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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恩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認識你這個損友實在是我上
輩子沒積陰德,幸好你還玩音樂。」

  「是是是,你的損友大半夜的還開車載你回家,讓你省了等公車
之苦,這種損友你要上哪兒找去。」

  Mike隨即說道:「如果你還不想睡的話,我倒是有個地方想帶你
去見識見識。」

  「酒店?那種地方我可沒興趣。」盧恩連忙搖手。畢竟兩個大男
人在深夜能去的地方寥寥無幾,他直覺便是那些林立於林森北路上,
燈紅酒綠鶯鶯燕燕,花錢買快樂的溫柔鄉。

  「雖然我也很想去那裡,但是很可惜今晚的目的地不是。」Mike
說道:「是間很特別的Bar,喝酒聊天的地方。」

  「嘖,什麼地方神秘兮兮的。」

  黑色跑車在復興南路左轉,沿路狂飆,過了仁愛路,盧恩便看見
了路口的福華飯店,再往下便是安和路口,那兒酒館林立,多的是氣
氛特殊的夜店。

  Mike卻在路口緊急煞車,將車子停在一排平房的前頭,盧恩左右
張望,看不見哪兒有什麼夜店的招牌。「在那兒。」順著Mike的指示
,盧恩看見了黑暗的騎樓旁聚集了三五個人,有男有女。

  而Mike就這麼漫不在乎地將車子停靠在紅線上,逕自向那群人走
去。其中兩人與Mike熱情的擁抱,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那般。一位女
性甚至與Mike碰了唇,盧恩瞪大了眼,這是什麼樣的地方?

  盧恩與Mike兩年前在陸軍後勤學校認識,當年兩人被編組在同一
個班上,由於兩人都是到後勤學校受訓的業務士,又因共同興趣—音
樂而結成好友。但盧恩一直以來,只知道Mike是個技巧高超,個性狂
傲的吉他手,這本是玩搖滾必備的特質之一。一直到退伍一年以後他
才知道Mike的父親在大陸事業發展的不錯,讓他不愁吃穿,也不必擔
心工作問題。

  行事作風一向神秘的Mike只讓盧恩知道他家境富裕過的相當不錯
,阿砲和小球都被蒙在鼓裡。

  酒吧隱密的入口藏在一片水泥牆上的街頭塗鴉之中,不知從哪來
的藝術家,以精巧的創意在牆上設計了機關,使人一眼難以發覺,眼
前這扇門竟不是一幅畫,是能夠伸手推開的。

  若不是Mike帶盧恩至此,他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發現這兒有間酒吧


  年代久遠的厚實木門上頭掛著塊綠色方形小牌,寫著「LOST」。
也許是酒吧的名稱,盧恩心想。

  推開木門,發出了「呀」的聲響,那群在外頭流連忘返的男女似
乎沒有移動腳步的慾望,他們只是單純想站在外面罷了。Mike雙手插
進口袋,一派輕鬆的往煙霧瀰漫的店內空間去。盧恩側身讓過了端盤
子的女孩,她向盧恩報以親切的笑容。

  幾張泛黃的皮紙圍成圓筒狀,圈住了自天花板垂吊的的燈泡替眼
前的空間提供了舒適的間接照明。L型的吧台後方有個巨大的酒櫃,
各式洋酒整齊排放,裡頭有許多是盧恩沒見過,連酒名也無法正確讀
出的酒。一位身穿收腰合身白襯衫的光頭酒保與Mike打招呼,兩人相
當熱絡。二十來坪的空間裡,十數名酒客或坐或臥,沈迷頹廢於酒醉
之後的恍惚世界,隨著小舞台上的liveband演奏搖擺身軀。

  「嘿,這兒真是不錯。」盧恩很快融入了Lost店內空間營造出的
懷古頹舊氣氛,與Mike坐在吧台的長腳椅上點菸,酒保與盧恩握手,
美國街頭強而有力的交流方式,盧恩被他一拉,差點撞上了檯緣,沒
想到這光頭酒保的力量不小。

  光頭酒保笑道:「我叫Tako,很高興認識你。」

  「章魚?」盧恩挑了眉問。Tako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滿意笑著,
拍了拍自己的光頭:「是,就是章魚。」

  「要喝什麼?」Tako熟練的招呼來往客人,忙碌中往盧恩丟了一
句話。

  「有什麼推薦的?其實我不懂酒。」盧恩笑說。

  Tako突然將手中鋼瓶往空中甩出一個漂亮弧線,再以反手穩穩接
住,一旁的女客大叫精彩,兩人猛力的鼓掌。Tako將鋼瓶內的酒倒入
酒杯,暖色的燈光下呈現出晶瑩剔透的藍,那杯酒被送往了方才鼓掌
的兩位女客手中。

  「烈酒怕不怕?」Tako說。

  Mike哈哈大笑:「他只怕不夠烈。Tako你別太小看我的兄弟,他
的酒量不比我差。」

  Tako喔了一聲,饒富興味的打量著盧恩,那突如其來的關注眼神
讓盧恩感到渾身不自在。Tako替盧恩準備飲料的同時,表演台上的樂
團結束片刻休息時間,開始下半場的演奏。

  電貝斯的節奏響起,也引起了盧恩的注意力,這首歌他再熟悉也
不過,謬思樂團的Hysteria,他心目中的神團,一個貝斯比重極高的
樂團。台上的貝斯手是個中年男子,留著修剪得宜的漂亮短鬍,眼旁
幾道深痕刻畫了他的歲月,彈奏樂器時神情專注,卻略顯滄桑。盧恩
心想,這位年長的前輩,會不會就是自己十年二十年後的模樣。

  與歌名意義相同,主音貝斯手以深沈內蘊的技巧表達了歇斯底里
的愛情,女主唱模仿低沈男音更是一絕。對盧恩來說,這簡直是一場
聽覺的饗宴,百分之百的吸引他的心神,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貝斯手,
看他熟練而灑脫的表演風格,心內暗自讚嘆。

  「Hey,你的酒。」

  Tako指著盧恩身前的酒杯說道:「這酒要這樣喝。」他拿出打火
機,朝酒杯內點火,酒精濃度極高的烈酒隨即引燃,在背口形成了燦
爛的火花。

  盧恩嘖嘖稱奇,問說:「這酒叫什麼名堂,點著了火我要怎麼喝
啊?」

  Tako哈哈一笑,拿了紙片往杯口一壓,本來無色透明的酒竟然變
成了火紅色,簡直像是變魔術似的。

  「我想,這杯調酒就叫它烈火青春吧。」

  Mike狂笑不止:「七匹狼?老章魚,你可洩漏了年齡,盧恩與我
已經不是那個時代的人囉。」

  「你們這些玩樂團的小孩子,加州旅館是不是經典名曲?那可比
七匹狼的時代更早,你們還不是奉為圭臬當神在拜?」Tako說。

  除了樂團與美酒之外,盧恩發現酒吧內一個以藍色布簾略微遮擋
的陰暗角落,裡頭坐了幾個人,看似正在交談。

  「Mike,那邊在做什麼?」盧恩低聲問。

  「說故事。」Mike毫不猶豫的回答,盧恩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群
人不正是半小時前與Mike在酒吧外頭熱絡擁抱的人嗎。

  「在這麼吵的地方說故事?」

  「嗯,他們都是一群失了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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