沒差吧,反正這展場也不大,我們就順著
路把它逛完吧。」


  我拉起姚子的手,繼續往前走,在我們的前方有一
個圓形廣場,看來是展場的中央。


  「你看……那裡有人耶。」姚子驚呼一聲。


  我們看見了幾道身影在廣場上一動也不動,那姿勢
看起來像是正在做愛。


  我可以體會姚子的心情,就連我也感到有些汗毛直
豎。


  從高處吊著的投射燈射出刺眼的光線,打在一具又
一具的蠟像上頭,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誤認那是真
人。


  「超恐怖的,原來沒有小久的解說,這裡感覺還挺
陰森的耶。」姚子手握的更緊了。

 
  「還有我在啊,妳怕什麼,只是蠟像而已,又不會
動。」我試圖安撫有些驚慌的女友。


  我發現廣場上的蠟像製作精巧,看起來栩栩如生,
一對看起來正在進行前戲的男女蠟像,表情生動無比,
女人臉上的表情簡直能夠讓我想像到那愉悅的吐息聲。


  姚子吞了吞口水,「做的好像喔,那真的是蠟像嗎
?」


  「不然是真人定格嗎,哈哈,別鬧了好不好。」


  另一對蠟像,女人坐在男人身上仰著頭,底下有個
牌子寫著『高潮前夕』,我讚嘆著蠟像的製作技術,就
連女人身上因為刺激所產生的潮紅都完美重現。


  站的稍遠點看,還以為那是時間暫停的空間呢。


  我鼓起勇氣伸手摸了女人的身體,雖然磨的光滑,
還是能夠感覺到堅硬的觸感。


  我鬆了口氣,真的是蠟像,我心想。


  然後我注意到了,不管是『進行前戲』、『高潮前
戲』或是另一對背後式的蠟像,都是東方人臉孔,這裡
五對男女蠟像,全都是東方人容貌。


  「實在是太厲害了,他們到底是找誰來製作這些蠟
像的啊,像翻了。」我喃喃自語。


  卻沒聽見姚子的應答。


  姚子?


  我的女友在我思考出神的時候從我的身旁消失,本
來,我還緊握著她的手。


  我有些慌了,在靜悄悄的展場裡大叫她的名字,卻
連我自己的回音都沒有聽見。


  「妳在找女朋友嗎?她去上廁所了。」小久突然出
現在我的身後,讓我嚇了一跳。


  「是喔,你剛怎麼不見啦?」我疑問著。


  「剛剛去外面把牌子收起來,因為我們的展覽時間
快結束了,你們是最後一組客人啊。」小久給了我一個
誠懇的微笑。


  「是喔,原來是這樣………。」






註一



註二






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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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一號,是姊姊火化的日子,我和媽媽在看見
姊姊的遺體被送進火化爐的那一刻,再次毫無保留的崩潰
了。


  姊姊一直是我憧憬的對象,從小到大,一直都在我的
身旁陪伴著我。


  教我讀書,教我化妝,教我如何在男人堆裡能夠應付
自如。


  姊姊很聰明,從沒有辜負過媽媽的期盼,總是靠優異
的成績贏得獎學金,一路完成碩士學業。依稀記得不論是
高中或是大學時期,姊姊都是學校裡男同學的夢中情人,
她卻可以不因為情人節時收到幾十束花或聖誕節必須拒絕
數不盡的邀約而自亂陣腳。


  我很佩服能夠將自己的人生揮灑自如的姊姊,她像是
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在繁雜的工作結束之後,打扮得豔
光照人去參加更晚的宴會,隔天一樣精神飽滿的上班。


  對我來說,姊姊就等同於完美二字。


  但是那樣的姊姊,卻在最美麗的的二十九歲選擇離開
我們,變成了天使到天堂去陪伴老爸。


  也許在天上的老爸正開心的不得了,但是對我和媽媽
來說,姊姊的走,無疑帶來了另一個地獄。


  一個禮拜了,媽媽每天以淚洗面,幾乎哭壞了身體。


  我卻不能將情緒帶到工作職場上,每天早上還是得細
心的以粉底掩蓋前一晚痛哭留下的黑眼圈。


  同事們很關心我,沒有人不因為姊姊的逝去而感到震
撼,對他們來說,我是鞏如均的妹妹,而不是鞏如恩。


  我知道我比不上姊姊的聰明與美麗,所以我從來沒有
與姊姊比較的心態,我甘願被稱呼她的妹妹,只希望姊姊
能夠不要討厭這樣一個不成材的妹妹。


  她走的隔天,死訊上了新聞媒體的一個小小的版面。


  『外商美女主管,為情所困,跳樓自殺。』標題是這
麼下的。


  我覺得可笑至極,不論是哪一段感情姊姊一直都扮演
主導者的角色,唯獨這一次,她走進了死胡同,失去了脫
身的能力。


  新聞報導對於那個該死的男人隻字未提,不知道他用
了什麼方式打通關節,對於姊姊的死,他竟然能夠如此狠
心的置身事外。


  我沒有對媽媽提姊姊的死因,媽媽不知道那個男人的
存在,和那個男人的交往過程,姊姊只對我說過。


  如果媽媽知道姊姊是因為介入他人的婚姻而走上絕路
,恐怕會連求生的意志都蕩然無存。


失去姊姊,已經是無以復加的痛苦,我不希望連媽媽也
離開我。


  縱使我知道,她最愛的是我的姊姊,鞏如均。


  「如恩,一個多禮拜了,新聞居然沒把那個男人挖出
來。可以這樣讓他逍遙法外嗎?」小銳在那晚的電話裡憤
恨不平的說著。


  小銳是我的男友,平凡的電子工程師,我們從大學畢
業開始交往,到現在也四年多了。


  還記得和他提起姊姊這段感情的時候,小銳驚訝的不
得了,因為那個男人,是他們業界裡頂尖的經理人。


  他佩服姊姊能夠吸引到這樣完美的男人,還興沖沖的
告訴我,只要那男人分十張股票給姊姊,我們家就能衣食
無虞了。


  傻小子,我們也不是那麼缺錢吧。


  「他真的很有本領,能夠躲的一乾二淨。」平凡的小
銳,竟然又開始佩服起完美的男人。


  「喂,那是如均耶,是我姊耶。你說的是什麼鬼話啊
!」我無法控制我的怒氣,縱使知道這是小銳無心的言語



  小銳嚇壞了,從來不和他發脾氣的我如此憤慨,他慌
了手腳:「寶貝,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這麼說的,你知道
我和你一樣,恨死那個人的。」


  「算了,我不想跟你說話,我的心情很糟,就先這樣
吧。」


  掛了小銳的電話之後,我走進姊姊的房間,順手打開
了燈光。


  房間裡擺設整潔,姊姊細心設計的燈光從各個不同的
角度打亮,讓這間房間有與眾不同的氣氛。


  她常對我說:「光線,是最能夠製造浪漫氣氛的東西
。」


  姊姊費盡心思,裝設了具有精巧雰圍的照明,可她從
沒帶過男人回家,從不曾派上用場吧我想。


  出事前一天晚上所寫的日記還擱在書桌上,我坐到姊
姊平常坐的那個位置,伸手撫摸日記本上的斑駁紋路。


  這本日記本,是兩年前我送給姊姊的生日禮物,那時
候我剛出社會,領到的第一份薪水便花了一半在這本日記
本上。


  姊姊收到禮物時,還感動的哭了呢。


  翻開最後一頁,我看見姊姊的字跡,就像印刷在紙頁
上一般工整。


  『Yes or No?』


  『如果再一次提起要他和妻子離婚的要求,他會不會
覺得我很煩?或者認為我是一個工於心計的女人?』


  『我不曾想過,一個禮拜不能見到他是如此的痛苦不
堪,花蝴蝶如我,也在感情的漩渦裡失手。』


  『如果我是隻蝴蝶,那他肯定是蜘蛛吧,在我的飛行
路徑上張開了那張名為濃情的網,徹底的將我捕捉。』


  『我知道我已經變的不像我自己了,自從遇上了那個
男人開始,我的人生失去了主控權。我很傻,那樣的男人
怎麼可能沒有妻子沒有小孩?』


  『能夠站上那個位置的人,肯定都是有家室的男人,
這一點我不是再清楚也不過嗎?』


  『前幾天恩恩勸我的話我不是沒聽見,只是決定權不
在我手上,鞏如均,妳怎麼會如此無力?』


  那一頁日記空白了幾行,我在最底下發現一段細小的
字體,寫的很小……很小。


  『我最愛的妹妹,如果現在妳正在看這篇日記,那麼
請原諒我。』


  『對不起。』


  在那剎那間,我不能抑止眼淚奪眶而出的衝動,我放
聲大哭,拼了命的哭。


  姊姊走了,也帶走我世界裡的空氣,我覺得呼吸困難



  耳裡聽見自己的哭聲是那麼空洞、沙啞,像瀕死掙扎
的狗,不斷持續闇啞的呼吼。


  就像……就像……偶然在夜裡經過姊姊房間時,聽見
她的啜泣似的。


  原來我和她的哭聲,如此相似。


  那天夜裡,我脫去了身上的衣服,獨自一人站在浴室
裡,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


  鏡子裡的我,影像逐漸模糊,我在我的臉上、眼角,
看見了姊姊笑起來時眉間會出現的細小皺紋,我的眼角有
顆痣,姊姊也有。


  媽媽說那是遺傳自她的美人痣,還因此得意了很多年



  我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高級乳液,那是姊姊的東西,
她從不吝嗇與我共用,但是我向來懶得抹粉擦脂,所以不
曾打開過這罐乳液。


  將乳液倒了一點在手上,我嗅了嗅那味道,是的,那
淡雅的芬芳就是姊姊的味道。長年使用這款乳液,使她的
身體孕育出了一樣的味道。


  我拿姊姊的乳液擦遍全身,想像著姊姊結束沐浴之後
,在浴室裡保養肢體的情景。


  雙手沾了乳液滑過自己的雙腿,感覺有點癢,我閉上
眼睛,將手裡的濕潤液體擦遍全身,那股味道越來越濃,
緊緊的將我包覆著。


  我竟然雙腿發軟,跌坐在浴室裡,逐漸失神。


  「小恩,妳換乳液了啊?」幾個月之後小銳與我親熱
的時候終於注意到了這個氣味。


  他的鼻子在我的乳房前嗅來嗅去,像隻小狗一樣可愛
,他抬起我的腿,一遍又一遍的來回撫摸著,


  「早就換了,你真的有夠遲鈍,還是說你從來就沒注
意過我身上的味道?」我沒好氣的笑他,卻又因他粗糙笨
拙的愛撫而感到快慰。


  「冤枉啦,這幾個月我都沒有碰過妳啊,妳也知道,
姊姊的那件事情……我不敢啦。」


  小銳是個很傳統的人,他甚至認為,我的家裡有喪事
,所以我們不能夠做愛。


  如果今晚不是我主動吻他,天知道什麼時候他才會伸
出他的手替我解開胸罩的背扣。


  「那……今晚你想做嗎?」我伸手套弄著他的東西,
開始撥弄他的情慾。


  小銳有些訝異,以前的我,對於性愛這檔事老是興趣
缺缺,總要他三催四請,才會心不甘情不願的和他來一次



  而今晚,我卻是主動出擊,不曾在我身上見過的魅態
瞬間挑起了小銳的慾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要,小銳方才的一陣愛撫,就讓我些微痙攣,開始濕潤。


  「小恩,我覺得最近妳變好多。」小銳一邊喘著牛氣
,一邊揉著我的乳尖。


  「啊……那邊不要……。」我咬著唇忍受刺激帶來的
麻癢感,姊姊跟我說過,她最怕癢……其實我也一樣。


  「哪裡變了好多?」我挺著腰試圖抵抗小銳舌頭在我
雙腿間的舔舐,有一種很酸的感覺在我的腰椎遊移,讓我
幾乎要瘋狂而死。


  小銳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我的分泌物,他笑說:「妳
變漂亮了啊。」


  變漂亮了。


  是嗎?



  這些日子以來,我像無意識的遊魂般追尋著姊姊留下
來的影子,從那瓶乳液開始,我擁有了姊姊的味道。


  每天上班前的化妝,我在姊姊平常化妝的那個位置,
用她的粉底、眼影、口紅,用姊姊交給我的化妝技巧,仔
細的上妝。


  我開始穿裙子,因為姊姊老是說,「妳這個男人婆,
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穿我送妳的裙子?」


  姊姊買給我的裙子早就堆滿了衣櫃,我卻因為不喜歡
把腿露在外面而從來沒有穿過一次。


  小銳拼了老命的擺動他的腰,我看著他因長年坐在電
腦桌前所累積出來的鮪魚肚,有些發噱。


  說實在話,小銳的技巧不是很好,但是我無從比較起
,他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所以我開始試圖假裝高潮,配合著小銳的動作發出嗲
嗲的浪叫。


  我發現,呻吟聲裝的越像,小銳就更努力。


  太好笑了。



  一個禮拜之後,我在姊姊藏在床底下的私物盒裡找到
了那個男人的地址。


  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找那個男人理論,要他到姊姊的墳
前下跪道歉,再一次見到那個男人,會不會對在天上的姊
姊又造成二度傷害?


  我覺得有些迷惘,覺得難以抉擇,像是受到無形的牽
引似的,我在恍惚之間,提起筆在我的日記本上寫下了…
…。


  『Yes or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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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涼爽的夜晚,信義區的高級住宅敞開了大門,迎
接開著高級跑車的男人回家。


  他上班累了一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西裝丟在
沙發上,對才五歲的孩子又親又抱。


  短短的鬍渣在孩子水嫩的臉上磨蹭,孩子怕癢極了,
童稚的笑聲讓這家庭裡充滿溫暖。


  妻子端出熱好的飯菜,並且體貼的先替男人揉了揉肩
膀,他的妻子很美,與男人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這樣優秀的組合所誕生的孩子,長大之後必然也是人
中龍鳳吧。


  吃過晚餐後,男人進浴室洗了個澡,穿著居家服在客
廳與孩子玩耍。


  前幾天他才從日本帶回了最新的機器人組合,讓孩子
玩得不亦樂乎。


  嵌在牆上的大尺寸液晶電視撥著無趣的八點檔,因為
太過無聊,男人索性將聲音調至最小,只留螢光幕上的演
員繼續無聲的演出。


  房裡少了電視的聲音,一瞬間陷入安靜,孩子的笑聲
甚至在屋裡出現迴音。


  『叮咚』


  不知是誰按了自家的電鈴。


  男人覺得奇怪,平常這時候不應該有訪客才是,妻子
笑說,也許是隔壁太太來借東西吧。


  孩子蹦蹦跳跳的自告奮勇要去開門,男人臉上掛著幸
福滿足的微笑。


  孩子掂起腳尖,吃力的拉著門把。


  門外站著一個姿態幽雅的美麗女子,穿著俐落洗鍊的
套裝,對著孩子微笑。


  漂亮女人笑起來的時候,眉間有道小小的細紋。


  孩子高興極了,回頭向父親大叫。




























  「把拔~是帶我去遊樂園玩的阿姨耶!」


  漂亮女人摸著孩子的頭,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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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男人再一次闔上眼睛,似乎不願對女人怨憤釋出的疑
問做出任何回應。


  男人橫躺在光滑的絲質床單上,側著身沈默以對。


  女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對於她的不滿,男人選擇充耳
不聞。


  「你啞巴啦?追我的時候不是滿嘴甜言蜜語嗎,怎這
時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啊!」蓬亂著頭髮的女人,臉上的
妝因汗水而有些脫落,不過還是看得出是個頗具姿色的女
人。


  兩個人似乎才做完愛,女人赤著上身,雙頰的潮紅還
未消退,兩人就已經發生爭執。


  男人輕咳了一聲,抬起手旋暗了床頭的燈光,低聲說
:「別鬧了,我累了一天,還要聽妳抱怨,趕快睡吧。」
他依舊沒有回頭看女人一眼。


  女人咬著唇,無奈和憤恨在眼裡燃燒,然後化成了淚
水撲簌而下:「睡,你就只會睡,睡死你好了!幹!」若
是在平時,從女人的口裡絕不會說出略帶髒字的言語,就
連『他媽的』這樣的發語詞,女人也是謹言慎行,絕不因
不經意的情緒波動而使自己的形象受損。


  但是這時候,還有什麼方式能夠表達自己心裡的不滿
,女人已經想不透了,她見男人一動也不動,心知已經沒
有溝通的餘地,她一把抓起床邊的襯衫,連內衣也沒有穿
,氣沖沖的離開了房間。


  現在她的心裡,恨死了一個小時之前,用極盡溫柔的
方式,替她一顆顆解開襯衫鈕釦的男人。


  她披上薄外套,等待電梯的同時,還期待著男人會走
過來給她一個擁抱,在她耳邊輕聲說抱歉。


  女人的小小期望終究落空,電梯叮的響了,男人依舊
沒有出現。


  她在電梯裡的鏡子看見自己的身影,紅腫著雙眼的她
,看起來是那麼憔悴,那樣的虛弱無助。


  幾個小時前,她還享受著美味的法式晚餐與紅酒,姿
態幽雅的她在餐廳裡頻頻得到其他男人的注視。她的男人
,像個勝利者,嘴角帶著輕蔑的微笑讓她挽著手臂走出餐
廳。


  『電梯向下。』不具任何情感的電子聲調響起,女人
突然覺得一陣腿軟,坐倒在電梯的角落掩面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和男人在一起,她
甚至不明白,撕裂那顆心的兇手,是自己還是男人。


  她明明知道,男人早就已經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帶著
小孩一起去遊樂園的時候未滿五歲的孩子天真的叫她阿姨
,讓她無比嫉妒男人的妻子。


  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擁有這樣完美的男人。


  那時候,朋友勸誡她,別被盲目的愛情沖昏了頭,她
聽不進去。


  妹妹告訴她,那個男人擺明了只是想玩玩而已,她也
聽不進去,甚至因為這樣,和關心她的妹妹大吵了一架。


  女人感到後悔莫及。


  她雙目無神的走出了男人為她所準備的高級公寓,連
管理員問候她的聲音也沒有聽見。


  女人的腦中一片空白,憤怒與仇恨的感情慢慢的消逝
,她在不遠處的公園漫步,回想起男人在床上的體貼與柔
情,他厚實的手掌滑過自己的背部時,女人敏感的幾近高
潮。


  今晚,本該是個完美的夜,男人依約開著豪華跑車在
傍晚六點準時出現,替正好下班的她在公司的女同事前做
足了面子。


  晚餐,是世界第一高樓上的高級餐廳,女人又再一次
為男人的紳士風範折服。


  然後他們開著跑車回到高級出租公寓,男人沒有急著
脫光她的衣服,只是抱著她坐在黑色牛皮沙發上悄悄的說
著情話,男人低沈沙啞嗓音使她融化,一種昏昏欲睡的感
覺襲上女人的腦門,她閉上眼睛,聽男人細語綿綿。


  男人說著他如何愛她,她是如此高貴美麗,讓他這樣
的男人都敗倒在石榴群下。


  然後女人緩緩吐氣,吐出了混和著酒氣的芳馥蘭香,
那是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氣,也是男人最喜歡的味道。


  男人吻上她的頸子,舌尖挑逗似的溜過女人光滑的肌
膚,然後輕咬耳垂。


  女人很怕癢,有些抵受不住那樣想逃的感覺,卻逃不
出男人強壯臂膀的環抱,麻癢的感覺便轉換成了催情的暗
號。


  女人叫了一聲,讓男人知道一切就緒,他抱著女人走
進臥室,將她輕輕地放在柔軟床上,在女人的額頭吻了一
下。


  女人的俏臉緋紅,縱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愛
,但是每次都能在男人的身上發現不同的性感,這種些微
的陌生,讓她嬌羞無比。


  男人伸出鋼琴師一般優美的纖長手指替她解開襯衫的
鈕釦,然後在女人雪白的胸口留下吻痕。


  他總喜歡在調情的時候用很輕的力道噬咬女人的胸口
,手臂,耳朵,像是留下征服的記號似的。


  男人手掌帶來的愛撫讓她很快濕潤,身體迅速出現了
生理反應,女人突然想到,無論是怎樣忘情激烈的翻雲覆
雨,男人從來不會忘記戴套。


  她曾經想過耍一些手段讓男人無法從他身邊離開,但
是主導一切的他,就連在床上,也沒有給過女人任何機會



  女人無計可施,像是逃不出五指山的孫悟空,只能任
男人擺佈。


  男人一手撫著女人形狀完美的乳房,一邊緩慢的進入
她的身體。


  她咬著牙,感受到了末稍神經跳動的快感,情不自禁
的夾緊修長的雙腿,男人抬起她的腿,一陣又一陣的進攻



  女人幾乎失神,除了歡愉式的哀嚎和喘氣,她已經沒
有辦法思考任何事情,包括男人的妻子小孩,和她自己的
地位認定。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身體反應表現自己,男人撩起她的
裙子,將她的雙腿扛在肩上,不停的變換體位。


  高潮起伏的快感像波浪般滾滾而來,女人隨著男人的
動作快慢而呻吟,下體濕漉地讓床單變了顏色。


  腦裡的保險絲斷了線,女人趴在男人的身上不斷喘氣
,像是過度換氣的氣喘患者,但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胸
口起伏呼吸急遽需要的不是氧氣,而是真正的愛情。


  衣衫不整的她在公園裡晃來晃去,活像個精神病患,
如果可以,她會在幾年後與姊妹的聚會上笑著調侃自己老
是愛上不該愛的男人。


  如果可以,一年前她就應該接受那位老實青年的追求
,也許現在已經擁有了美滿的家庭。


  如果可以,她會選擇在那晚的聚會上,不將自己的電
話號碼遞給男人。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女人淒然一笑。


  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高級出租公寓的頂頭,夜
風蕭蕭,吹的她心寒無比。


  她從男人送給她的LV包包裡拿出了紙筆,快速的寫下
幾句話,然後,放在一旁。


  女人流著淚看這輝煌的夜都市,這時候她已經知道,
一切都沒辦法回頭。


  她就像渴望用雙腿行走而鼓起勇氣離開深海的美人魚
,殊不知自己的王子,已經有了美麗的皇后。


  美人魚終究沒有變成人,她的雙腿在遭到背叛之後回
復成了魚尾巴,讓她無法回到深海裡。


  女人站在護欄之外,迎風而立。


  她刻意選擇了男人所在房間的這一面。


  然後,閉上眼睛。






  『如果可以,你還會再看我一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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